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度可以给一个集合赋予零值,而其 -代数未必包含这个集合的每个子集。测度完备化恰好加入这些缺失的子集,同时不改变原有可测集的值。对 Lebesgue 测度,这会产生非 Borel 的可测集。即使完备化,也不能使实数轴的每个子集都可测:另一种构造给出一个集合:若要将 Lebesgue 测度延拓到所有子集并包含它,就会与平移不变性和可数可加性发生矛盾。
测度的完备化
设 是测度空间。
定义 1.9.1
(完备测度与完备化)
若每个可测零测集的每个子集都可测,则称测度 完备。 的完备化是 ,其中
且 。
这里 不必属于 。等价地, 当且仅当存在 ,使 包含于可测零测集:反向可写成 。
定理 1.9.2
(完备化定理)
是 -代数, 是良定义的完备测度并延拓 。它是 在这个 -代数上唯一的完备延拓;而且 的每个完备延拓的定义域都包含 ,并在其上与 一致。
证明
(良定义、封闭性、可加性与最小性)
若 ,其中 且 ,则可测集 包含于 , 包含于 ,两者测度都为零。把 分解为与另一集合的交及差,得 ,即使公共值为无穷也成立。所以定义没有歧义。
对补集,若 且 为零测,则
其中第一个集合可测,第二个是 的子集。可数并也有同样形式,因为可数多个可测零测集之并仍可测且为零测。故 是 -代数。
若 是互不相交的完备化集合,则可测集 互不相交。它们的并与 只相差零测集 的一个子集,所以可数可加性由 的可数可加性得出。取 即得延拓。若 ,则 包含于可测零测集 ;因此 的每个子集都属于 且测度为零。所以延拓是完备的。
最后,在任何定义于更大 -代数上的完备延拓中,每个 都可测且为零测,故每个 都在其定义域中。它在 上与 一致;由 及单调性,它在 上的值被迫为 。这同时证明了定义域的最小性及其上的唯一性。
证明透视
为什么每个新值都是被迫的
每一步都只用一个事实:完备化集合被夹在 之间,且 。良定义性用交集而非减法比较两组夹逼,所以在 时仍成立。补集的封闭性需要 的明确公式,因为不可测的 的补集不能直接使用。可加性用到零测集的可数并。唯一性的关键一步是对夹逼使用单调性:任何完备延拓给 的值都介于 与 之间。没有任何值是选出来的;每个值都是被迫的。
常见错误
(对无穷测度作减法)
为证明 ,容易写成 。若 ,这个式子没有意义。应像证明那样,把两者都与 比较。
例题 1.9.3
(三点集上测度的完备化)
令 ,,、。这个测度不完备: 不属于 。可测零测集是 和 ,所以 取遍 的所有子集, 是 的幂集。例如 给出 ,而 。
例题 1.9.4
(完备化实数轴上的点质量)
令 为 的 Borel 集上在 处的 Dirac 测度。Borel 集 是零测集。每个 都等于 ,即一个 Borel 集加上 的一个子集。所以完备化定义在 的每个子集上:若 则 ,否则为 。在这个边缘情形中,完备化得到整个幂集。
Borel 集与 Lebesgue 可测集
定理 1.9.5
(Lebesgue 测度是 Borel 测度的完备化)
上的 Lebesgue 测度是其在 Borel -代数上的限制的完备化。
证明
(一方面用最小性,另一方面用正则性)
Lebesgue 测度是 Borel 限制的完备延拓,故由最小性,完备化包含于 Lebesgue -代数。反过来使用正则性:对有限测度的 Lebesgue 可测集 ,取紧致集 使 。其并 是 Borel 集,,且 为零测集。由外正则性选开集 使 ;Borel 集 包含 且测度为零。故 属于完备化。对任意 ,先分成有界部分,对每部分应用同一论证,再分别取 Borel 部分和 Borel 零测覆盖的可数并。
Borel 集真包含于 Lebesgue 可测集,而见证这一点的集合位于一个虽然很大、测度却为零的集合之中。
反例模式
零测集不一定可数
断言:Lebesgue 零测集必定可数。令 为中间三分之一 Cantor 集。它是紧致集,在第 步包含于 个闭区间中,总长度为 ;因此 。对每个二进制序列 ,点 属于 ,且不同序列给出不同点:在首次不同的第 位,差为 ,而其余各位至多改变 。所以 包含 的单射像,是不可数的。真正成立的只是单向的:可数集是零测集。
例题 1.9.6
(不是端点的 Cantor 点)
被删去区间的端点有有限的三进制展开,但 包含更多的点。取 。则 ,所以 。它的三进制展开 不终止,所以 不是任何被删区间的端点。因此数字映射能到达构造本身从未直接命名的点。
反过来, 中每点都属于一列嵌套的保留左右区间,其直径趋于零,因而得到这样的数字展开。结合上述单射, 的基数恰好是 。
定理 1.9.7
(不是 Borel 集的 Lebesgue 可测集)
在 ZFC 中,Cantor 集的某个子集不是 Borel 集。每个这样的子集都是测度为零的 Lebesgue 可测集。
证明
(计算 Borel 集的个数)
我们在标准 ZFC 下进行,包括编码中使用的可数次选择。 的 Borel 子集至多有 个。一个标准计数论证用可数良基树编码 Borel 运算:叶节点标记有理端点区间,内部节点表示补集或可数并。这样的编码是可数的带标记对象,其数量至多为 ,也可编码为 的子集;可编码集合构成包含开集的 -代数。由 Cantor 定理,。因此 的某个子集不是 Borel 集;但由完备性,它仍是测度为零的 Lebesgue 可测集。这是存在性论证,并未给出某个特定非 Borel 集的显式描述。
完备化之外的集合
定理 1.9.8
(Vitali 集不是 Lebesgue 可测集)
利用选择公理,存在不是 Lebesgue 可测的集合 。
证明
(有理平移铺满一个区间)
在 上定义 ,当且仅当 。从每个等价类中选取一个代表,所得集合记为 。对不同的有理数 ,平移集 与 互不相交:若相交,就得到同一等价类中的两个代表。
每个 都有代表 ,使得 。因此
假设 为 Lebesgue 可测。由平移不变性,每个平移集的有限测度都等于 。若 ,可数可加性使中间的并集为零测集,矛盾,因为它包含 。若 ,互不相交的可数无限并具有无穷测度,矛盾,因为它包含于 。因此 不是 Lebesgue 可测集,也不属于完备化后的 Borel -代数。
常见错误
(以为完备化使每个集合都可测)
完备化只加入零测集的子集。Vitali 集并不包含于任何剩余部分可测的零测集中,所以仍在外面。这两个例子说明不同问题: 的非 Borel 子集因为包含于零测集中而可测; 则根本不可测。仅凭其中一个结论不能推出另一个。
练习
快速检查
(若 、 且 , 是多少?)
解答 · 答案
为零,因为 包含于可测零测集 。
快速检查
(为什么完备化不改变原有集合 的测度?)
解答 · 答案
取表示 ;良定义性保证其他表示都给出同一值 。
快速检查
(为什么 Cantor 集的每个子集都可以是 Lebesgue 可测的,但并非每个这样的子集都是 Borel 集?)
解答 · 答案
Cantor 集是 Lebesgue 零测集,而 Lebesgue 测度完备;基数论证说明 Borel 集族太小,不能包含它的全部子集。
快速检查
(在 Vitali 论证中,为什么有理平移集两两不交?)
解答 · 答案
若 ,则 ,代表的性质迫使 ,进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