關鍵問題是整體性的:場所做的功是否只取決於端點,還是亦取決於路徑?
定義 5.4.1
(勢函數與路徑無關)
設 為開集, 連續。 在 上的勢函數,是滿足 的 函數 ;有勢函數的場稱為保守場。若對 中所有起點相同、終點相同的分段 路徑 , 都取同一個值,則稱該場在 上路徑無關。
由梯度得到端點作功
設 為分段 。線積分是
在各光滑段分別積分後相加。
定理 5.4.2
(線積分基本定理)
若 ,其中 是 上的 純量函數,則對每條分段 路徑 ,
證明
(在每個光滑段上用鏈式法則)
取分割 ,使 在每個 上為 。在這樣的一段上,鏈式法則給出 ,這是連續函數。因此由一元微積分基本定理,。對 求和;因 在每個 連續,各項逐項抵消,得 。
因此固定端點時積分與路徑無關,閉路徑上的積分為零。反轉路徑使積分變號;串接路徑使積分相加。這些性質把路徑的整體問題轉化為閉曲線上的代數問題。
路徑無關性也可構造勢函數
定理 5.4.3
(由路徑無關性得到勢函數)
設 為開且路徑連通, 連續且在 上路徑無關。固定 ,令 。則 有定義、為 ,且 。 在 上的任意兩個勢函數只差一個常數。
證明
(在路徑後接上一條線段)
中每點 都可由 經分段 路徑到達,且積分值不依賴所選路徑,因此 有意義。求 處第 個偏導時,取足夠小的 ,使 至 的線段留在 。在由 至 的路徑後接上此線段,再用路徑無關性:
的連續性保證正、負 均可取上述極限。故 ;因偏導數 連續, 為 。若每條分段光滑閉路徑的積分為零,將一條路徑接上另一條的反向,即知端點相同的兩條路徑積分相等,所以同一結論成立。在開且路徑連通的集合,任意兩點可由折線連接,因此定義可用於整個 。
若連通的 上有兩個勢函數,它們之差的梯度為零,沿每條分段光滑路徑均為常數,因此整個集合只差一個常數。若定義域不連通,各連通分支的常數可不同。
證明透視
構造中何處用到路徑無關
路徑無關性用了兩次,而且用法不同。第一,它使 成為單一數值,而不依賴由 出發所選的路徑。第二,它讓我們可以選擇路徑:計算 時,可先走到 ,再沿短線段前進,於是差商恰好是 在 上的平均值,不留下前一段路徑的任何剩餘。 為開集,是為了使 取正負小值時此線段都存在; 連續,才使平均值趨於 。連通性使 能由單一基點在每一點上定義。若路徑無關性不成立,例如下面反例中穿孔平面上的場,從 到 的積分依賴路徑,就得不到單值的 。
混合偏導:必要的局部檢查
設 在開集上為 。若有勢函數,則 、;其二階偏導連續,故由混合偏導相等必須有
三維時相應必要條件為 。只要有一點不符合,包含該點的任何鄰域便沒有勢函數。符合條件卻不自動保證所有定義域都有整體勢函數:這是局部微分條件,而一條閉路徑可能繞過空洞。
快速檢查
( 在原點的任何鄰域上有勢函數嗎?)
在原點比較 和 。
解答 · 答案
此處 、,在 有 。原點某鄰域上的勢函數會是 ,使該鄰域每一點的混合偏導相等;但 只在直線 上成立,這條直線不含任何開集。所以沒有勢函數。
在星形開域上,局部條件足夠。
命題 5.4.4
(星形域上的勢函數)
設 為以 為星心的開集, 且對所有 有 。則
是 在 上的勢函數。
證明
(沿射線微分)
為檢查公式,在有限積分下微分。寫 ,被積函數的第 個偏導為
中間一步使用交叉偏導相等;對 積分得 ,它連續,所以 為 。星形條件並非裝飾:它保證整條線段均在 及其導數有定義的範圍內。在積分號下微分的合理性,見下面「為甚麼可在積分下微分」一節。
積分後找回遺漏的函數
例題 5.4.5
(平面上的勢函數與端點作功)
令 ,定義域為 。求勢函數及從 到 的作功。
這裏 ,而定義域是整個 ,故星形判準適用。也可直接構造:把 對 積分得到
對 微分並與 比較:,故 。所以 。去掉共同常數後,、,作功是 。以「終點減起點」檢查符號。任意函數 不能省略:對偏導積分只能把勢函數確定到其餘變量的一個函數。
常見錯誤
(積分常數其實是其餘變量的函數)
若對上面的場寫 ,就漏掉了 一項,因為這個 的 。當兩個端點的 恰好相等(如 與 )時,漏項不易察覺,換成其他端點就會暴露。從 到 ,錯誤的勢函數給出作功 ;但沿 軸 ,作功為 ,正確的勢函數得到 ,與之相符。
快速檢查
(求 的一個勢函數,以及從 到 的作功。)
先檢查 與 ,再把 對 積分。
解答 · 答案
在星形的 上 。把 對 積分得 ,與 比較得 ,故 為常數,。作功為 。
空洞為甚麼重要
反例模式
交叉偏導相等卻沒有勢函數
有人可能聲稱:開集上 的 場,必在該集上有勢函數。在 上,令
此場在 上為 ,直接微分得
但 上沒有整體勢函數。取單位圓 ,,則 ,所以
梯度場在閉曲線上的積分必為零,故矛盾。此路徑繞過被移除的原點;星形定理不能用於穿孔平面。相反,在右半平面上, 是勢函數,直接微分即可驗證。修正後的說法是:條件 在星形域(如圓盤或右半平面)上已足夠;局部公式未必能延伸為整個穿孔域上的單值勢函數。
常見錯誤
(把 延伸到整個穿孔平面)
只在 處是勢函數(在 軸上甚至沒有定義)。把它當作整個 上的勢函數,錯誤很明顯:它在 與 的值都是 ,端點公式會給出兩點之間的作功為 。但沿上半單位圓 ,,作功為 ;沿下半圓( 由 走到 )則為 。端點相同的兩條路徑給出不同的值,所以在 上作功依賴路徑。
快速檢查
(對穿孔平面上的同一個場,沿圓 , 的積分是多少?)
直接計算 。
解答 · 答案
,,所以 ,積分為 ,與單位圓相同。繞原點的任何圓都給出 。
用路徑找出失敗
例題 5.4.6
(非保守場的兩條路徑)
對 ,比較從 到 的兩條路徑:先沿 軸再垂直走,以及反轉這兩段的次序。第一條的水平段有 ,垂直段有 ,積分為 0。第二條的垂直段貢獻 0,水平段有 ,積分為 1。因此作功依賴路徑。局部檢查也得到同一結論: 而 。
選擇方法
先確認實際開域及光滑程度。混合偏導不相等或某個閉路徑積分非零,均可否定保守性。局部檢查成功後,只有使用適當的定義域定理(例如星形構造),或明確構造勢函數並微分驗證,才可得整體勢函數。最後算終點減起點;不可假定熟悉的公式在刪去點或分支切線的兩邊仍有定義。
在空間中單連通區域已足夠,但缺了一整條直線仍會阻礙勢函數存在。
通往推廣的路徑
哪個區域條件可取代星形?
在空間中單連通區域已足夠,但缺了一整條直線仍會阻礙勢函數存在。
在 中去掉 軸,令 。其旋度只有第三分量可能非零,而它等於 ;然而平面 上的單位圓環流為 ,所以沒有勢函數。只去掉一點則不會造成這種障礙:標準定理指出,在 的單連通開集(每條閉曲線都能在集內收縮成一點)上,旋度為零的 場必有勢函數。其證明要用 Stokes 定理,超出本單元範圍。
為甚麼可在積分下微分
固定星形域內的 。由 至 的線段是包含於開集 的緊緻集,所以線段四周某個正半徑管狀鄰域也包含於 :以有限個開球覆蓋線段可取得統一餘量。所有足夠接近 的 ,由 至 的線段都在該管狀鄰域內。在 內的緊緻閉管狀鄰域上,向量場及其一階導數連續且一致連續,因此有限區間被積函數的差商對 一致收斂,可把導數移入積分。這補足先前計算的局部理由;不能自行假設帶變參數的積分一定可微。
在通常分段正則條件下,用遞增的 雙射重新參數化同一條曲線,換元定理保證定向作功不變;遞減重新參數化反轉方向,積分變號。相反,純量線積分 使用 ,反向時不變號。重新參數化只改變同一條定向路徑的描述;路徑無關是更強的結論,即相同端點的不同路徑都有相同作功。
三變量勢函數
例題 5.4.7
(逐步比較求三變量勢函數)
在 上為
求勢函數。將第一分量對 積分得 ;未知項可依賴其餘兩個變量。配合第二分量得 ,因此 。再與第三分量比較,,所以 。故
把最終結果對三個變量逐一微分,可驗證構造,包括積分常數的依賴性。例如由 到 的作功為 。明確的勢函數已證明路徑無關,驗證完成後無須再做一次旋度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