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区域上变动函数
一元变分中的 Euler–Lagrange 方程只含一个导数 。函数定义在区域上时,扰动可以改变各个坐标方向的斜率,这些导数合并成一个散度。
定义 18.1.1
(积分泛函与紧致支撑变分)
设 是有界开集,, 为 。对足够光滑的 ,考虑
的紧致支撑变分是一族 ,其中 、 为实数。若对每个这样的 ,当 充分小时,无论 取正还是取负都有 ,就称 关于这些变分是局部极小点。
这些变分在边界附近不改变 ,所以第一个结果与边界值无关。记 为对 的偏导数, 为对 的梯度。
定理 18.1.2
(散度形式的 Euler–Lagrange 方程)
假设 有限、,复合向量场 在 上为 ,且 关于每个紧致支撑变分都是局部极小点。则
证明
(在积分号下求导,再用基本引理)
固定 ,其支撑含于紧致集 。在 之外, 与 的被积函数相同,所以两者之差是 上的积分。在 上,中值定理以及 在包含 各值的紧致集上的一致连续性,保证差商一致收敛,故可在积分号下求导。由于 是开区间上可微函数的极小点,该处导数为零。 在 附近为零,分部积分没有边界项,得到
式中 的导数都在 处取值。函数 连续。基本引理说:若连续函数 对每个 都有 ,则 恒为零;因为若 ,取支撑在 处、在 处为正的非负鼓包函数 ,积分便为正。因此 (1) 成立。
证明透视
边界项为什么消失?
每个假设各有用途。 可取两种符号,才把极小性变成等式;若只有单侧变分(例如有约束时),只能得到不等式。 的 正则性配合紧致支撑,允许在积分号下求导。复合场 的 正则性使散度可以写出,并使 连续,这正是基本引理所需要的。
边界项消失,是因为测试函数在边界的一个邻域内为零,而不只是在边界上为零,所以分部积分没有边界贡献。证明只用到驻值条件,因此 (1) 是上述极小值的必要条件,对极大点和鞍点同样成立,本身并不充分。允许边界处变分非零是另一个问题:在适当的正则性下会出现边界项及自然边界条件。
散度形式在变系数情形最容易看清。
例题 18.1.3
(带源项的传导方程)
设 为正,,取
则 、,所以 (1) 成为 ,即
系数留在散度之内。展开得 ;若把 当作可以提出来而丢掉 ,除非 是常数,否则就是错的。、 时,方程化为 Laplace 方程。
Dirichlet 原理
取 ,则 、,所以 (1) 化为 :驻点是调和函数。极小性的陈述需要边界值和竞争函数类。
定理 18.1.4
(给定调和函数的 Dirichlet 原理)
设 的边界足够光滑, 为调和函数, 与 有相同的边界值。对 ,
且等号只在 时成立。因此 是这个经典竞争函数类中的唯一极小解。
证明
(Green 恒等式与精确能量差)
令 ,则在 上 。Green 恒等式给出
展开 ,即得精确恒等式 (2)。取等时由连续性迫使 处处为零。在每个连通分支上 为常数,零边界值又迫使该常数为零。这个论证从已经存在的调和函数出发,并不证明任意边界数据都有解。
例题 18.1.5
(单位圆盘上的线性边界数据)
在 的单位圆盘 上指定边界值 。仿射函数 是满足这些边界值的调和函数,且 ,故 。
用竞争函数 检验 (2):它光滑,在圆周上等于 。此时 、。由对称性,交叉项 ;用极坐标,
所以 。直接计算也一致: 在 上的积分为 。
常见错误
(忘记边界值是固定的)
在单位圆盘上,零函数的 Dirichlet 能量为 ,但它并不推翻上例:它的边界值是 ,而不是 。Dirichlet 原理中的每次比较都在指定边界值的函数类内进行,Green 恒等式中边界项为零,用的正是这一点。
加入势能
对
其中 ,Euler–Lagrange 方程为 。
定理 18.1.6
(凸势能使驻点成为全局极小)
在 Dirichlet 原理的光滑区域假设下,设 为凸函数, 解 , 与 有相同的边界值。则
证明
(凸性吸收线性项)
令 。凸性给出逐点不等式 。Green 恒等式、 的零边界值以及 PDE 给出 。因此
边界条件消去边界项,凸性控制势能项;两者都用到了。
凸性不能去掉,下面的一维情形说明了这一点。
反例模式
仅有 Euler–Lagrange 方程并不能保证极小值
取 、、零边界值以及凹势能 。零函数满足 Euler–Lagrange 方程 。对具有相同边界值的竞争函数 ,
对每个 成立。所以零是驻点,却连局部极小点都不是。若 为凸,上述定理排除了这种情形;驻点和极小值是不同的结论。
势能为二次时,凸性不等式成为等式,能量差可以精确算出。
例题 18.1.7
(一维的二次势能)
取 、、,边界值 、。方程 在这些边界值下的解为 ,且
对直线竞争函数 ,
由于 精确成立,能量差等于 ,其中 ,此处约为 ,并且如定理所说不小于 。在一维中,Green 恒等式就是只有两个边界点的分部积分。
练习与解答
快速检查
(求 对应的 Euler–Lagrange 方程。)
先算 与 。
解答 · 答案
此处 、,所以 (1) 给出 ,即 。这是势能一节中 的情形;由于此 为凸,具有指定边界值的经典解是同边界竞争函数中的全局极小解。
快速检查
(对 ,调和函数 与具有相同边界值的竞争函数 之间的能量差是什么?)
展开 。
解答 · 答案
能量差恰为 。由于 且在 上 ,Green 恒等式使交叉项 为零。
快速检查
(推导 (1) 时,为什么紧致支撑测试函数不会产生边界项?)
看 在哪里非零。
解答 · 答案
它的支撑是 的紧致子集,所以 在 的一个邻域内为零。分部积分可以在包含支撑、而边界落在 处的区域上进行,每个边界积分都是零。
快速检查
(仅有 Euler–Lagrange 方程能否证明极小值?)
回想 上的凹势能。
解答 · 答案
不能。在 上取 ,零函数满足 Euler–Lagrange 方程,但 。要得到极小性,还需要额外的结构性论证,例如 Dirichlet 能量恒等式或 的凸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