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驻曲线可能因为邻近极值曲线重新汇聚而失去极小性。雅可比(Jacobi)场描述这些曲线之间的一阶分离;若一个非零场在两端都为零,初始斜率的无穷小改变,在终点位置上就变得不可见。这是本节模型中共轭端点的含义。
必须区分两件事。终点本身可以不是共轭点,但区间内部可能已经出现过共轭点。另一方面,共轭端点识别的是二次近似中的零方向;若四阶项为正,原泛函仍可能有严格极小。因此,射击法成功解出边值问题,或某个行列式为零,都不能独自代替完整的极小论证。
本节选择每一步都能直接证明的显式标量模型,深化已有的二阶变分讨论,并不宣称证明了任意被积函数、向量曲线或自由端点的一般共轭点定理。
定义
定义 5.1.1
(参考极值曲线与二阶变分)
固定 及实参数 ,在
上研究光滑泛函
零曲线驻定。对零端点方向 ,其二阶变分为
精确目标差值是 ;四阶项不进入二阶变分。
经典 极值曲线的方程为 ,在零处线性化得到 。若一族经典极值曲线对参数可微,且混合导数足以对方程求导,其在零成员处的参数导数就满足这个线性方程。二次情形 会有下面写出的显式曲线族;后续计算不需要假设一般非线性曲线族在全局存在。
定义 5.1.2
(本模型的雅可比场与共轭点)
沿零极值曲线的雅可比场,是方程 的解。若存在非零场满足 ,就称 与左端点零共轭。
将左端点场标准化为 、。当 时,极值曲线 的初始斜率为 ,所以 正好是分离导数。共轭端点处,射击映射 的导数为零。
这里的 是自变量轴上的位置,不是曲线的函数值。共轭关系取决于参考极值曲线及其线性化方程。极小性分类采用零端点;射击解释也可用来处理二次问题的非零终端高度。
定理/命题
定理 5.1.3
(完整的雅可比场与共轭时刻)
标准化场为
每个在零处消失的场都是它的常数倍。当 ,正的共轭时刻恰为 ,;当 ,没有正共轭时刻。
公式来自常系数方程及两个初值。二次边值问题若要求终端高度为 ,就须解 。当 ,初始斜率唯一;当它为零,非零终端高度不可能达到,而零终端高度允许任意斜率。这里描述的是本模型的边值可解性,并非一般极小判别。
定理 5.1.4
(二阶变分的临界值与端点核空间)
记 。每个 都满足精确不等式
等号恰在 的常数倍上成立。因此:
- 时,,其中 可取 , 可取 。
- 时,,核空间就是上述正弦函数的全部常数倍。
- 时,第一个正弦模态给出负方向。
对正 ,三种情形分别对应第一个共轭点在 之后、恰在 、或位于 内。
概念视角分析
把共轭时刻看成 Dirichlet 特征值
与零共轭,当且仅当 是 上 的 Dirichlet 特征值:在 与 处为零的非零雅可比场正是这样的特征函数。这些特征值是 。用正弦坐标 表示,Parseval 恒等式给出
所以负的正弦模态个数,等于 内共轭时刻的个数;共轭端点则对应一个零模态。
定理 5.1.5
(二次检验对非线性泛函能证明什么)
对上面的显式泛函族:
- 时,无论 为何,零都是严格强局部极小;若 ,更是唯一全局极小。
- 时,若 ,即使有雅可比核空间,零仍是唯一全局极小;若 ,第一个正弦模态的每个常数倍都是全局极小;若 ,零不是局部极小。
- 时,任何 都不能使零成为局部极小。
只要 ,泛函在全部可容许曲线上都无下界,包括零是严格局部极小的次临界情形。这里强局部极小只限制 足够小,仍比较全部这样的 曲线,并不额外限制斜率。
证明思路
证明
(平方恒等式及奇异端点的处理)
取 ,它在内部为正,在两端为简单零点。在远离端点的截短区间内,用 直接计算得
我们不在端点除以 ,而是在 积分后令 。由于 且端点为零,左端附近 ,右端附近 ; 只有简单极点,所以两端的乘积 都趋于零。左侧积分趋于有限的 ,故非负平方积分具有有限反常极限,且
等号使内部处处有 ,故 为 的常数倍;这些函数确实取得等号。于是得到最佳常数和等号情形。对 ,代回 得到系数 的下界。对 ,直接使用 ;不能把不等式乘以负数后仍保留原方向。
最后令 ,得到
这证明超临界时存在负方向,也说明端点共轭产生的是零二次方向,并非自动产生负方向。
证明
(定量极小估计与退化情形)
次临界时记 。由最佳不等式,
精确目标差值因而满足
若 ,选 ,则非零 有 。若 ,无需小量限制。这证明次临界结论。此处能得到强局部性,是因为精确余项只依赖高度;一般二阶变分定理不必具有对大斜率的这种控制。
临界时 。若 ,每个非零连续函数都有 ,所以目标严格为正。若 ,最佳不等式的等号情形给出全部极小曲线。其余情形使用精确公式
临界且 时,每个非零振幅都使目标为负;超临界时,小振幅下负二次项压过任意四次项。这些扰动甚至在 范数中趋于零。最后,若 ,把任意固定非零可容许函数放大,负四阶项最终占优,说明泛函无下界。
证明透视
雅可比零点究竟决定什么
平方恒等式需要雅可比方程的一个解 ,在整个开区间 上为正。 符合要求,正是因为 的第一个共轭时刻等于 。除以 是唯一微妙之处,而证明从不在端点处做除法:它先截断到 ,再同时使用两个事实—— 只有简单零点,以及 属于 且 。两者缺一不可。若 ,边界乘积 的量级约为 ,不会消失。
边界项一旦消失,二次型就是加权平方,符号与核空间同时确定。超过临界值时, 的每个非零解在 内都有零点,因为其零点间距为 ,所以这样的恒等式不可能存在,与负方向一致。恒等式只看到二次部分;在其核空间上,判断交给四次项,所以第二个证明精确计算 。
例题详解
例题 5.1.6
(射击解唯一,但已有内部共轭点)
取 、、。因为 ,零端点边值问题只有零极值曲线。终点本身非共轭,但第一个共轭时刻 位于内部。
取零端点方向 、,有
相应目标变化为这些值的一半再乘振幅平方,所以任意小扰动既可降低也可提高目标,零是鞍点。经典驻边值解的唯一性,并不证明它使泛函最小。
下面的交互图改变 与 ,显示雅可比场 的零点、精确临界值 、二阶变分在正弦模式上的正负及极小性结论,起点正是本例的 、。
二阶变分失去正定时,共轭点恰好越过端点
考虑 y(0) = y(L) = 0 上的 J[y] = ½∫(y′² − λy²) + (κ/4)∫y⁴。改变 λ 与 L,比较雅可比场 S_λ 的零点与二阶变分 Q_λ 在正弦模式上的正负,再看临界时四次项决定什么。
λ = 1; L = 3π/2; κ = 0
λ > 0 时 S_λ(x) = sin(√λ x)/√λ,λ = 0 时为 x,λ < 0 时为 sinh(√(−λ) x)/√(−λ).
实线是 S_λ 除以它在 [0, L] 上的最大绝对值,使正负变化清楚可见;未缩放的 S_λ(L) 见读数。圆圈标示 (0, L) 内 S_λ 的零点,虚线垂线标示端点 L,线上的实心方块表示端点是共轭点。下表以数值给出相同数据。
| n | 时刻 nπ/√λ | 与 L 的位置关系 |
|---|---|---|
| 1 | 3.1416 | 在 (0, L) 内 |
| 2 | 6.2832 | 超过 L |
| k | Q_λ[sin(kπx/L)] | 正负 |
|---|---|---|
| 1 | −5π/12 | 负 |
| 2 | 7π/12 | 正 |
| 3 | 9π/4 | 正 |
Q_λ[sin(kπx/L)] = (L/2)(k²π²/L² − λ),以 π 的有理数倍表示。
- 临界值 λ₁ = π²/L²
- 4/9 ≈ 0.4444
- 区段
- λ > λ₁
- (0, L) 内的共轭时刻个数
- 1
- L 是共轭时刻
- 否
- 终点值 S_λ(L)
- -1.0000
- 终点高度的射击法
- 可解,初始斜率唯一
- Q_λ[sin(kπx/L)], k = 1
- −5π/12
- 正负
- 负
- 强制性常数 c_λ
- 没有(不具强制性)
- 保证成立的 ‖h‖∞² 上界
- 不适用
- 零曲线是
- 不是局部极小
λ = 1 > λ₁ = 4/9:(0, L) 内有 1 个共轭时刻,且 Q_λ[sin(πx/L)] = −5π/12 < 0。 κ = 0 时,零曲线不是局部极小。 S_λ(L) = -1.0000 ≠ 0,所以射击到任何终点高度都有唯一的初始斜率。
这些临界值从何而来,又不声称什么
对 h(0) = h(L) = 0 的 h,∫h² ≤ (L²/π²)∫h′²,等号恰在 sin(πx/L) 的倍数成立。因此 λ < λ₁ = π²/L² 时 Q_λ 具强制性,λ = λ₁ 时 Q_λ 非负且有核,λ > λ₁ 时 Q_λ 在 sin(πx/L) 上为负,因为 Q_λ[sin(kπx/L)] = (L/2)(k²π²/L² − λ)。
λ > 0 时,S_λ 的共轭时刻为 nπ/√λ。首个共轭时刻在 L 之外、等于 L、或在 (0, L) 内,恰好对应 λ < λ₁、λ = λ₁、λ > λ₁。因此 S_λ(L) ≠ 0 并不排除更早的零点:决定正定性的是首个共轭时刻。
λ = λ₁ 时二次型有核,要由四次项决定:J[a sin(πx/L)] = (a²L/4)(λ₁ − λ) + 3κLa⁴/32,κ > 0 时为正,κ = 0 时为零,κ < 0 时为负。λ < λ₁ 且 κ < 0 时,局部估计只在 ‖h‖∞² < c_λλ₁/|κ| 时成立,因为振幅大时 J 无下界。
S_λ(L) ≠ 0 能保证零曲线使 J 极小吗?
不能。λ = 1、L = 3π/2 时 S_λ(L) = −1 ≠ 0,射击解唯一,但共轭时刻 π 在 (0, L) 内,而 Q_λ[sin(2x/3)] = −5π/12 < 0。驻定解的唯一性并不蕴含极小性。
L 为 mπ/12(m = 1, …, 36),λ 为 [−4, 4] 内 0.05 的倍数,或对准后恰为 λ₁。λ 与 λ₁ 的比较、共轭时刻个数及 Q_λ 在正弦模式上的值使用精确有理数;时刻与 S_λ(L) 为取近似的小数。结论只是这个标量族(κ ∈ {−1, 0, 1})的定理。
例题 5.1.7
(可精确化归的变系数问题)
设 、,零端点下研究
令 ,则 。交叉项积分为 ,所以精确得到
乘以 是零端点 类上的可逆变换。雅可比方程为 ,标准化场为 ,共轭时刻为 。
因此 时零是唯一全局极小;等于临界长度时,全部极小曲线为 ;超过它时,方向 为负方向。首项系数 始终为正,却不能独自阻止失稳。结论来自实际验证的变量替换和边界项,不表示所有变系数问题都有相同共轭时刻。
例题 5.1.8
(存在共轭端点仍有严格极小)
在 取 。场 在两端消失,且 。但每个非零可容许曲线都有
所以零是唯一全局极小。沿零方向,
这些扰动没有统一正的二次增长常数。若将 改成负一,雅可比方程和二阶变分都不变,但四阶贡献反号,极小随之消失。共轭端点识别退化,高阶项才决定退化方向上的结果。
常见错误
反例模式
终点可逆不足以保证极小
错误规则是:标准化雅可比场在终点非零,驻解便是严格极小。第一个例题已经反驳它:在 终点场不为零,但更早的零点已经出现,二次型已有负方向。本模型中二阶变分正定的正确条件是区间在第一个共轭时刻之前结束,而不是仅避开离散的共轭端点集合。
另外两个错误涉及二次检验能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
常见错误
(雅可比场不是邻近的极小曲线)
雅可比场是极值曲线之间的无穷小分离,在非线性问题中不一定代表另一条有限振幅的可行曲线。临界且 时, 张成 的核空间,但每个 都有 ,而且 甚至不满足 。在检查其余项之前,海塞矩阵(Hessian)的核空间不能当作精确极小曲线的描述。
常见错误
(严格极小不一定有二次增长)
不要因为每个非零比较曲线的目标值都更大,就说严格极小具有二次强制性。在正四次项的临界例题中,沿核方向的增长是振幅的四阶量,所以零附近不存在 使 ;下面关于临界值 的练习证明了这一点。
总结
显式雅可比方程算出共轭时刻,并与精确二阶变分临界值联系起来。共轭端点是退化情形;本模型的第一个内部共轭点则允许下降。临界值以下由强制性控制扰动,等号处由高阶项决定严格性。变系数例题只有在验证变量替换和端点计算后,才继承这些结论。
练习
快速检查
(设 、、。求第一个共轭点,给出零处严格强局部极小的定量估计,并判断泛函是否整体有下界。)
先算 ,再用只依赖高度的余项估计。
解答
这里 ,第一个共轭点为 。又有 、,所以 时,,证明严格强局部极小。但把固定非零正弦函数的振幅放大,负四次项最终占优,故 。局部极小并不是整体下界的声明。
快速检查
(在变系数二次例题中取 、、。求标准化雅可比场与全部极小曲线。若加入 ,结论如何改变?)
使用 ,保留零端点条件。
解答
标准化场为 ,零处导数为一,区间恰在它的第一个正零点结束。变换给出 ,等号仅在 时成立。因此全部极小曲线为 。加入的项为 ,使每个非零曲线的能量严格为正。雅可比场不变,却只剩零这一条极小曲线。
快速检查
(在 、 时,证明零是严格全局极小,但不存在 使零的某邻域内恒有 。)
沿 ,令 比较比值。
解答
最佳不等式给出 ,而非零连续函数的四次方积分严格为正,所以正四次项泛函以零为唯一全局极小。对第一个正弦模态,
这些曲线同时在一致范数及 范数中趋于零,因此即使弱邻域中也没有统一正的二次增长常数。这与严格性不矛盾:严格性只要求每个非零竞争曲线的目标差值分别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