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ler–Lagrange 方程找出驻值曲线;几何提供一个重要提醒:连接两个固定圆周的光滑驻值曲面也未必具有最小面积。我们只研究把正值图像绕水平轴旋转得到的曲面。这个限制很重要:不能自动把结论推广到任意连接这两个圆周的曲面。
面积与变分方程
固定 d,R>0。容许类由满足 y>0(在 [−d,d] 上)及 y(−d)=y(d)=R 的函数 y∈C2([−d,d]) 组成。将图像 (x,y(x)) 绕 x 轴旋转,得到连接两个相距 2d、半径为 R 的同轴圆周的曲面,其面积为
A[y]=2πJ[y],J[y]=∫−ddy1+(y′)2dx.泛函 J 称为约化面积。
事实上,参数化 (x,ycosθ,ysinθ) 的面积元为 y1+(y′)2dxdθ。因子 2π 不改变极小值点,所以我们处理 J。对任意满足 h(±d)=0 的 C2 测试函数 h,由于 y 在紧致区间上有正的最小值,充分小的 ∣ε∣ 都使扰动图像 y+εh 保持正值。因此当 y 为 C2 拓扑下的局部极小值时,必须具有零一阶变分并满足
1+(y′)2−dxd(1+(y′)2yy′)=0.
拉格朗日(Lagrange)量 L(y,p)=y1+p2 不显含 x,所以沿驻值曲线,Beltrami 恒等式 L−pLp=常数 给出
1+(y′)2y=a
其中常数 a 因 y>0 而为正。下一个结果找出全部驻值图像。
正函数 y∈C2([−d,d]) 满足 J 的 Euler–Lagrange 方程,当且仅当
y(x)=acoshax−b其中 a>0, b∈R.特别地,每条驻值图像都严格凸。
证明
(化为 yy′′=1+(y′)2 并积分)
展开导数,
dxd(1+(y′)2yy′)=(1+(y′)2)3/2(y′)2+(y′)4+yy′′.将 Euler–Lagrange 方程乘以 (1+(y′)2)3/2,得 (1+(y′)2)2=(y′)2(1+(y′)2)+yy′′,即
yy′′=1+(y′)2.因为 y>0,这迫使 y′′>0,所以驻值图像严格凸。
现设 y 为驻值曲线,a>0 为其 Beltrami 常数,于是 y=a1+(y′)2。令 w=arsinhy′,则 y′=sinhw、1+(y′)2=coshw 及 y=acoshw。对 y′=sinhw 求导得 y′′=w′coshw,约化方程变成 acoshw⋅w′coshw=cosh2w。由于 coshw>0,得 w′=1/a,故对某个 b 有 w=(x−b)/a。因此 y′=sinh((x−b)/a),且 y=acoshw=acosh((x−b)/a)。
反之,对 y=acosh((x−b)/a),有 y′=sinh((x−b)/a) 及 y′′=a−1cosh((x−b)/a),所以在每一点(包括水平切点 x=b)都有 yy′′=cosh2((x−b)/a)=1+(y′)2。
证明透视
第一积分能证明什么
证明用了两条方程,两者作用不同。单靠 Beltrami 关系太弱:对它求导得 y′(1+(y′)2−yy′′)=0,在某点成立的原因可以是 y′=0,也可以是 Euler–Lagrange 方程在该点成立。正常数 y≡a 以常数 a 满足第一积分,却不是驻值曲线,因为约化方程会变成 0=1。所以证明从不除以 y′。第一积分只用来写出 y=acoshw;得出 w′=1/a 用的是约化 Euler 方程,而那里除以的是永不为零的 coshw。反方向则把悬链线代回 Euler 方程本身。y 的正性用了两次:使 a 为正,并给出凸性的符号。论证完全没有说悬链线使 J 最小;那需要下文的比较。
等半径圆周与候选曲线的个数
两端条件相同,意味着 cosh((d−b)/a)=cosh((−d−b)/a),因而 ∣d−b∣=∣d+b∣;由 d>0 得 b=0。令 s=d/a,端点条件 acosh(d/a)=R 变成
dR=scoshs,s>0.
设 s∗>0 为 stanhs=1 的唯一解,并令 m=coshs∗/s∗=sinhs∗≈1.5089。在容许类中,驻值图像的个数:当 R/d<m 时为 0;当 R/d=m 时恰为 1;当 R/d>m 时恰为 2。
证明
(coshs/s 在 s∗ 两侧的单调性)
由上一命题及 b=0,驻值图像经 a=d/s 与 R/d=g(s) 的正解 s 一一对应,其中 g(s)=coshs/s。我们有 g′(s)=(ssinhs−coshs)/s2,其符号与 f(s)=ssinhs−coshs 相同。由于 s>0 时 f′(s)=scoshs>0,f(0)=−1 且 f(s)→∞,f 恰有一个零点 s∗,由 s∗tanhs∗=1 刻画。因此 g 在 (0,s∗] 上严格递减,在 [s∗,∞) 上严格递增,且当 s→0+ 及 s→∞ 时 g(s)→∞。高于最小值 m=g(s∗) 的每个值在两侧各取一次,最小值取一次,更小的值不取。最后由 1/s∗=tanhs∗ 得 m=coshs∗tanhs∗=sinhs∗。
这只计算所选类别中的光滑驻值正图像;既未证明极小值存在,也未证明任一候选曲线为极小值。
例题 11.1.4
(d=2、R=cosh2 时的两条候选曲线)
此时 R/d=cosh2/2≈1.8811>m,所以有两条驻值图像。一个根是 s=2,给出 a=1 及 y=coshx。另一个根在 (0,s∗) 内;数值求解 coshs/s=1.8811 得 s≈0.6467,所以 a=2/s≈3.0926,y=acosh(x/a)。
对 y=acosh(x/a),有 1+(y′)2=cosh(x/a),因此
J=∫−ddacosh2axdx=ad+2a2sinha2d.取 a=1、d=2,其值为 2+21sinh4≈15.645。取 a≈3.0926,约为 6.185+4.782sinh(0.6467⋅2)≈14.245。较浅的候选(a 较大)约化面积较小。这只是两条驻值图像之间的比较,对非驻值的比较曲线仍然没有说明什么。
取 d=1、R=1。此时 R/d=1<m≈1.5089,所以没有容许图像是驻值的。直接看:通过两圆周的对称悬链线需要某个 s>0 满足 coshs=s,但对所有 s 都有 coshs≥1+s2/2>s。由于容许类中的 C2 局部极小值点必为驻值曲线,这个类完全没有这样的极小值点。在此构形下,J 的下确界不能由正的 C2 图像达到。
若 R/d=m,两条候选曲线合而为一,s=s∗≈1.1997,即 a=d/s∗≈0.8336d。对 d=1,这表示 R=sinhs∗≈1.5089 及 y=0.8336cosh(x/0.8336)。检验:y(1)=0.8336cosh(1.1997)≈0.8336⋅1.8101≈1.5089。在这个比例下端点方程有重根,g(s∗)=m 且 g′(s∗)=0,所以 R 稍微减小,驻值图像便消失。
快速检查
(为什么满足 y(−d)=y(d)=R 的驻值图像必有 b=0?)
利用 cosh 是偶函数,并在 [0,∞) 上严格递增。
解答 · 答案
端点条件给出 acosh((d−b)/a)=acosh((d+b)/a)。由于 cosh 是偶函数且在 [0,∞) 上单射,这表示 ∣d−b∣=∣d+b∣。两边平方得 4db=0,而 d>0 迫使 b=0。
一个在比较中失败的驻值曲面
反例模式
驻值不等于面积最小
一个诱人的说法是:满足边界条件的光滑驻值图像必在容许类中使 J 最小。取 d=2 和 R=cosh2。驻值图像 y=coshx 可取,常数图像 y=R 也是容许的。两者的约化面积为
J[coshx]=2+21sinh4≈15.645,J[R]=4cosh2≈15.049.所以这个驻值悬链面的面积严格大于容许的圆柱面,在图像类中不是全局极小值。圆柱本身并非驻值曲面:将正常数代入约化 Euler 方程得 0=1。比较曲线不必本身是极小值,也能否定另一候选曲线的极小性。正确的说法只有必要性:若类中存在极小值点,它必是驻值的。极小性需要另外的比较或二阶变分论证。
上一个例题显示,胜过深悬链面的圆柱也不是故事的终点:a≈3.0926 的浅悬链面比两者的约化面积都小。
Beltrami 关系 y/1+(y′)2=a 被每个正常数 y≡a 满足,但常数并非驻值曲线。第一积分的解必须代入 Euler–Lagrange 方程检验,或像上面的证明那样由该方程推出。
当 R/d>m 时有两条驻值图像,并不表示其中任何一条是极小值点;当 R/d<m 时没有驻值图像,也只表示没有正的 C2 图像是极小值点。数 R/d=coshs/s 的解,说的是所选类别中的驻值点,而不是极小值点,更不是任意连接圆周的曲面。
练习与解答
练习 11.1.7
(当 d=1、R=cosh1 时,验证 y=coshx 是驻值曲线,并比较它与常数图像的约化面积。)
基础
解答(3)
1检验边界值与方程
此时 a=1、b=0,且 y(±1)=cosh1=R。直接计算 yy′′=cosh2x=1+sinh2x=1+(y′)2。
2计算悬链面的值
J[coshx]=∫−11cosh2xdx=1+21sinh2≈2.813. 依据: 1+sinh2x=coshx。
3与圆柱比较
J[R]=2cosh1≈3.086,所以悬链面在这次比较中胜出。仅凭此比较不能证明全局极小性。
练习 11.1.8
(说明为什么对任意 d,R>0,常数图像 y=R 在容许类中都不是 J 的局部极小值。)
核心证明
解答(3)
1选取向内的扰动
取两端为零、非负且非零的光滑 h,令 yε=R−εh。对很小的 ε>0,yε 为正且容许。
2在 ε=0 求导
关键一步
dεdJ[yε]ε=0=−∫−ddhdx<0. 依据: 当 p=0 时 Ly=1+p2=1,Lp=yp/1+p2=0。
3得出结论
对所有充分小的正 ε,约化面积严格下降,所以圆柱不是局部极小值。
∎
快速检查
(容许类中的驻值图像可以有内部极大值吗?)
解答 · 答案
不可以。在内部极大值处应有 y′′≤0,但每条驻值图像都满足 y′′=(1+(y′)2)/y>0。在容许类中 b=0,所以驻值图像在 [−d,0] 上递减、在 [0,d] 上递增,唯一的最小值(颈部)在 x=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