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问题是何时可以交换逐点极限与积分。移动尖峰说明为什么需要条件:n1(0,1/n) 在 (0,1) 上逐点收敛到零,但每个积分都是一。单调性和可积控制函数提供两种不同的解决办法。全文在测度空间 (X,M,μ) 上讨论。
单调收敛
若可测函数满足 0≤fn↑f 逐点成立,则
∫fdμ=n→∞lim∫fndμ,等式两边都允许为无穷。
积分的单调性给出 L:=nlim∫fn≤∫f。为证反向不等式,任取非负简单函数 s≤f 和 0<c<1。可测集 En={fn≥cs} 递增并覆盖 X:在 s>0 处,逐点极限至少为 s>cs;在 s=0 处不等式已经成立。对 s 的每个水平集 A,由测度的下连续性有 μ(A∩En)↑μ(A);这可以通过把递增并分解为不交增量,再利用可数可加性证明。因此 ∫s1En↑∫s。由 fn≥cs1En 得 L≥c∫s。令 c↑1,再对 s 取上确界;无限积分也包含在内。□
把定理应用于部分和,立即得到非负可测函数积分的可数可加性。分别从下方用递增简单函数逼近两个加数,也得到非负积分的可加性。特别地,非负项之和不需要可积假设,尽管其值可能无限。
在 (0,1) 上,sN(x)=n=0∑Nxn 递增到 (1−x)−1,因此
∫011−xdx=n=0∑∞n+11=∞.计算不依赖于在 1 附近一致收敛;定理允许结果为无穷。
递减序列也可以与积分交换,但必须先有一个有限性条件,使相减合法。
设 0≤gn↓g 几乎处处成立,且 ∫g1<∞。则 ∫gn↓∫g。
在零测集上修改函数值后,可以使 g1 处处有限且递减关系逐点成立。此时 g1−gn↑g1−g,单调收敛定理给出 ∫(g1−gn)↑∫(g1−g)。由于 ∫g1 有限,这些积分都等于 ∫g1 减去被减函数的积分;从 ∫g1 中相减即得 ∫gn↓∫g。□
∫g1 有限,是递减情形与递增情形唯一不同的地方。
反例模式
积分恒为无穷的递减序列
断言:若 0≤gn↓g,则 ∫gn→∫g。在带 Lebesgue 测度的 [0,∞) 上取 gn=1[n,∞)。对每个 x,只要 n>x 就有 gn(x)=0,所以 gn↓0 逐点成立,且 ∫g=0。可是对每个 n 都有 ∫gn=∞。修正办法正是假设 ∫g1<∞:对 hn=e−x1[n,∞),有 ∫h1=e−1<∞ 以及 ∫hn=e−n↓0,与推论一致。
Fatou 引理与控制收敛
对非负可测函数 fn,
∫n→∞liminffndμ≤n→∞liminf∫fndμ.
令 gk=n≥kinffn,则 gk↑liminffn,且 n≥k 时 gk≤fn。单调收敛给出 ∫liminffn=klim∫gk≤klimn≥kinf∫fn。□
Fatou 引理只给出单边界,不保证相等,也不保证积分收敛。不等式可以严格:移动尖峰 n1(0,1/n) 逐点趋于零,所以左边为 0,但每个积分都是一。
要得到等式,需要一个条件来控制可能逃逸的质量。可积控制就是标准的条件。
设 fn 和 f 可测,fn→f 几乎处处成立;对所有 n,∣fn∣≤g 几乎处处成立,其中 g 可积。则 f 可积且 ∫∣fn−f∣→0,特别地 ∫fn→∫f。
可数个例外零测集的并仍为零测集。必要时在该集合上修改函数,不改变积分,就可以使所有不等式和收敛处处成立。极限可测且 ∣f∣≤g,所以可积。对 2g−∣fn−f∣≥0 应用 Fatou 引理。可积上界 ∣fn−f∣≤2g 保证各项有限,并且上述表达式逐点趋于 2g,故
2∫g≤nliminf(2∫g−∫∣fn−f∣)=2∫g−nlimsup∫∣fn−f∣.非负误差积分的上极限为零。最后的结论来自积分的三角不等式。□
证明中每个假设只用一次,而且顺序很重要。
证明透视
控制函数的可积性在哪里用到
Fatou 引理只能从下方估计非负函数的积分,所以证明把非负量 2g−∣fn−f∣ 交给它,而这个量的逐点极限 2g 是已知的。界 ∣fn∣≤g 只用了一次,就是保证这个量非负。g 的可积性用在相减这一步:恒等式 nliminf(a−bn)=a−nlimsupbn 要求 a=2∫g 有限,只有这样才能从两边消去 2∫g。若在 R 上取 g≡1,上述不等式变成 ∞≤∞,什么也证明不了;下一段的平移示性函数恰好利用了这一点。论证之所以能够收尾,是因为一列非负数的上极限若不超过零,其极限必为零。
“可积”二字不可省略。常数 1 在 R 上控制 1(n,n+1),但它本身不可积;这些函数逐点趋于零,积分却恒为一。对不同的 n 使用不同的控制函数也不够:同一个 g 必须对所有 n 适用。
设 an=∫01(1+xn)−1dx。当 0≤x<1 时被积函数趋于 1,且受可积函数 1 控制。控制收敛定理给出 an→1。在 x=1 处每个被积函数都等于 1/2,所以极限函数在该点不同;但单点测度为零,不影响结论。
对含符号的级数逐项积分
单调收敛允许非负级数与积分交换,结果也可以是无穷大。各项符号变化时需要进一步论证:部分和中的抵消本身不能控制极限的积分。一个实用的充分条件是绝对值积分之和有限。
设 (X,M,μ) 是任意测度空间,un 是实值或复值可积可测函数。若
n=1∑∞∫X∣un∣dμ<∞,则 n∑un 几乎处处绝对收敛。在不绝对收敛处把其和定义为零,得到可测可积函数 s,并且
∫Xsdμ=n=1∑∞∫Xundμ,∫Xs−n=1∑Nundμ≤n>N∑∫X∣un∣dμ⟶0.
对非负部分和应用单调收敛,得
∫Xn=1∑∞∣un∣dμ=n=1∑∞∫X∣un∣dμ<∞.因此 G=n∑∣un∣ 几乎处处有限。在可测零集 {G=∞} 之外,数项级数绝对收敛;把其和在该零集上取为零,就得到可测函数 s。由于 ∣s∣≤G 几乎处处成立,s 可积。对部分和 SN=n=1∑Nun,逐点尾项估计 ∣s−SN∣≤n>N∑∣un∣ 几乎处处成立。积分并再次应用单调收敛,得到上面的误差界。最后由有限和的线性以及 ∣∫(s−SN)∣≤∫∣s−SN∣ 得到等式。不需要假设 X 的测度有限。□
在带 Lebesgue 测度的 (0,1/2) 上,令 un(x)=(−1)nxn,其中 n≥0。则
n=0∑∞∫01/2∣un(x)∣dx=n=0∑∞n+12−(n+1)<∞.几何级数的和为 1/(1+x),所以定理保证
n=0∑∞n+1(−1)n2−(n+1)=∫01/21+xdx=log23.
部分和逐点收敛并不能代替绝对值积分条件。
反例模式
逐项积分出错的裂项尖峰
断言:若每个 un 都可积,且 n∑un 逐点收敛,则 ∫n∑un=n∑∫un。在 (0,1) 上令 vn=n1(0,1/n),取 u1=v1,并对 n≥2 取 un=vn−vn−1。部分和相消后为 vN,逐点趋于零,所以和的积分为 0。但是 ∫u1=1,而 n≥2 时 ∫un=0,所以各项积分之和为 1。定理的条件不成立:un 在 (0,1/n) 上等于 1,在 [1/n,1/(n−1)) 上等于 −(n−1),所以 n≥2 时 ∫∣un∣=1/n+(n−1)(n−11−n1)=2/n,而 n∑2/n=∞。
快速检查
(在 (0,1) 上令 wn(x)=(−1)n−1xn−1/n,n≥1。为什么这个级数可以逐项积分?每次逐项积分成立时,绝对值积分之和都必须有限吗?)
先计算 ∫01∣wn∣dx,再找一个不满足绝对条件、但控制收敛仍然适用的级数。
解答 · 答案
∫01∣wn∣dx=1/n2,而 n∑1/n2<∞,故定理适用。条件是充分的,但不是必要的。例如 qn=(−1)n−1xn−1 满足 n∑∫01∣qn∣=n∑1/n=∞;但它的部分和是 (1−(−x)N)/(1+x),在 (0,1) 上以 2 为界并趋于 1/(1+x)。控制收敛仍能保证部分和的极限与积分可以交换。
有限测度空间上的有界收敛
当所有函数都由同一个常数控制时,控制收敛定理尤其容易使用。此时整个空间的测度决定该常数是否可积。
设 μ(X)<∞,可测的实值或复值函数 fn 几乎处处收敛到 f,并存在有限常数 M,使每个 n 都满足 ∣fn∣≤M 几乎处处成立。则 f 有可积的可测代表元;即使空间不完备,下面的 f 及其积分也都使用这个选定的代表元。于是
∫X∣fn−f∣dμ⟶0,∫Xfndμ⟶∫Xfdμ.
把各项界的可数个例外集与收敛的例外集合并,可以放进一个可测零测集。在其外,逐点极限的模不超过 M。在该零测集上把 f 定为零,在其外取逐点极限,得到可测代表元。由于 μ(X)<∞,常数函数 M 可积;对 fn 应用控制收敛定理,得到积分收敛。再对 ∣fn−f∣ 应用该定理,它几乎处处被 2M 控制,于是得到更强的 L1 收敛。□
证明很短,因为工作都由控制收敛定理完成;剩下的只是看清哪个假设提供了控制函数。
证明透视
为什么这里常数界就够了
定理并不是用有界性代替可积性,而是利用另外的假设 μ(X)<∞,把常数界变成可积的控制函数,因为 ∫Mdμ=Mμ(X)。共同常数用了两次:先作为 fn 的控制函数 M,再在证明极限满足同一界之后,作为 ∣fn−f∣ 的控制函数 2M。空间测度无限时,由 M 得到可积函数这一步就失效;R 上的平移示性函数 1(n,n+1) 说明结论也随之失效。
这里的 M 必须对整个序列通用;每个 fn 各自有界是较弱的条件,函数值处处有限也不够。在 (0,1) 上,fn=n1(0,1/n) 逐点趋于零,每项都有界,但积分始终等于 1。
例题 1.3.10
(∫01(1−x/n)ndx 的极限)
对 n≥1,在 [0,1] 上令 fn(x)=(1−x/n)n。由对数极限 nlog(1−x/n)→−x,得 fn(x)→e−x;n=1,x=1 这一项不影响极限。又 0≤fn≤1,因此有界收敛给出
n→∞lim∫01(1−nx)ndx=∫01e−xdx=1−e−1.也可以独立验算:先积分得到 n+1n[1−(1−1/n)n+1],极限相同。定理使我们无须先求原函数,也能合法地交换极限与积分。
设 μ(X)<∞ 且 1An→1A 几乎处处成立。因为 ∣1An−1A∣=1An△A,上述 L1 收敛表明 μ(An△A)→0,从而 ∣μ(An)−μ(A)∣≤μ(An△A)→0。反过来,仅有集合的测度趋于 μ(A) 并不够:在带 Lebesgue 测度的 [0,1] 上令 An 交替取 [0,1/2] 和 (1/2,1],取 A=[0,1/2]。每项测度都等于 μ(A),但示性函数几乎处处不收敛到 1A。
快速检查
(在 [0,1] 上取 Lebesgue 测度。对 n≥2,令 An=(1/n,1−1/n),A=(0,1)。证明 1An→1A 在 [0,1] 上逐点成立,并求 μ(An△A)。)
解答 · 答案
在两个端点处两个示性函数都为零。若 0<x<1,充分大的 n 满足 1/n<x<1−1/n,因此两个示性函数最终都为一。由于 An⊂A,去掉的两段长度之和为 2/n,故 μ(An△A)=2/n→0;端点不影响测度。
对参数积分求导
设 I 为开区间,t0∈I。设 F:I×X→R 使每个 t∈I 对应的 x↦F(t,x) 都可测且可积,并存在同一个零测集 N,使每个 x∈/N、每个 t∈I 都有 ∂tF(t,x) 存在且 ∣∂tF(t,x)∣≤g(x),其中 g∈L1(μ)。则 H(t)=∫F(t,x)dμ(x) 在 t0 可微,且
H′(t0)=∫∂tF(t0,x)dμ(x).
任取 hn→0,hn=0 且 t0+hn∈I,差商几乎处处趋于 ∂tF(t0,x)。中值定理用 g(x) 控制其绝对值,尽管中间点可以依赖于 x,n。在 N 上把导数定义为零。这样得到可测函数:它在 N 外等于可测差商的逐点极限。故可以用控制收敛定理;由极限的序列判别法得到导数公式。□
对 t>0,在带 Lebesgue 测度的 (0,∞) 上取 F(t,x)=e−tx。固定 t0>0 并取 I=(t0/2,∞);导数 −xe−tx 受可积函数 xe−t0x/2 控制。对 ∫0∞e−txdx=1/t 求导得 −∫0∞xe−txdx=−1/t2,故 ∫0∞xe−txdx=1/t2。局部控制函数依赖于 t0 已经足够,因为可微性是局部性质。
利用抵消计算积分:仔细选择参数
当积分本身难算、对参数求导后却变简单时,上面的定理尤其有用。
例题 1.3.14
((e−ax−e−bx)/x 的积分)
设 a,b>0,考虑
J(a,b)=∫0∞xe−ax−e−bxdx.若把分子拆开,所得两项在零点附近各自发散,因此不能把两个积分分别算出再相减;必须保留分子中的抵消。对 0<x≤1,对 s↦e−sx 用中值定理,可知被积函数的绝对值不超过 ∣b−a∣。对 x≥1,绝对值不超过 e−ax+e−bx,后者可积。因此合并后的被积函数绝对可积。
固定 a>0,令 H(t)=J(a,t),其中 t>0。逐点求导得到 ∂t[(e−ax−e−tx)/x]=e−tx。对任意 t0>0,当 t∈(t0/2,3t0/2) 时,这些导数都由同一个可积函数 e−t0x/2 控制。于是参数求导定理给出
H′(t)=∫0∞e−txdx=t1(t>0).因为 H(a)=0,普通的微积分基本定理给出
J(a,b)=H(b)−H(a)=∫abtdt=logab.这也适用于 b<a:此时积分和对数都是负数。零点附近的抵消保证 H 有定义;另一个对导数的局部控制则保证可以把求导移入积分。只知道逐点导数并不能代替这两步。
快速检查
(计算 ∫0∞(e−2x−e−5x)/xdx。)
解答 · 答案
取 a=2、b=5,得 log(5/2)。交换两个指数项后答案变为 −log(5/2)。
这个参数定理不同于 Lebesgue 微分定理。后者说明:若 f∈Lloc1(R),则对几乎每个 x,以 x 为中心的区间上的平均值收敛到 f(x)。因此不定积分的导数几乎处处等于 f。其证明还需要覆盖论证,不能仅由控制收敛推出。
练习与解答
练习 1.3.15
(若 fn≥0 可测且 n∑∫fn<∞,证明 n∑fn<∞ 几乎处处成立。)
基础证明
解答(3)
1逐项积分级数
∫n∑fn=n∑∫fn<∞。
依据: 单调收敛定理适用于递增的非负部分和。
2有限积分迫使函数几乎处处有限
关键一步
令 E={n∑fn=∞},这是可测集。对每个 k,k1E≤n∑fn,所以 kμ(E)≤∫n∑fn。若 μ(E)>0,令 k→∞ 就会使积分为无穷。
3得出结论
因此 μ(E)=0,即 n∑fn<∞ 几乎处处成立。
∎
练习 1.3.16
(求 n→∞lim∫01nx(1+x2)−1(1+nx)−1dx。)
核心
解答(3)
1求逐点极限
当 x>0 时 nx/(1+nx)→1,所以被积函数趋于 (1+x2)−1;在 x=0 处它为 0,这是零测集。
2用同一个可积函数控制所有被积函数
关键一步
0≤nx(1+x2)−1(1+nx)−1≤(1+x2)−1,后者在 [0,1] 上可积。
依据: 当 x≥0 时 nx/(1+nx)≤1。
3应用控制收敛定理
极限等于 ∫01(1+x2)−1dx=π/4。
快速检查
(能否对带 Lebesgue 测度的 R 上的 fn=−1(n,∞) 使用单调收敛定理?)
解答 · 答案
不能:序列虽然递增且逐点趋于零,但各项为负。每项的扩展积分都是 −∞,若套用等式 lim∫fn=∫0=0 就会出错。定理中的非负性不可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