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公式 用到了法向量以及空间中曲面的二阶导数。为什么结果竟然由沿曲面度量的距离所决定?答案是一个相容性方程:参数化的三阶混合导数可以交换。它们的切向分量把第二基本形式行列式完全用度量及其导数表示出来。
第二个相容性计算解释了曲率为什么出现在转角定理中。当我们在一个坐标片上移动时,标准正交标架会转动。它的转动由一个一次形式描述,而该一次形式的外微分等于负的高斯(Gauss)曲率乘以面积元。对这个恒等式积分,就把曲率转化为边界转角。再对各三角形求和,就把局部的边界记账转化为欧拉(Euler)示性数。
下面的几何计算都有证明。它们的整体应用则有名称明确的拓扑与分析输入:斯托克斯(Stokes)定理、平面转角定理,以及与坐标图相容的有限光滑三角剖分。我们准确指出这些输入在何处进入;它们的一般存在性及证明并未悄悄地包含在本篇笔记之中。
定义
设 为 正则坐标片,其坐标次序与所选定向一致,从而 ,即 取为 叉乘 再除以其模,并与坐标定向保持一致。记 ,,,并令 为其逆矩阵。取单位法向量 ,记 。这与已有的约定 及 一致。
定义 3.3.1
(协变导数与克里斯托费尔(Christoffel)符号)
协变导数 是切向量场 的外围空间导数的切向投影。克里斯托费尔(Christoffel)符号 是下式中的切向系数:
重复指标从一到二求和。用度量表示,
要验证此公式,对三个内积 求导并加以组合,得到 ,再求度量矩阵的逆。
定义 3.3.2
(标架的联络一次形式)
对于正定向的标准正交切标架 ,它的联络一次形式是 。
由于 、,于是 ,。在坐标下 ,且 。
定义 3.3.3
(有符号测地曲率与外转角)
切向量为 的单位速度曲线,其有符号测地曲率为 。边界的定向使区域位于左侧。在内角为 的角点处,有符号外转角为 ,它可以为负。
定理/命题
定理 3.3.4
(度量形式的高斯方程与绝妙定理)
定义度量表达式
对上述坐标片,
因此高斯曲率由第一基本形式及其一阶、二阶导数所决定。这类曲面之间的任何 局部等距都保持 。
定理 3.3.5
(标架曲率与局部和乐)
对坐标片上每个正定向标准正交标架,
沿分段光滑曲线的平行移动由其起始向量唯一决定。绕一条围住坐标片内某个圆盘的、正定向的简单边界一周,它把该向量旋转 (模 )。
定理 3.3.6
(带有明确拓扑输入的高斯–博内(Gauss–Bonnet)定理)
设 为紧致定向的 曲面,其边界分段 正则,且只有有限个非尖点的角点。假设存在一个有限曲边三角剖分,其闭面片落在定向坐标片之中,且边界顶点包含所有角点。则
这里添加的光滑边界顶点的转角为零。把 等同于 ,就得到通常的公式。在通常的曲面情形中,标准的光滑三角剖分定理提供上述三角剖分;此处不给出它的证明。
证明思路
证明
(三阶导数可交换给出高斯方程)
对 求导,得 。比较 中的切向系数。对分解式求导可知,第一侧中 的系数为
减去交换 后的表达式。混合导数相等,即得
取 并与 缩并,结果为 。由于 对称,除以 即得所述的曲率公式。它只用到 及其导数。局部等距使我们能在其源与目标上使用同一坐标,且第一基本形式的系数完全相同;因此两个表达式一致。这就证明了内蕴性的论断,而不只是从压平圆柱面之类的例子来推断。
证明透视
外在计算怎样得出内在答案
计算把每个三阶导数 分成切向与法向部分,只保留 的系数。出现两类项。对 的切向部分 求导,产生 Christoffel 符号的导数与乘积;对其法向部分 求导,则通过 产生 。混合偏导数相等,迫使反对称化的 Christoffel 表达式等于 的一个 子式。第二基本形式只通过这个行列式进入,所以 是内在的,而单个的 乃至 都不是。
标架恒等式用的是同一想法,只是把它用于标架的导数而非参数化的导数。
证明
(标架转动与移动角)
对于标架恒等式,取一个正定向标准正交标架,例如由 经Gram–Schmidt 方法得到。记 ,。由正交性得
取 的 分量,得
各行 是 相对于标准正交标架的第二基本形式取值。具体地,记 。行矩阵 的行列式为 ,因为两组基都是正定向的,而取值矩阵是 乘以第二基本形式在标准正交基下的矩阵。因此它的行列式为 。这就证明了 。
沿曲线把单位切向量场写成 ,并在每段光滑弧上选取连续的角度提升。求导得
对被平行移动的向量,其角度转而满足 ;积分即由初始值唯一确定其角度。被平行移动的向量之间的长度与夹角保持不变。对闭曲线,标架回到同一个值,所以其平行移动的转角为 (模 ),这由斯托克斯定理得到。“模”这一限定很重要:转满一整圈会使向量回到自身。
整体公式由局部圆盘公式拼合而成。
证明
(圆盘公式与三角剖分记账)
对坐标图中的圆盘 ,平面转角定理给出
这是相对于任何延拓到 上的正标架而言的。通常的坐标切向量的转数为一。换成一个可延拓的标架不会带来额外的缠绕:其正的标架变换矩阵延拓到整个圆盘上,所以它的边界转动的缠绕数为零。这是平面定理的活动标架版本;该初等转角定理在此是一个明确给出的输入。对前面的曲率恒等式积分并应用斯托克斯定理,现在得到
于是,局部圆盘公式已由所指明的转角输入与斯托克斯输入证明。
把它应用到所设三角剖分的每个面片。内部边上的积分相互抵消,因为它们诱导出的两个遍历方向相反;有符号测地曲率随遍历方向反转而变号。把每个三角形的外转角写成 减去其内角,得到
在内部顶点处,各面片的角之和为 。在边界顶点处,它们之和是区域的内角 。再加上该处的边界转角 ,总和便为
最后, 且 ,因为边界边构成多边形闭圈。代入 ,恰好得到该表达式。这就完成了整体的记账。对闭曲面,边界的计数为零;同样的计算使用 。剩下的拓扑输入是与坐标图相容的有限三角剖分的存在性,而不是求和论证。
证明透视
哪个输入完成哪一步
证明有四个转换,每个用到不同的输入。标架导数可交换是纯计算,给出 。在标架可延拓到其上的圆盘上应用斯托克斯定理,把曲率积分化为 。平面转角定理提供常数 ;关键一步是公式 :它把边界曲率分成角度的转动(属于拓扑)和 (由斯托克斯化为曲率)两部分。最后,与坐标图相容的三角剖分使内部边的积分相互抵消,因为 随遍历方向变号;剩下的只是顶点角,而计数 与 把它们变成 。若标架不能延拓到圆盘上,例如圆环上的径向标架,斯托克斯一步就失效;若曲面不紧致,则没有有限三角剖分可供求和。
紧致性这个假设并非可有可无。
反例模式
高斯–博内在开圆盘上不成立
断言:每个无边界的定向曲面都满足 。令 为平面上的开单位圆盘。则 ,故 ;而 可收缩,,右边为 。失效的假设是紧致性: 没有由落在 内的闭面片组成的有限三角剖分。对紧致的闭圆盘,边界项恢复了公式:单位圆的 、长度为 ,所以 。
例题
例题 3.3.7
(平坦的极坐标仍有非零的克里斯托费尔符号)
对 ,非零符号为 与 。度量曲率分量为
因此 。导数项与二次项都起作用:仅有非零的克里斯托费尔符号并不能度量曲率。这些坐标要求 以及局部的角度区间;它们在原点处失效,是坐标图的失效。
例题 3.3.8
(一整族曲率计算)
对 ,其中 且 二阶连续可微,仅有的非零符号为 与 。代入得 ,所以
对球面的子午线弧长,,,得 。圆柱面有常值 ,曲率为零;平面的极坐标有 ,同样给出零。这计算的是内蕴曲率,即便对抽象的正定度量也成立;它并不断言对每个选定的 都存在到 的整体嵌入。
例题 3.3.9
(球面角盈现在由局部证明得出)
半径为 的球面上一个简单测地三角形围出一个选定的圆盘,内角为 。它的各边测地曲率为零,各角点贡献 。因此圆盘公式给出
选取一个遗漏了该圆盘之外某一点的坐标片,使局部证明适用。该公式针对的是所选的圆盘及其对应的角,而不是三个大圆所分出的区域中某个未指明的区域。
例题 3.3.10
(标准环面上的抵消)
对半径 的标准环面,前面的计算给出 与 。因此
经三角剖分的公式与 一致。它并不迫使 逐点为零:正的区域与负的区域相互抵消。对球面,对应的积分为 ,与半径无关,因为曲率与面积的尺度变化互为反比。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混用联络形式的符号约定)
改变联络一次形式的约定,会改变其曲率恒等式中的符号。这里 ,所以 且 。要把这两个公式一起使用,而不要混用来自不同约定的符号。
常见错误
(把平均曲率当作内蕴量)
度量曲率是内蕴的;平均曲率则不是。平面与圆柱面的坐标片可以有相同的度量,却有不同的平均曲率。因此任何度量计算都不能得出 。
常见错误
(在边界上用无符号曲率)
边界的曲率是有符号测地曲率,而不是边界曲线无符号的空间曲率。半径 球面上的大圆空间曲率为 ,但 。在优角(内角大于 )的角点处,外转角为负。漏掉这些符号,就会破坏三角剖分中的抵消。
总结
高斯曲率是由度量相容性所强制决定的,而不只是在例子中看起来是内蕴的。标架的转动给出局部的曲率二次形式与平行移动的和乐。在明确指明转角、斯托克斯与三角剖分这些输入的前提下,局部的圆盘公式相加,就得到完整的带边界与角点的高斯–博内(Gauss–Bonnet)恒等式。
练习
快速检查
(对 ,当 时计算内蕴曲率。哪一个嵌入的论断没有得到证明?)
解答 · 答案
因为 ,所以 。这是对该正定度量的计算。它既没有构造出实现该度量的浸入,也没有证明存在到欧氏(Euclid)三维空间的完整整体等距嵌入。
快速检查
(推导共形度量 的曲率公式,并把它应用到 上的 。)
解答
记 为导数,则非零的候选项为 ,,,,,。在 中二次项相互抵消,剩下 。由于 且 ,
对 ,拉普拉斯(Laplace)算子作用的结果为 ,且 ,所以 。
快速检查
(在半径为 的球面上,假设面积为 的、正定向的球面圆盘位于一个坐标片内,求绕它一周的平行移动转角。反转回路方向会有什么变化?)
解答 · 答案
转角为 (模 )。反转遍历方向会反转有符号曲率积分,于是转角变为 (模 )。模 意义下等于零,并不要求该圆盘的曲率积分作为实数等于零。
快速检查
(在常曲率 的曲面中,一个正面积的圆盘能否以一个四个内角均为直角的简单测地四边形为边界?)
解答 · 答案
不能。对有 条边的测地圆盘多边形,公式给出 。四个直角使右边为零,而常曲率 使左边是一个正面积的相反数。这个矛盾排除了这样的简单四边形围出圆盘的可能。
快速检查
(若闭曲面的欧拉示性数为零且连续的 ,利用所设的三角剖分假设证明 处处为零。)
解答 · 答案
高斯–博内给出 。若 ,由连续性存在一个小的正则坐标片,其上 有正的下界。该坐标片面积为正,使得非负的总积分严格为正,矛盾。因此 处处为零。这一结论并未由此推出闭曲面的分类,也未推出欧氏嵌入的存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