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界函数不必连续也可能有 Riemann 积分。关键在于区间中有多少部分承载不连续性。Lebesgue 判别准则使这一说法精确化:紧致区间上的有界函数 Riemann 可积,当且仅当其不连续点集的 Lebesgue 测度为零。因此,不连续点即使稠密,只要不占长度,也可能无碍于可积性。
令 且 ,设 有界,。连续性和邻域均相对于 ,端点处也如此。我们使用 Riemann 可积性的 Darboux 判别法、紧致性与 Lebesgue 数引理、Lebesgue 测度的完备性和外正则性,以及控制收敛定理。
测量局部振幅
定义 1.10.1
( 在一点的振幅)
对 令 ;对 定义
函数在 连续当且仅当 :振幅小可以控制与 的差,而连续性使附近所有值都接近 。
命题 1.10.2
(振幅集是闭集)
对每个 ,集合
在 中闭,而不连续点集
是 Borel 集。
证明
(振幅集的补集是开集)
若 ,则 有一个相对邻域 ,其上 的振幅小于 。 中每个点都有包含于 的更小邻域,故其振幅也小于 ,所以 相对开。一点是不连续点,当且仅当对某个 有 ,这给出 (2);闭集的可数并是 Borel 集。
可数并很重要:它将所有正大小的振幅组织起来。
定理 1.10.3
(Lebesgue 判别准则)
有界函数 Riemann 可积,当且仅当其不连续点集 的 Lebesgue 测度为零。
必要性:Riemann 可积迫使不连续点集为零测集
证明
(坏区间的总长度很小)
设 为分割,记 、 为其 Darboux 上和与下和。固定 。若 位于某个分割区间内部,则该区间上的振幅至少为 。因此,除了有限多个分割点之外, 被那些振幅至少为 的区间覆盖。每个这样的区间对 的贡献至少是 乘以其长度,所以它们的总长度至多为
若 Riemann 可积,Darboux 判别法使分子可任意小。有限集的测度为零,故 (3) 给出 。由 (2),。
充分性:零测不连续点集控制上下和
证明
(用小开集覆盖坏集并使用 Lebesgue 数)
反过来,假设 。给定 ,选 使
闭集 是零测集。由外正则性,选开集 使 。对每个 ,有 ,故存在相对开邻域 ,使 在其上的振幅小于 。族 覆盖紧致集 。取有限子覆盖和一个正 Lebesgue 数 。对网长小于 的每个分割,每个闭子区间都包含于 或某个选出的 。
包含于 的区间只在端点重叠,故总长度至多为 ,其振幅至多为 。其余每个分割区间的振幅小于 。因此
该估计对网长小于 的每个分割成立。由 Darboux 判别法, Riemann 可积,且同一估计控制这种网长下的所有带标记和。
证明透视
充分性证明中每个假设在哪里起作用
零测假设只用了一次,而且只用于单一闭集 ,不是整个 :外正则性把它变成测度小于 的开集 。有界性也只用了一次,用来把 内的区间按振幅 计价;没有有限的 ,这些少数短区间的贡献可以无界。关键一步是紧致性。每个好点可能需要不同的邻域 ,仅知道每点都有某个邻域,并不能得到统一网长。有限子覆盖及其 Lebesgue 数 做到了这一点:每个短于 的分割区间都放得进 或某个 ,因此每个区间不是总长度小,就是振幅小。两个误差项 与 在选取分割之前已经固定,论证由此闭合。
必要性与充分性合起来就证明了 Lebesgue 判别准则。有界性是假设的一部分,不能去掉。
反例模式
只有一个不连续点的无界函数
断言: 上不连续点集为零测集的函数都 Riemann 可积。在 上令 , 时 。它在 上连续,所以 是零测集。但 在 附近无界:任何分割的第一个区间 上都有 ,所以每个 Darboux 上和都是无穷, 不 Riemann 可积。由单调收敛定理,它的 Lebesgue 积分有限:。判别准则只适用于有界函数;反常 Riemann 积分是另一种极限。
两种积分相等
定理 1.10.4
(Riemann 积分与 Lebesgue 积分相等)
若 在 上有界且 Riemann 可积,则 Lebesgue 可测,且 等于其 Riemann 积分。
证明
(带标记阶梯函数与控制收敛)
取网长趋于零的分割,在每个半开区间 上将带标记阶梯函数 定义为相应标记值 ,并令 。在每个连续点,包含 的区间中的标记点趋于 ,因此 。每个 都 Borel 可测;收敛集及在其外延拓为零的极限都 Borel 可测。该极限在 Borel 零测集 之外等于 ,故由完备性, Lebesgue 可测。
函数 在有限区间上由 控制,且几乎处处收敛到 。控制收敛定理给出 。它们的积分是相应的带标记 Riemann 和 ,网长趋于零时收敛到 Riemann 积分。因此两种积分相等。
完备性用于从 Borel 极限过渡到 本身。它保证可测函数在零测集上任意修改后仍可测,但不保证零测集之外的连续性不变。
稠密不连续点:两个相反的例子
例题 1.10.5
(Dirichlet 函数)
Dirichlet 函数 处处不连续,因为有理数与无理数都稠密:每个区间都含有函数值为 和 的点,故 。它 Lebesgue 可测且积分为零,但不连续点集 的测度为一,因此不 Riemann 可积。直接看,每个上和都是 ,每个下和都是 。
例题 1.10.6
(Thomae 函数)
在 上定义 Thomae 函数:无理数处 ,有理数按最简形式写成 ()时 。它在每个有理点不连续,因为有函数值为零的无理点趋近它。在无理点 ,给定 , 中最简分母不超过 的有理数只有有限个;一个足够小的邻域避开它们,其余函数值至多为 。因此它在 连续。不连续点恰是可数的有理数,故该函数 Riemann 可积;又因 几乎处处成立,积分为零。不连续点集稠密但为零测集。
判别准则度量的是大小而非基数,下一个例子是边界情形。
例题 1.10.7
(不可数但零测的不连续点集)
令 为三分 Cantor 集:它是闭集、不可数、内部为空,且测度为 ,因为去掉的开区间总长度为 。对 :在 ,开的补集包含 的一个邻域,其上 ,所以 在该点连续。在 ,每个邻域都含有 以外的点,其上 ,而 ,所以 不连续。因此 不可数而零测, Riemann 可积,两种积分都等于 。
常见错误
(几乎处处等于连续函数并不足够)
Dirichlet 函数几乎处处等于连续函数 ,却不 Riemann 可积。判别准则关心的是 本身的不连续点,而在零测集上改变 可以制造处处的不连续。相反,Lebesgue 可积性不受这种改变影响。
练习
快速检查
(若 在 上连续,判别准则对其 Riemann 可积性给出什么结论?)
解答 · 答案
不连续点集为空,故为零测集,所以函数 Riemann 可积。紧致区间上的连续函数有界,因此判别准则适用。
快速检查
(为什么有界函数的不连续点集是 Borel 集?)
解答 · 答案
它是闭振幅集 的可数并。
快速检查
( 上 Thomae 函数的 Riemann 积分和 Lebesgue 积分各是多少?)
解答 · 答案
两者都是零:函数在可数有理集之外为零,且两种积分相等。
快速检查
(Dirichlet 函数几乎处处为零,为什么仍不满足 Riemann 判别准则?)
解答 · 答案
由于有理数和无理数都稠密,它在每一点不连续;不连续点集测度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