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使用基本形式、法曲率和度量 Gauss 方程。设 为非空、紧致、无边界的 曲面, 为 浸入,允许自交。无需全局定向;下文的法向只在局部选取。紧致性与无边界是明确的假设,不从图形推断。
动机
局部给定的度量未必能按要求整体放入三维欧氏(Euclid)空间。平坦方形环面局部是欧氏的,但通常的甜甜圈曲面既有正曲率也有负曲率。无需对全部浸入曲面分类,就能证明它们的区别。
固定空间中的一个中心,用同心球包住整个紧致的像,并让半径降到实际的最远距离。在接触的最远点,曲面与球面相切且位于球的内侧。精确的二阶导数不等式迫使两个主曲率至少像包围球那样弯曲,特别是某处 Gauss 曲率为正。这把一个局部计算变成了任何单个坐标片都无法保证的整体结论。
定义
定义 7.1.1
(基本形式与主曲率)
在局部坐标中记 ,并选取单位法向 。第二基本形式为 。主曲率 是由 决定的 -自伴形算子的特征值。记 、。
反转 会使两个 和 变号,但保持 与 。所以即使不存在全局法向,这两个量在每一点都有定义。
定义 7.1.2
(椭圆点、极小浸入与平坦度量)
椭圆点是指 的点。极小浸入是指在每个局部法向选取下都有 的浸入。平坦度量是指内蕴 Gauss 曲率恒为零的 Riemann 度量。
度量等距推论取 ,以配合度量 Gauss 方程: 等距浸入 必须具有所给度量的 。这里不使用该定理的 推广。
对固定中心 定义
紧致性保证有最远点 取到最大值。,否则 恒为一点,不能是浸入。下文的切向量属于 ;即使另一定义域点的像相同,任意非零 仍有 。
定理/命题
定理 7.1.3
(支撑球强制椭圆点)
在 取最大值的点 ,取 。则作为 上的二次型,
因此两个主曲率都至多为 ,且
法向只需局部选取,结论对不可定向曲面的浸入同样适用。
第一个定理只涉及一点,但这个点的存在完全依赖紧致性。由此立即得到两个整体结论。
推论 7.1.4
(一次最大值给出的整体障碍)
非空紧致无边界曲面不可能 浸入 而处处 ,也不可能处处 。特别地,紧致平坦 Riemann 曲面没有到 的 等距浸入。这些结论允许自交,因此排除的不只是嵌入。
定理 7.1.5
(最优包围半径估计)
函数 在全部中心 上取到最小值 。每个这样的浸入都满足
圆球面同时取到两个界。这些不等式并不断言仅取到其中一个界就足以刻画全部曲面。
证明思路
证明
(最远点处距离平方的 Hessian)
令 。在其最大点 有 ,因此 垂直于 ,除以其正长度就得到指定的单位法向。把它延拓为取该值的局部连续单位法向场; 浸入通过归一化的坐标叉积给出 法向。
在坐标中求导:
在 处它等于 。临界点处的 Hessian 二次型与坐标无关:换坐标时出现的额外项乘以 的一阶导数,而它们为零。对任意 ,取经过 、切向量为 的坐标曲线;由于 无边界,参数可以在正负两侧取小值。实变量的二阶导数检验给出
这正是二次型不等式。用二维内积空间上自伴算子的谱定理取 -标准正交主方向基,把不等式用于每个单位主方向,得 ,即 。两个远离零的负数之积至少为 ,平均值在此法向下至多为 。换成相反法向后 变号; 给出与定向无关的结论。
证明透视
整体假设准确用在哪里
紧致性只用了一次:产生最远点;论证的其余部分都不是整体性的。浸入假设用了两次:它使 正定,并排除 ,使法向 有定义。无边界使二阶导数检验在每个切方向上都是双侧的。在边界点只有向内的方向可用,那里的最大值不给出向外方向上 Hessian 的符号。
关键一步是计算 的 Hessian,而不是诉诸相切的图像。在临界点,这个 Hessian 是定义明确的二次型,在坐标中恰为 。证明随后由线性代数收尾: 正定,所以两个主曲率同号且远离零。单射性与可定向性从未用到,因为每一步都在一个定义域点、以局部选取的法向进行。
由 的连续性,正的乘积在 的某个邻域内仍然成立。因此障碍不是孤立的数值巧合:必有一个非空开集具有正 Gauss 曲率。
证明
(由一个椭圆点到整体障碍)
若处处 ,就与 处的正下界矛盾;若处处 ,则与 的下界矛盾。紧致平坦度量的 等距浸入由度量 Gauss 方程处处有 ,所以被第一个障碍排除。允许像自交也无法回避这一结论,因为从未用到单射性。
证明
(最优中心的存在性)
反三角不等式给出
固定任意 ,又有 。所以 连续,且 时趋于无穷。选一个闭球,使球外的 都大于 ;在球内由紧致性取到最小值,它也是整体最小值,并由前面的浸入论证为正。以最小化中心应用第一个定理。连续函数 与 在紧致的 上取到最大值,而这些最大值不小于所选最远点处的界。这里不需要最小化中心唯一。
反函数定理还给出一个局部结论。所选 Gauss 映射的微分是形算子的负,其行列式为 。在椭圆点处它可逆,所以 Gauss 映射把一个小的曲面邻域微分同胚地映到其单位法向的一个邻域。这本身并没有证明 Gauss 映射的分类或整体度数公式。
例题
例题 7.1.6
(圆球面取到估计)
对 取外法向 。在本约定下两个主曲率都是 ,所以 、。最优包围半径为 :任何包含两个相对球面点的球,半径至少是它们距离的一半,即 ,而中心 恰好取到。两个不等式都取等号;改用内法向只改变 的符号。
例题 7.1.7
(旋转环面的两种弯曲)
对常数 ,参数化
外法向为 。直接求导得 、、,第二形式系数为 、、。因此
外赤道是椭圆点,内赤道上 为负,中间两个圆上 。由于 ,相对于中心 的最远半径为 。在 处两个主曲率为 与 ,满足支撑不等式,前者取等号。面积元为 ,所以总曲率为 。某处曲率为正与总曲率为零是相容的;这个计算没有借助 Gauss–Bonnet 定理。
例题 7.1.8
(平坦环面是一个度量,不是这只甜甜圈)
把 中相差整数平移的点等同。半径小于 的小圆盘投影为单射,坐标变换为平移,保持欧氏度量。因此商空间有定义明确的局部欧氏度量,。闭单位正方形满射到它,故它是紧致的;每点的小坐标都是开圆盘,故它无边界。
若这个指定的度量允许到 的 等距浸入,障碍定理就同时给出处处 与某处 ,这不可能。旋转环面是同一个拓扑环面的光滑嵌入,但上面算出的曲率表明它实现的是另一个度量。这证明了一个几何障碍,而没有声称抽象环面不能嵌入,也不涉及较低正则性的等距实现。
可以,在四维空间中;在三维空间中则只能以低于曲率论证所需的正则性实现。
自然的下一个问题
平坦环面能否在别处等距实现?
可以,在四维空间中;在三维空间中则只能以低于曲率论证所需的正则性实现。
映射
在整数平移下不变,并在商空间上是单射。它的两个偏导数构成标准正交组,所以它是平坦环面到 的等距嵌入。上述障碍只针对 和二阶导数:Nash–Kuiper 定理给出这个平坦环面到 的 等距嵌入,而这类嵌入没有定义第二基本形式。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中途改变符号约定)
在最远点,背离中心的法向在本约定下给出负的主曲率。有用的结论是其乘积为正、平均值的绝对值有下界。若论证中途悄悄改用内法向,不等式 会反向,而 的旧符号却被保留,前后矛盾。
常见错误
(把“某处”读成“处处”)
定理给出的是某处 ,不是处处:旋转环面的内赤道上 。等距浸入的障碍也不排除换一个度量后的拓扑嵌入;旋转环面嵌入了环面,但其度量的曲率会变号。
证明不要求 是嵌入的、可定向的或单连通的;加上这些假设只会削弱结论。相反,紧致性与无边界不能去掉。
反例模式
边界或非紧致性使椭圆点消失
一个看似合理的说法是: 中每个曲面都有椭圆点。闭平面圆盘 是紧致的,处处 。它离原点最远的点在边界圆上,向外的径向方向离开参数域,双侧二阶导数检验不可用。
整个平面无边界、极小且平坦,但不是紧致的,没有离固定中心最远的点。弯曲的非紧致例子是图像 ,其 处处成立。正确的命题同时需要紧致性与空边界。
总结
在最远点,对距离平方求导得到 。正定性强制两个同号非零主曲率,因而 为正,并给出平均曲率的下界。由此排除紧致无边界的极小及平坦浸入,得到最优包围半径估计,并解释局部平坦的环面度量为什么不能是 中普通光滑甜甜圈的度量。
练习
快速检查
(若像包含在半径为 的球内,证明 及 ,即使所选的球不是最优的。)
比较 与从该球心量起的实际最远距离。
解答
对给定中心,实际最远半径 满足 。在其最远点,,。取整体最大值后不等式仍然成立。不需要接触原先所选球的边界。
快速检查
(设 恒等于正数 。每个包围半径有什么下界?证明球面使之尖锐。)
在最远点应用支撑定理。
解答
在最远点 ,故 。每个包围球的半径至少为实际最远距离,因此至少为 。半径为 的球面有常数 ,并被自身半径为 的球包围,这就证明了尖锐性,无须借助常平均曲率曲面的分类。
快速检查
(找出旋转环面例题中的抛物圆。为什么它们不违背整体障碍?)
找出 的位置,并与定理所排除的情形比较。
解答
由于 , 当且仅当 ,即 或 (模 )。定理只排除每一点都有 的情形。外赤道有正的 ,提供了所需的椭圆点;有些平坦点与此完全相容。
快速检查
(用相反的法向改写支撑不等式。哪些曲率结论保持不变?)
反转 会改变 的符号。
解答
反转 把 变为 ,不等式成为 ,两个新主曲率都至少为 。 与 保持原有下界,而带号的 由至多 变为至少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不需要全局定向。
快速检查
(对任意单位向量 ,证明紧致、无边界的浸入曲面到平面 的正交投影不可能处处仍是浸入。)
使用反函数定理及像的紧致性。
解答
若投影映射是浸入,它在两个二维空间之间的微分处处可逆。反函数定理使它成为局部微分同胚,因而是开映射。其像又是平面中非空的紧致子集,因而是闭集。连通平面中非空且既开又闭的子集只能是整个平面,而平面不是紧致的,矛盾。这个论证不需要整体单射,并说明每个投影方向都有奇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