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测度都从一小类容易赋值的集合开始:长度先规定在区间上,乘积测度先规定在矩形上。一个有用的构造必须分别回答两个问题:这些初始值能否扩张成可数可加的测度?如果可以,扩张是否唯一?可数覆盖解决存在性问题;有限测度集合的可数覆盖给出一种标准的唯一性条件。
已知数据与定理
定义 3.6.1
(集合代数与前测度)
集合 的子集组成的代数 包含 ,并对取补与有限并封闭。函数 称为前测度,如果 ,且当两两不交的 的并也属于 时,
代数未必包含任意可数并;这个条件只在并仍属于定义域时适用。有限可加性可由补充空集得到。若 且两者都在 中,将 写成 ,即可得到单调性。
常见错误
(对代数以外的并使用前测度规则)
的可数可加性对不属于 的可数并毫无断言。在 的有限集与余有限集代数中,偶数集是单点集 的不交并,这些单点集都在 中,但偶数集既非有限也非余有限,所以 在那里没有值。给它赋值 正是扩张定理需要证明的事,而不是假设所提供的。
定理 3.6.2
(扩张与 -有限唯一性)
上的每个前测度都可以扩张为 上的测度。若 是可数个 的集合 的并,则在 上扩张唯一。这个构造还在一个可能更大的 -代数上给出完备测度。
完备测度由外测度的分割判据得到。我们使用一般外测度定理:任意集合上的外测度,其 Carathéodory 可测集组成 -代数,而外测度限制在其上是完备测度。该证明只用到单调性、可数次可加性与分割判据,所以适用于任意 。最后一步还使用生成 -系上的有限测度唯一性定理。
构造外测度
引理 3.6.3
(覆盖外测度)
对 令
则 是 上的外测度。
证明
(第 个集合多付 )
覆盖总是存在:先用 ,其余取空集;覆盖代价可以为无穷。空集有零代价。较大集合的任何覆盖也覆盖较小集合,故有单调性。为证明可数次可加性,若 ,对每个 取代价小于 的覆盖。把所有覆盖集合排成一列,得到
令 。如果右边的和为无穷,不等式显然成立。
原先的值保持不变
引理 3.6.4
(外测度与前测度一致)
对每个 ,。
证明
(在代数内把任意覆盖拆成不交部分)
对 ,用它自身覆盖自己,得 。反向不等式方面,任取代数集合组成的覆盖 ,令
这些 属于 、两两不交,其并为 。前测度性质和单调性给出
即使某个和为无穷,该式仍成立;没有对无穷测度做减法。对覆盖取下确界得 。
证明透视
为何需要前测度假设
容易的不等式 不用任何假设。反向不等式才需要可数可加性,而不只是有限可加性,而且只用了一次。关键一步是拆成不交部分:每个 只去掉有限个先前集合 ,所以即使覆盖无限, 仍在代数之内。由于这些 的并恰好是属于 的 ,前测度定义中“并也属于代数”的条件得到满足,于是 。之后代数上的单调性比较每个 ,再对覆盖取下确界便完成论证。仅有有限可加性时,只能对每个 得到 ,方向相反;下面有限可加的 的例题说明,这时结论确实会失败。
代数集合通过分割判据
引理 3.6.5
(代数集合是 Carathéodory 可测集)
每个 对所有 都满足 。因此 限制在 上是扩张 的测度。
证明
(用 分割每个覆盖集合)
固定 和任意 。对于覆盖 ,集合 与 都属于代数,分别覆盖 和 。由有限可加性,
取下确界得到 ;外测度的次可加性给出反向不等式。因此 是 Carathéodory 可测集。一般外测度定理给出可测 -代数上的完备测度;它包含 ,而由前一引理,限制在 上的测度扩张了 。
这证明了存在性,无需 -有限性。限制在 上的测度本身未必完备。
命题 3.6.6
(Carathéodory -代数就是完备化)
在定理的 -有限假设下, 的 Carathéodory -代数是 关于扩张测度的完备化。
证明
(用覆盖的可数交从外部逼近)
先设 Carathéodory 可测集 的外测度有限。对每个 ,选择代价小于 的代数覆盖,记其并为 。那么 属于 ,包含 ,且 。由于 可测,。对一般 ,先与每个有限前测度的覆盖集合取交,再分别应用上述论证;所得可测超集的可数并与 只相差一个零测集。为说明这个差集属于完备化,注意每个外测度为零的集合 都包含于一个 -可测零集:对每个 ,用总代价小于 的代数集合覆盖 ,再取所得可数并的交。反过来,Carathéodory -代数上的测度完备,因此包含原测度的完备化。
没有 -有限性时,本节不作一般完备化结论。
有限块为何给出唯一性
证明
(有限块上的唯一性)
假设 ,其中 且 。用递增有限并 代替 ;由有限次可加性,。设 是 上的两个扩张。对每个 ,它们限制到 后均为有限测度,且在 -系
上一致。该 -系包含 ,并生成迹 -代数 。有限测度的 -系唯一性定理给出,对每个 ,。由于 ,由下连续性得 ;共同值为无穷时也成立。
证明透视
有限区块在哪里被用到
假设只用了一次:它使 与 在每个 上有限,而 -系唯一性定理需要这一点,因为它的 Dynkin 类论证要把嵌套集合的测度相减。代数的两个性质使迹族可用:它对交集封闭,所以迹族是 -系;它包含 ,所以 本身就在已知的一致范围内。把 换成递增并集 是粘合的手段:单一极限 就完成论证,即使极限是 也是如此。
例题 3.6.7
(二进代数上的点质量)
令 , 由 内二进半开区间 的有限并组成。若 令 ,否则 。若在 中 ,则 至多属于一个 ,且 当且仅当 属于某个 ;所以前测度等式两边都等于 。这里 ,单一集合 就是有限前测度的覆盖,定理给出在 上的唯一扩张。Dirac 测度 是一个扩张,因此是唯一的扩张。
缺少 -有限性时的反例
同一个二进集合族是代数,因为取共同的二进细分即可处理并与补;它生成 上的 Borel -代数。
反例模式
无穷前测度的两个不同扩张
断言:每个前测度在 上都有唯一扩张。在 的二进代数上定义 ,对每个非空 令 。这是前测度:若代数中的不交并非空,至少有一项非空,故可加性两边都是无穷。限制到 Borel 集上的计数测度 和两倍计数测度 都扩张 ,因为每个非空二进代数集合都含无限多个点。但 而 ,所以扩张不同。有限 值的代数集合只有空集,无法可数覆盖 。修正就是 -有限假设;这个例子不是说缺少它时唯一性必定失败,只说明不能直接去掉这个假设。
习题与解答
例题 3.6.8
(有限可加而非前测度的集函数)
在 上,设 为有限集与余有限集组成的代数。对有限 令 ,对余有限 令 。无穷集 中不存在两个不交的余有限集,所以两个代数集合的不交并只能是有限加有限或有限加余有限, 因此有限可加。它不是前测度: 是单点集的不交并,每个单点的值都是零,而 。因此不存在扩张这些值的可数可加测度。
例题 3.6.9
(由有限—余有限代数得到计数测度)
对 上的同一代数,令 为 的点数,允许为 。计数对不交并可数可加,因此这是前测度。单点集覆盖 且值有限,故唯一性适用。每个单点都在 中,任意自然数子集都是单点集的可数并,所以 。唯一扩张是所有子集上的计数测度。
快速检查
(对 的有限—余有限代数上的计数前测度,偶数集 属于 吗? 是多少?)
解答 · 答案
既非有限也非余有限,所以 。 的覆盖要么用到代价为 的余有限集,要么全由有限集组成,其点数之和至少是 的点数,即无穷。因此 ,等于 的计数测度。
快速检查
(为什么二进代数上的点质量前测度有唯一扩张,而同一代数上的无穷前测度没有?)
解答 · 答案
对点质量, 本身就是值有限的代数集合,所以 -有限假设成立。对无穷前测度,值有限的代数集合只有 ,任何可数个这样的集合都不能覆盖 。
快速检查
(若 是某个满足 的 -可测集 的子集, 必须属于 吗?对于完备的外测度扩张,它是否可测?)
解答 · 答案
原 -代数未必包含 ;完备性是额外性质。但 ,所以一般外测度定理保证 在较大的完备 -代数中可测且测度为零。例如实数的 Borel -代数遗漏一些 Borel 零测集的子集,而 Lebesgue 完备化包含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