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公式有三個部分:區域、被積函數及面積元。改變積分次序或座標可簡化計算,卻不會自動保留三者。成功的設置要交代哪些點被計算、每點被計算多少次,以及積分為何存在。本章先在正常積分中建立這些檢查,再說明奇點處究竟可能出甚麼問題。
積分前先切區域
矩形情形是基本結果。
定理 2.4.1
(矩形上的累次積分)
設 在緊緻矩形 上連續。則
對有適當分段描述的有界 Jordan 區域,也可用零延拓及適當可積性假設得到相同結論。這是關於一個固定正常積分的定理,並非容許任意交換反常積分的極限。
垂直切片固定 ,讓 變動;水平切片固定 ,讓 變動。切片端點須描述與原不等式相同的集合。先畫圖,再以代數核實界限:圖不能替我們決定平方根的分支,或決定邊界是否包含在內。
例題 2.4.2
(在曲線區域上反轉積分次序)
令 。反轉積分次序,並以兩種次序計算 。
由題設描述, 給出 。又因 ,另一不等式等價於 ,即 。兩條曲線在 相交,故 。因此
符號條件不可忽略:若 為負,平方不等式未必等價;但原來的界確保此處 。反轉次序後
原來的次序給出
數值一致可作核對,但單靠兩個數值相等並不能證明區域相同;上面的代數才確立兩種描述等價。
快速檢查
(反轉 的積分次序並求值。)
畫出區域 、,再讀出水平切片。
解答 · 答案
區域為 、。因 ,曲線 即 ,所以高度 的水平切片由 伸至 。於是 ,與原式 一致。
行列式量度局部尺度,並不決定覆蓋次數
定義 2.4.3
(Jacobian 行列式與面積尺度)
對 映射 ,設 為以 和 為兩列的矩陣。其行列式 稱為 的 Jacobian 行列式。 是局部面積尺度,而 的符號記錄 保持還是反轉定向。
的兩列把小座標矩形的像近似為平行四邊形。其普通面積乘上 ;負行列式表示定向反轉,而非純量面積為負。正常變量替換定理把這化為積分的形式。
定理 2.4.4
(正常變量替換)
設 是緊緻 Jordan 區域, 在 和 的適當開鄰域間為 微分同胚, 在 上連續。則
這些假設是充分而非必要的。每個內點的 Jacobian 非零,只確立局部行為,不能單憑它證明參數化全域單射。若座標映射把一塊正面積區域覆蓋兩次,通常會得到原積分的兩倍,除非另外計及重數。
例題 2.4.5
(以正方形的像表示平行四邊形)
對平行四邊形
求 。
令 、。逆映射是 、,故 恰好對應 。這是全域可逆線性變換,且
負行列式表示映射反轉定向,而面積尺度是 。連續被積函數與緊緻正方形滿足上述定理,因此
兩層積分界均為 ,是因逆映射的不等式產生此參數正方形,並非只靠 的外形。快速面積核對:;負行列式不能代表負面積。
常見錯誤
(負的 Jacobian 並不是負面積)
若在上例用帶符號的行列式寫 ,會得到 ,即正函數的積分為負。定理使用的是 ;符號屬於定向,而不屬於面積。
快速檢查
(映射 作用於單位正方形 。像的面積是多少? 是否保持定向?)
由 和 兩列計算 。
解答 · 答案
。映射為線性且行列式非零,故為單射,像的面積為 。負號表示定向被反轉。
極座標接縫與原點
極座標 的行列式是 。對圓盤上的有界連續被積函數,先限制 並使用只覆蓋一次的角度區間;以適當分塊覆蓋,或截去原點和接縫。接縫的面積為零;若 ,半徑 的被省去圓盤所貢獻的絕對值至多為 。因此在所述分塊假設下,極限對有界正常積分有效;它並不證明任意無界函數的奇點都可忽略。
常見錯誤
(把 Jacobian 當作原像個數)
把每個非零點表示一次,而 把它走兩次。對單位圓盤, 是面積兩倍,儘管 Jacobian 局部正確。Jacobian 回答「局部面積放大多少」,不是「有多少個原像」。積分前應先指明參數域,使映射在零面積集之外為單射,例如 。
快速檢查
(計算 ,並與圓盤 的面積比較。)
先做內層積分,再數圓盤上每點被走過幾次。
解答 · 答案
,故值為 。該圓盤面積為 :因 取遍 ,除原點外每點都被走兩次。
兩個反常累次積分不相等
例題 2.4.6
(奇異函數的累次積分)
在去掉原點的閉正方形 上考慮
計算兩個累次積分:先對每個正的外層變量值計算正常內積分,再令外層變量趨近零取極限;說明結果不一致為何不違反正常 Fubini 定理。
固定 。由於
先對 積分得正常積分 ,外層極限為 。反過來固定 ,
所以正常內積分是 ,而 。所得內積分函數可連續延拓至外層端點,但被排除的切片本身並無有限積分: 發散至 , 發散至 。函數在原點無界,並非閉矩形上的連續函數,因此上述正常定理不適用;在座標軸上指定數值也不能消除其交點附近的奇異行為。
在第一象限扇形 、 使用極座標,可看到絕對可積性亦失敗。此時 ,且 。截去原點後,絕對積分至少是
因此也不能引用絕對可積版本的 Fubini 定理。極座標計算先在映射正則的截斷扇形上進行,再取所列極限;並沒有在奇點處預先假定未證明的變量替換定理。
概念視角分析
把被積函數看成極角的混合偏導數
對 ,被積函數是 ,其中 是極角。因此在 上的累次積分只是在四個角點取 的值:它等於 。當 時, 沿 軸的極限是 ,沿 軸的極限是 ,所以角點的值取決於角點以何種方式趨近原點。這就是答案 、 和 互不相同的原因。
可重複使用的檢查
反轉次序前,辨認每條切片,包括需要分塊的情況。變換座標前,寫出參數域、逆映射或重數、Jacobian 的符號與絕對尺度,以及接縫處理。對反常積分,說明以哪些截斷定義它並獨立證明收斂;選取的累次積分相等,本身不證明聯合反常積分存在。若被積函數非負,正貢獻不能被抵消,常可用來判斷發散。
快速檢查
(若 在開參數域上處處非零, 必定在該域單射嗎?)
試想極座標在很長的角度區間上的情形。
解答 · 答案
不必。極座標在 上的 Jacobian 非零,但大多數點被覆蓋兩次。局部可逆不等於全域覆蓋一次。
有明確逆映射的非線性變換
例題 2.4.7
(把矩形映成梯形)
在 上考慮 。其像是 ,因為 、。反過來,這些不等式使 屬於 , 屬於 。逆映射在開半平面 上為 ,而 在相應開半平面 上是微分同胚。其行列式為 ,在 上為正。
例如對 ,座標定理給出
直接垂直切片得 。逆映射確定全域覆蓋,行列式則提供局部尺度。限制 使我們遠離奇異直線 ;這兩步都不能悄悄套用到穿過該直線的定義域。
耗盡方式本身也是一種選擇
反例模式
不同截斷,不同極限
若聲稱無論怎樣挖去 的奇點,所得極限都必須相同,這並不成立。此處 。對每個 ,在對稱正方形 上的積分為零:交換兩個座標不改變正方形,卻反轉被積函數符號。因此這種特定的同步正方形耗盡極限為零,儘管兩個累次程序給出 和 。
這並不矛盾:奇異被積函數在原點附近不絕對可積,沒有可引用的定理保證極限與截斷方式無關。某一種耗盡方式得到有限數,只是關於該方式的明確敘述,不能證明每種自然的趨近奇點方法都給出同一數。明確寫出截斷才看得見這項額外選擇。
零延拓為何仍可能 Riemann 可積
在單位正方形上,當 時定義 ,其餘地方令 。這是三角形上常值函數的零延拓。它沿對角線不連續,因此稱它在整個矩形連續是錯誤的;但它仍然 Riemann 可積。
命題 2.4.8
(跨越對角線的零延拓)
函數 在 上 Riemann 可積,且 。
證明
(計算與對角線相交的格子)
把正方形分成 個等正方格。只有與對角線相交的格子可能同時含零和一;包括只在角點碰到對角線的格子在內,至多有 個。其總面積至多為 。其他格子的振幅為零,例外格子的振幅至多為一,故上、下和之差至多 。Darboux 準則證明可積,而水平切片給出
證明透視
為何只有線性多個格子起作用
證明只用到兩項事實。其一,不與對角線相交的格子整個落在 或整個落在 內, 在其上為常值,故振幅為零。其二,對角線只與滿足 的格子 相交,至多 個,每個面積為 。配合 ,上、下和之差至多為 。缺少假設時論證即告失效:若 在對角線附近無界,例外格子上的振幅便不再至多為一;若不連續點集不夠「薄」,例如兩個座標都是有理數的點的示性函數,則每個格子都是例外格子,上、下和之差始終為 。
此論證把本區域的零邊界測度說明具體化。對另一個定義域,必須建立相應邊界控制,不能單憑圖形推斷。它亦不涵蓋無界奇異被積函數,因為上述證明關鍵地使用了振幅至多為一的共同界。
同一切片可能有兩部分
對圓環 ,固定 的水平切片,在內圓上下有不同形狀。若 ,切片是
若 ,內圓的排除部分不存在,切片是一個區間 。邊界值 可一致地分配給相鄰描述中的任一邊,不改變正常面積積分。若對每個 都只寫由左外邊界至右外邊界的一個區間,便把中央的洞填滿,實際積分的是圓盤。切片分裂時應把積分相加或分割範圍;只有做好這些幾何記錄,反轉次序才可能正確。
即使變量替換縮短代數,變換後的被積函數仍須同時包括 和面積因子。用常值被積函數是快速診斷:若變換後 的積分不等於已知面積,Jacobian、界限或重數便有錯。此核對可以揭露錯誤,卻不能取代定理假設或覆蓋性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