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最短路径问题的未知量是一条曲线。把曲线写成函数图像以后,也不能把各点的函数值各自最小化,因为被积函数通常同时依赖位置、函数值和斜率。在一小段上改变高度,会影响它与相邻部分的连接。变分法通过一族曲线,把这种相互联系的优化问题转化为微分方程。
方法的起点仍是单变量微积分:让一族可容许曲线通过候选曲线,再对参数求导。真正需要仔细处理的是哪些扰动合法、何时能够在积分号下求导,以及怎样从所有扰动都满足的积分等式得到逐点方程。得到的首先是驻曲线;驻曲线是否使泛函最小,需要另外证明。
取有限区间 [a,b],其中 a<b,先固定两个端点的函数值。这里的积分都是连续函数的通常积分,后续涉及较弱函数空间的问题不包含在本节结论中。
定义
设 F(x,z,v) 在所需三元组的开邻域内属于 C2。定义
J[y]=∫abF(x,y,y′)dx,A={y∈C1([a,b]):y(a)=α, y(b)=β}.若存在 r>0,使所有满足 ∥y−y∗∥C1<r 的可容许曲线都有 J[y]≥J[y∗],就称 y∗ 为弱局部极小。这里 ∥h∥C1=∥h∥∞+∥h′∥∞。把邻域条件改为 ∥y−y∗∥∞<r,称为强局部极小。与全部可容许曲线比较,则称为全局极小。
强局部极小必为弱局部极小,因为函数及其导数都接近,必然使函数值接近。反向推论通常不成立:小振幅扰动可以有很大的斜率。“强”和“弱”指比较邻域,并非极小值数值的大小。还要区分下确界和最小值:写出一个下确界,并不说明存在曲线达到它。
固定端点时,可容许方向是满足 η(a)=η(b)=0 的 C1 函数。令 yε=y+εη,定义
δJ[y](η)=dεdJ[y+εη]0=∫ab(Fzη+Fvη′)dx.偏导数都在 (x,y(x),y′(x)) 处取值。若每一个可容许方向的一阶变分都为零,就称 y 为驻曲线。
对固定方向,充分小参数所对应的三元组落在 F 定义域内的一个紧致集上。偏导数连续,因而被求导的被积函数具有统一界,这保证积分号下求导合法。局部极小时,标量函数 ε↦J[yε] 在零处有极小值,所以导数为零。这里用了正负两个方向的小参数。若存在不等式约束,只能沿单侧变化,就不能直接套用同样的等式。
定理/命题
定理 1.1.3
(变分基本引理与欧拉–拉格朗日(Euler–Lagrange)必要条件)
若连续函数 g 满足 ∫abgηdx=0,对每一个端点为零的 C1 函数 η 都成立,则 g 在整个区间上恒为零。
因此,若 F∈C2,y∗∈C2([a,b]),且 y∗ 是固定端点类中的弱局部极值,则
Fz(x,y∗,y∗′)−dxdFv(x,y∗,y∗′)=0,a<x<b.这是欧拉–拉格朗日(Euler–Lagrange)方程,只是必要的驻性条件,并非一般的极小判据。
这里的导数是沿曲线的全导数:dFv/dx=Fvx+Fvzy∗′+Fvvy∗′′。只有在 Fvv=0 时,才能直接把方程解成关于 y∗′′ 的显式形式。我们假设了候选曲线属于 C2;这一正则性并不会仅由可容许类是 C1 自动得到。若要从弱形式推出更高正则性,必须补充证明。
定理 1.1.4
(自治被积函数的贝尔特拉米(Beltrami)恒等式)
若 F 不显含 x,且 C2 曲线满足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则
F(y,y′)−y′Fv(y,y′)=C沿曲线为常数。它常把二阶方程降为一阶关系,但在 y′=0 的部分,不能一般地代替原方程。
设 K[y]=∫abG(x,y,y′)dx,其中 G∈C2。若 y∗ 是固定端点且满足 K[y]=k 的约束局部极值,并存在端点为零的方向 ξ,使 δK[y∗](ξ)=0,则存在常数 λ,使每一个端点为零的方向都满足
δ(J−λK)[y∗](η)=0.若候选曲线属于 C2,它满足被积函数 F−λG 的欧拉–拉格朗日方程。
非零导数是约束资格条件,缺少它时,并未证明正常乘子存在。乘子是常数,因为约束是一个标量积分等式;它与每一点都单独施加的约束不同。增广泛函的正负号约定也会影响乘子数值的符号。
反例模式
退化约束没有正常乘子
资格条件不能省略。在 [0,1] 的零端点类中,最小化 J[y]=∫01ydx,并要求 K[y]=∫01y2dx=0。连续性强迫唯一可行曲线为 y=0,所以它是约束极小。但对每个方向都有 δK[0](η)=∫012⋅0⋅ηdx=0,而 δJ[0](η)=∫01ηdx 在 η=x(1−x) 时等于 1/6。没有常数 λ 能使 δ(J−λK)[0] 为零。乘子定理并未被推翻:它的非退化假设在唯一可行点失效,这正是要明确写出该假设的原因。
证明思路
若内部某点 g(x0)>0,连续性保证存在 [c,d]⊂(a,b),其上 g>0。在该小区间取 η=(x−c)2(d−x)2,外部取零。它是非负的 C1 函数,在小区间内部严格为正,从而 ∫gη>0,矛盾。对 −g 使用同样论证排除负值;端点结论由连续性得到。
极值处一阶变分为零。分部积分给出
0=[Fvη]ab+∫ab(Fz−dxdFv)ηdx.端点固定使 η(a)=η(b)=0,消去边界项,再用基本引理得到方程。注意这里被限制的是变分函数,而不是动量 Fv 的端点值。
证明透视
逐步检查证明的依赖
证明由两个不同的想法支撑。基本引理是局部化论证:鼓包函数 (x−c)2(d−x)2 属于 C1 并在 [a,b] 两端为零,本身就是可容许方向;g 的连续性则提供一个符号不变的区间。第二个想法是分部积分,把导数由 η 移到 Fv 上;这是唯一用到 y∗∈C2 的地方,因为 dxdFv 必须存在且连续,基本引理才适用。固定端点只通过 η(a)=η(b)=0 起作用,消去边界项;若端点自由,同一计算会留下自然条件。沿曲线族对 J 求导,需要被积函数在扰动三元组的某个紧致邻域上光滑。论证只用到 ε=0 处导数为零,并且用到 ε 的两个符号,所以它对极小与极大同样适用,并没有证明出现的是哪一种。
沿曲线求 F−y′Fv 的导数,得到 Fx+y′(Fz−dFv/dx)。自治情形下,两项都为零,故得到贝尔特拉米(Beltrami)恒等式。反过来只得到 y′(Fz−dFv/dx)=0,不能在导数为零处约去 y′。例如 F(z,v)=v2+z 的任意常值曲线都使 F−y′Fv 恒定,却都不满足 1−2y′′=0。
对于乘子结论,在二维参数函数 K[y∗+sη+tξ]−k 上使用隐函数定理。它关于 t 的偏导不为零,所以有可微函数 t(s) 保持积分约束,并且 t′(0)=−δK(η)/δK(ξ)。对约束族求目标泛函的导数,得到
δJ(η)−δK(ξ)δJ(ξ)δK(η)=0.故取 λ=δJ(ξ)/δK(ξ) 即可。这个证明也解释了为何不必要求任意直线扰动本身精确保持约束:沿 ξ 的小修正恢复了约束。
还可以在尚未假设曲线有二阶导数时,先恢复动量的正则性。设 y∈C1 驻定,记 f=Fz(x,y,y′)、p=Fv(x,y,y′)、P(x)=∫axf(t)dt。对 P 分部积分,一阶变分给出 ∫(p−P)η′=0。令 q=p−P,以 qˉ 表示其平均值。因为连续函数 q−qˉ 的积分为零,它从 a 到 x 的积分可作为合法的零端点方向。代入即得 ∫(q−qˉ)2=0,故 q 恒定,p=P+qˉ 实际属于 C1,而且 p′=f。
若沿曲线 Fvv=0,隐函数定理可局部把 p=Fv(x,y,v) 解成 v=V(x,y,p),其中 V 属于 C1。右侧的三个自变量均为 C1,于是 y′=V(x,y,p) 也属于 C1,从而 y 属于 C2。这给出了从积分驻性到经典方程的一条具体正则性路线;缺少非退化条件时,最后一步没有得到证明。
另一个有用的检验是添加全导数。若 S(x,z)∈C2,把被积函数改成 F+Sx+Szv,沿曲线添加的正好是 dS(x,y(x))/dx,其积分 S(b,β)−S(a,α) 对固定端点类中每条竞争曲线都相同,所以驻曲线与极小比较都不变;代入方程也能看到新增项互相抵消,可用来检查求导中的符号。但若端点可以移动,这一项就成为终端代价:内部方程仍相同,自然边界条件却可能改变,下例就是如此。
内部方程相同,端点选择不同
取 [0,1] 上满足 y(0)=0 的 C1 曲线,考虑
J[y]=∫01(21(y′)2+xy′+y)dx=21∫01(y′)2dx+y(1),因为 xy′+y=(xy)′。先固定 y(1)=B,则附加项对每条竞争曲线都是同一个数 B。仿射曲线 y∗(x)=Bx 使其余能量最小:令 y=Bx+h,则 h 的两端都为零,而且
J[y]−J[y∗]=B∫01h′dx+21∫01(h′)2dx=21∫01(h′)2dx≥0.等号要求 h′=0,因此 h=0;唯一最小值为 B2/2+B。
现在仍固定 y(0)=0,但让 y(1) 自由。变分 h 在 0 必须为零,在 1 却可取任意值。对 C2 驻定候选曲线分部积分得到
δJ[y](h)=∫01y′h′dx+h(1)=−∫01y′′hdx+(y′(1)+1)h(1).先用内部变分得 y′′=0,再由端点值任意得到自然条件 y′(1)+1=0。结合 y(0)=0,候选曲线是 y∗(x)=−x。这只找出候选者,并不自动证明最小。对任意可容许的 C1 竞争曲线,配方得到
J[y]+21=21∫01(y′+1)2dx≥0.等号只在 y′=−1 时成立,左端条件再给出 y=−x。故唯一最小值为 −1/2。相比之下,去掉全导数后的自由端点问题以 y=0 为最小曲线。内部方程 y′′=0 不变,端点条件和答案却改变。这里的“自由端点”指 x=1 固定而端点高度自由,不是 x 的值移动。
快速检查
(固定 y(0)=A,令 y(1) 自由。在 C1([0,1]) 中求 K[y]=∫01(21(y′)2+21y2+xyy′)dx 的最小值。)
把 21y2+xyy′ 写成全导数。
解答 · 答案
因为 (xy2/2)′=y2/2+xyy′,所以 K=21∫(y′)2+21y(1)2。驻定性给出 y′′=0 和 y′(1)+y(1)=0,故 y∗(x)=A(1−x/2)。令 h=y−y∗,则 h(0)=0,交叉项为
∫01y∗′h′dx+y∗(1)h(1)=(y∗′(1)+y∗(1))h(1)=0.因此 K[y]−K[y∗]=21∫(h′)2+21h(1)2≥0,等号只在 h=0 成立。唯一最小值为 A2/4。边界项是能量的一部分,比较时必须保留。
被积函数关于斜率为仿射时
前面提到,在 Fvv=0 处,标准的除法论证可从欧拉–拉格朗日方程解出 y′′。这一条件处处失效的最基本情形,是被积函数关于斜率为仿射:
F(x,z,v)=M(x,z)+N(x,z)v,
其中 M,N 在 (x,z) 平面中包含所考虑曲线图像的开集上属于 C2。此时 Fvv≡0。上面的全导数被积函数 Sx+Szv 正是这种形式,但它只是特例。一般情形的表现截然不同,值得弄清原因。
设 y∈C1([a,b]) 对所有零端点 C1 方向都使 J[y]=∫ab(M(x,y)+N(x,y)y′)dx 驻定,则
Mz(x,y(x))=Nx(x,y(x))对一切 x∈[a,b].这是只联系 x 与高度的关系式:其中不出现 y 的任何导数,也不需要曲线属于 C2。
证明时注意,沿任意 C1 曲线,动量 Fv=N(x,y(x)) 本身已是 x 的 C1 函数,导数为 Nx+Nzy′。因此可以直接分部积分,不必使用上面的积分论证:
δJ[y](η)=∫ab((Mz+Nzy′)η+Nη′)dx=∫ab(Mz+Nzy′−Nx−Nzy′)ηdx=∫ab(Mz−Nx)ηdx.边界项因 η(a)=η(b)=0 而消失。两项 ±Nzy′ 恰好抵消,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再由基本引理即得上述关系式。
这一抵消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
- 若在包含这些图像的开矩形(或任一凸开集)上 Mz≡Nx,则形式 Mdx+Ndz 有势函数 S,满足 Sx=M、Sz=N。于是 F=Sx+Szv 就是上面讨论过的全导数:每条可容许曲线都驻定,而且对每条竞争曲线都有 J[y]=S(b,β)−S(a,α)。
- 若 Mz−Nx 不恒为零,驻定性仍迫使曲线图像落在它的零点集内。这个逐点约束可能使满足端点条件的自由度消失,如下例所示,但并不一定如此。若零点集不包含 (a,α) 或 (b,β),则没有可容许曲线驻定。C1 范数下的每个局部极值点的一阶变分都为零,因此此时该类中不存在 C1 弱局部极小或极大。
这还有一个几何解释。设 y1≤y2 是端点相同的 C1 曲线,并设 M,N 在整个闭条带 D={(x,z):a≤x≤b, y1(x)≤z≤y2(x)} 的某个开邻域上属于 C1。那么
J[y2]−J[y1]=∫ab∫y1(x)y2(x)(Mz−Nx)(x,z)dzdx.
证明时先由微积分基本定理将 M(x,y2)−M(x,y1) 写成 Mz 的积分。令 H(x)=∫y1(x)y2(x)N(x,z)dz,变限求导得到 H′=∫y1y2Nxdz+N(x,y2)y2′−N(x,y1)y1′。H 在两端均为零,积分便得到公式。即使两条图像接触无穷多次,公式仍然成立,不需要简单边界的假设。
例题 1.1.8
(唯一的候选直线,以及无法达到的下确界)
在 [0,1] 上考虑满足 y(0)=0、y(1)=β 的 C1 曲线,以及
J[y]=∫01(y2+x2y′)dx.这里 M=z2,N=x2,Mz−Nx=2(z−x)。由定理,驻定曲线必须在每一点满足 y(x)=x。这条直线只有在 β=1 时才满足右端点条件。
一个精确恒等式可以处理所有情形,而无需假设极小曲线存在。对任意可容许的 y,利用 y(0)=0 和 y(1)=β 对斜率项分部积分:
∫01x2y′dx=β−∫012xydx,从而J[y]=β−31+∫01(y−x)2dx.情形 β=1。 此时 J[y]≥32。等号迫使连续函数 (y−x)2 恒为零,所以 y=x 是唯一全局极小曲线,且 J[x]=32。这条直线由必要条件找出,其极小性则来自恒等式,也与条带公式一致:对 h≥0 的 y=x+h,扫过区域上的积分为 ∫01∫xx+h2(z−x)dzdx=∫01h2dx。
情形 β=1。 每条可容许曲线在 x=1 处都与 y=x 不同。由连续性,它在靠近 1 的一段非退化区间上都与 y=x 不同,所以严格地有 J[y]>β−31。但这个下界仍是精确的。光滑曲线 yn(x)=x+(β−1)xn 满足两个端点条件,并且
J[yn]=β−31+2n+1(β−1)2⟶β−31.所以下确界是 β−31,但没有可容许曲线达到它。这个序列在区间的大部分上跟随直线,然后在 x=1 附近一个薄层中补足端点差距。端点贡献是固定的,而该薄层的平方误差积分趋于零。取 y=x+tx(1−x)+(β−1)x 并令 t→∞,可见 J 也无上界。既然没有驻定曲线,J 在此类中没有 C1 弱局部极值。
当 Fvv 恒为零时,欧拉–拉格朗日条件未必给出供边界值挑选的双参数曲线族,所以必须直接检查指定端点是否落在驻定点集上;若不在,即使下确界有限,也可能无法达到。
快速检查
(对 J[y]=∫01(y2+2xyy′)dx,y(0)=α,y(1)=β,求所有驻定曲线及 J 的值。)
解答 · 答案
此时 Mz=2z=Nx,所以每条可容许曲线都驻定。事实上 y2+2xyy′=(xy2)′,故对每条竞争曲线都有 J[y]=β2;每条可容许曲线同时是全局极小与全局极大。
快速检查
(对 J[y]=∫01(y2+xyy′)dx,y(0)=y(1)=0,求驻定曲线,并判断它是否为极小。)
解答 · 答案
现在 Mz−Nx=2z−z=z,唯一候选为 y=0,它是可容许的。分部积分得 ∫01xyy′dx=[21xy2]01−21∫01y2dx=−21∫01y2dx,所以 J[y]=21∫01y2dx≥0。等号只在 y=0 时成立,因此它是唯一全局极小曲线。
例题详解
例题 1.1.9
(固定端点的狄利克雷(Dirichlet)能量)
取 L>0,最小化 J[y]=21∫0L(y′)2dx,端点为 y(0)=α、y(L)=β。方程给出 y′′=0,因此
y∗(x)=α+Lβ−αx.把任意竞争曲线写成 y∗+h,其中 h 的两个端点均为零。展开后交叉项为 y∗′∫h′=0,所以
J[y∗+h]−J[y∗]=21∫0L(h′)2dx≥0.等号强迫 h′=0,再由端点得到 h=0。故直线是唯一全局极小曲线,最小值为 (β−α)2/(2L)。方程负责找候选,精确差值负责证明极小。
对 J[y]=21∫01((y′)2+y2)dx,给定 y(0)=0、y(1)=1。方程为 y−y′′=0,通解为 Aex+Be−x,代入端点得到
y∗(x)=sinh1sinhx.分部积分并利用 y∗′′=y∗,所有线性项抵消,得到 J[y∗+h]−J[y∗]=21∫01((h′)2+h2)dx。因此也是唯一全局极小。常见符号错误是写成 y′′=−y;重新计算 Fz=y 即可发现。贝尔特拉米量为 (y2−(y′)2)/2,由双曲函数恒等式可验证它恒定。
最小化 J[y]=21∫01(y′)2dx,满足零端点和 ∫01ydx=A。约束导数为 ∫η,取 η=x(1−x) 即非零。对 v2/2−λz 使用方程,得 y′′=−λ。零端点给出 y=λx(1−x)/2,其积分为 λ/12,故
λ=12A,y∗=6Ax(1−x),J[y∗]=6A2.若 y∗+h 仍满足全部约束,则 ∫h=0。交叉项为 ∫y∗′h′=−∫y∗′′h=12A∫h=0。目标差值仍是 21∫(h′)2,所以对正负任意 A,该曲线都是唯一的全局约束极小。
常见错误
考虑零端点问题 J[y]=∫01((y′)2−4π2y2)dx。零曲线满足方程,但方向 εsin(πx) 给出 −3π2ε2/2,方向 εsin(3πx) 给出 5π2ε2/2。两族都在 C1 中趋于零,所以该驻曲线既非局部极小,也非局部极大。
端点值应在解出方程后才代入,而端点限制在推导方程时已经用过。固定端点问题不能额外加上 Fv(a)=Fv(b)=0:边界项消失是因为变分在端点为零,未要求动量为零。自由端点必须保留边界项重新计算。也不要把写出微分方程当作证明存在光滑解;方程、边界条件、可容许类与极小性是不同的论证环节。
总结
一阶变分把曲线优化变成对参数的微分。分部积分和基本引理给出经典欧拉–拉格朗日方程,自治性给出第一积分,正常积分约束给出常数乘子。每一步都有端点、正则性或非退化条件。这些工具缩小候选范围,证明极小仍需精确比较或充分条件。
练习
快速检查
(对零端点泛函 J[y]=∫01((y′)2+2y)dx,求驻曲线,并判断它是否使 J 最小。)
把竞争曲线写成候选曲线加上一个端点为零的函数 h,再配方。
解答
方程为 2−2y′′=0,得 y∗=(x2−x)/2。线性项 2∫(y∗′h′+h)=2∫(−y∗′′+1)h=0,故目标差值为 ∫(h′)2,只在 h=0 时为零。最小值为 −1/12,可直接积分 (x−1/2)2+x2−x 验证。被积函数有负的线性贡献,并不自动说明泛函无下界。
快速检查
(令 F(z,v)=v2+z。常值曲线 y=7 是否满足贝尔特拉米恒定关系及欧拉–拉格朗日方程?说明两者的差别。)
解答
常值曲线使 F−y′Fv=7 恒定,但方程左端为 1−2y′′=1。第一积分的导数只给出 y′(1−2y′′)=0,在这里成为没有信息的 0=0,因此不能反推原方程。
快速检查
(在零端点及 ∫01ydx=2 的约束下,最小化 21∫01(y′)2dx。求 J−λK 约定下的乘子及最小值。)
解答
∫01x(1−x)dx=1/6=0,满足约束资格。取 A=2,得到 λ=24、y∗=12x(1−x)、最小值 24。任意同约束竞争曲线的差值为 21∫(h′)2,证明全局性和唯一性。若把增广泛函写作 J+λK,乘子的符号则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