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度使我们能够把一个测度写成相对于另一个测度的积分。例如,区间上的非负函数 将质量 赋给可测集 。这种测度在每个勒贝格(Lebesgue)零测集上都必须为零。反向问题更深刻:如果一个测度在另一个测度的零测集上为零,它是否必有密度?对有限测度,Radon–Nikodym 定理给出肯定回答。
证明使用一个重要的外部结果:Hilbert 空间的 Riesz 表示定理。我们也使用有限测度的 空间是 Hilbert 空间这一标准事实,以及单调收敛和 Cauchy–Schwarz 不等式。下文明确指出这些结论的用处;定理由它们证明,并不假设分布函数可微。
零测集与密度
设 是可测空间, 是有限非负测度。
定义 3.1.1
(测度的绝对连续)
若
则记 ,并称 关于 绝对连续。
方向很重要:它说的是 在 零测集上的取值。这不同于区间上实函数的绝对连续性,但微积分基本定理会联系两种概念。
常见错误
(把绝对连续的方向弄反)
不蕴含 。在 上令 为勒贝格测度,。每个 零测集都是 零测集,所以 。但 的 测度为 , 测度却为 ,所以 。这里存在密度 ,却不存在 。
若 可测,且 ,则 ,因为任何非负可测函数在 零测集上的积分均为零。若 有限,则 必须 几乎处处有限:否则,除非 是零测集,该集合上的积分会无限大。
定义 3.1.2
(相互奇异的测度)
若存在可测集 满足 和 ,则称两测度相互奇异,记为 。
上的点质量 与勒贝格测度 奇异:取 。它不能写为某个密度 ,因为该零测集上的点质量为一。
定理与 Hilbert 空间构造
定理 3.1.3
(Radon–Nikodym 定理,有限情形)
若 是 上的有限非负测度,且 ,则存在非负可测函数 ,它 几乎处处有限,并满足
在 几乎处处相等的意义下唯一,记为 ;并有 。
证明
(相对于和测度的密度)
先用一个有限测度控制二者。 令 ,考虑实 Hilbert 空间 。定义 。由于 ,它在 等价类上良定义。Cauchy–Schwarz 不等式给出
因此 是有界线性泛函。由 Hilbert 空间 Riesz 定理,存在 ,使每个 满足 。因为 ,示性函数属于 ;故对每个可测集 ,
这两个恒等式迫使 在 几乎处处成立。例如,若 的集合有正测度,其上 的积分严格为负,与第一个恒等式矛盾; 的集合则与第二个恒等式矛盾。我们在 零测集上修改 ,选取处处满足 的可测代表元。
去除分母为零的点。 令 。第二个恒等式给出 。因为 ,还有 ,因此 。定义
为相对于 积分这个比值,注意换密度恒等式
对示性函数,它就是 的恒等式;线性性将其推广到非负简单函数,再用单调逼近和单调收敛定理推广到任意非负可测 。取 ,得到
其中用到了 。在 上的积分有限且等于 ,所以 在 几乎处处有限。
唯一性。 假设非负函数 给出同一个有限测度。它们都几乎处处有限且积分有限。若 ,则某个整数 使 具有正测度。因此 ,与两个测度在 上相等矛盾(两个积分都有限)。交换 ,得到它们几乎处处相等。
证明透视
构造中每个假设的作用
一开始并不知道任一测度是否相对于另一个有密度,所以证明经过控制二者的和测度 。有限性用了两次: 使 有界, 使每个示性函数属于 ,于是 Riesz 代表元 可以在集合上检验。关键一步是同一个 给出两个密度: 的密度 与 的密度 ,因为 是有限测度的相减。两个测度非负,把 限制在 内。绝对连续性只用了一次:在 上 的密度为零,故 ,只有 才迫使 。没有它, 承载 的奇异部分,正如下面的分解所示。换密度恒等式再把比值 化为所需的 积分。
证明中的比值不是原来两个测度的逐点商,而是相对于辅助测度 的两个密度之比。参考测度的有限性不能直接去掉。
反例模式
绝对连续却没有密度
断言:只要 且 有限, 就有关于 的密度。在带 Borel 集的 上,令 为计数测度, 为勒贝格测度。唯一的 零测集是 ,所以 。假设对每个 Borel 集 都有 。取 得每个 都有 ,于是 ,矛盾。这里 无限,甚至不是可数个有限测度集的并。修正后的陈述要求 有限,如定理所述;-有限的推广是另一个结果。
例题 3.1.4
(两点空间上的构造)
令 ,、、、。则 、,而 迫使 、。检验:,。这里 ,且
所以 。边界情形:把数据改为 、,则 、、,而 。绝对连续性失效, 正是 的奇异部分所在。
绝对连续失败时的分解
定理 3.1.5
(有限测度的勒贝格分解)
若 是 上的有限非负测度,则 ,其中 、,且这个分解唯一。
证明
(分出 的密度为零的集合)
即使不假设 ,同一构造仍然有效。用上面的 和 ,定义
由于 ,限制测度 与 奇异。在 上定义 ,在 上令 。换密度恒等式给出 ,所以 。此处 不一定为零;限制到 是必要的。
为证唯一性,设两个分解的奇异部分分别支撑于 零测集 ,令 。对任一分解,绝对连续部分在 上质量为零,奇异部分在 外质量为零。所以每个可测 都满足 。两个绝对连续部分相同,再由有限测度从 中相减可知奇异部分也相同。
例题 3.1.6
(绝对连续部分加一个原子)
在 上令 ,。第一项绝对连续,密度为 ;第二项集中于 零测集 ,所以分解为 、,且 。积分部分虽然不给点 质量,但 ,故整个测度不是绝对连续的。若把 当成整个测度的密度,就会遗漏其原子质量。
改变参考测度
例题 3.1.7
(改变参考测度后的无界密度)
在 上令 、。这里 :权重 除勒贝格零测单点 0 外均为正,所以 蕴含 的勒贝格测度为零。一个密度是
在 0 处可任意指定有限值。它在零附近无界,但相对于 的积分是 。有限测度的密度不一定有界。公式成立是因为因子只在零测集上消失;如果参考密度在目标测度为正的集合上为零,直接相除就无效。
在区间上,若 且 ,则 作为函数绝对连续,且 几乎处处成立。这是勒贝格积分的微积分基本定理,是另一个结果。Radon–Nikodym 定理适用于任意可测空间,不要求次序、区间或逐点导数。
练习与解答
快速检查
(在 上,设 、,、。求 并解释 处的自由度。)
解答 · 答案
处密度为 ;因为 , 处可任意赋值,所有选择都在 几乎处处意义下相同。
快速检查
(保持 不变,改为 。它是否有相对于 的密度?)
解答 · 答案
不存在: 是 零测集,却有正的 质量,所以 ;而任何 都是 。
快速检查
(在 上令 、。计算 ,并判断 是否成立。)
解答 · 答案
积分为 。且 : 除勒贝格零测单点 0 外均为正,故 零测集的勒贝格测度为零。
快速检查
(若 且二者有限,当 很小时, 是否对所有可测集 一致地很小?用密度证明。)
解答 · 答案
是。写 ,其中 。给定 ,当 时对 使用控制收敛定理,可选 使 。若 ,则 。这一对小集合一致成立的表述看似更强,但在有限测度情形下可从零测集定义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