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的曲线是正则闭 平面曲线,所选端点处的一阶、二阶导数互相匹配;“简单”指除识别的端点外是单射。先读带号平面曲率、圆周角提升、斯托克斯(Stokes)定理和标架曲率。若尔当(Jordan)分离及其局部内外侧解释,只作为辨认正向边界的具名拓扑输入。分段光滑的角点和一般三角剖分的存在性不在本篇证明。
动机
闭曲线的切向量回到初始方向,但角度可能增加了若干整圈。曲率记录微小的转向;转数记录走完一整圈后剩下的整数。
对简单闭曲线,这个整数被迫为 或 。这比“切向回到原位”强得多:浸入的八字形回来时转数为 ,走两遍的圆转数为 。我们一次考察全部割线方向来证明简单曲线的这个限制,而不把转向定理当作未经解释的几何事实引入。
定义
对正则参数化 ,令 ,并令 为定向平面中逆时针旋转 。
定义 1.3.1
(带号曲率)
带号曲率 由 定义,其中 为弧长。等价地,
定义 1.3.2
(转数)
设 是 在参数区间 上的连续角提升,即 。转数为
区间上的角提升已用圆周覆盖证明。两个提升相差 的常整数倍,所以 是良定的。
定义 1.3.3
(正则同伦与正向遍历)
正则同伦是闭 曲线族 ,其位置和参数导数随 连续变化,且导数处处非零;同伦过程中不要求简单。对简单曲线,若其有界若尔当区域位于左侧,则称遍历为正向。
若尔当分离提供这个区域;在曲线的最低点,局部内部位于水平支撑线上方,所以正向遍历在该点指向右。
定理/命题
定理 1.3.4
(曲率积分与正则同伦不变性)
每条正则闭 平面曲线满足
转数在正则同伦及递增正则重参数化下不变,在反向遍历或平面反射下变号。
定理 1.3.5
(光滑平面转向定理)
简单正则闭 平面曲线有 或 。正向边界的总带号曲率为 ,反向为 。
定理 1.3.6
(总绝对曲率及等号情形)
每条正则闭 平面曲线有 。简单曲线则至少为 。正向时等号成立当且仅当处处 ;负向时当且仅当处处 。此命题不预设任何凸性刻画。
定理 1.3.7
(单张图内的光滑圆盘高斯–博内)
设定向光滑曲面的紧致区域 位于一张正向坐标图内,边界简单、正则、,并取诱导的正向。则
这个版本由已证的光滑转向定理和斯托克斯定理推出,无须另行假设转向定理,也不用三角剖分。
证明思路
证明
(提升切向角并比较相近的曲线)
圆周参数化在每个切方向附近有光滑局部逆,所以提升的角局部可微。对 求导得 ,积分即得第一式。重参数化和反向由链式法则得出,反射使行列式和角变号。
对同伦不变性,单位切向在紧致参数方块上连续。两个足够接近的同伦时刻,其切向方向一致地不相反,因此有唯一连续的相对角 ,可由两方向之商的局部角取得。由于两条切向路径都闭合, 的端点值相同;把 加到一个角提升上,总增量改变零。所以 对同伦参数局部恒定,连通性使它全程不变。这个论证只需导数连续且非零,不需要同伦中的曲线都简单。
概念视角组合
数一数切向指向同一方向的次数
转数可以通过计数读出。固定单位向量 ,使得在每个 的参数处都有 (几乎每个方向都满足)。这些参数是孤立的,因此在闭曲线上只有有限个,而且
因为每个这样的点都是角提升 穿过某个水平 的一次穿越: 时向上, 时向下。下面的八字形没有切向指向正上方,所以和式为空,。
导数处处非零这个要求并非细枝末节。
反例模式
经过尖点的同伦改变转数
断言:沿任何连续的闭 曲线族,转数不变。用复数记号令 ,。则 ,其角为 。当 时,因子 留在右半平面,其辐角净变化为 ,所以 。当 时,它绕 一圈,所以 。位置和导数随 连续变化, 却跳跃。失效发生在 、:,曲线有尖点,切向方向无定义。要求导数处处非零便恢复不变性。
转向定理本身需要一个新想法:同时把切向与每一个割线方向比较。
证明
(割线方向三角形)
把简单曲线以弧长参数化于 ,并在纵坐标最小的点选取 。该处单位切向 是水平的。在三角形
上定义单位割线
但先排除角点 。简单性保证其余的分母非零。在对角线上定义 ,在 定义 。
这些延拓是连续的。靠近对角线上一点时,差商是 在缩小区间上的平均,一致地趋向切向。靠近 时,写 、,。端点导数匹配给出
归一化后方向趋向 ,与 趋于 的相对速度无关。所以 是整个闭三角形到圆周的连续映射。
三角形单连通且局部道路连通,所以已证的圆周提升定理给出 的一个实值角 。沿左边令 ,采用端点延拓。从最低点出发的每条弦都在闭上半平面内,所以 落在闭上半圆上;它始于 ,终于 。因此当 指向右时,其角增量 ,指向左时 :上半圆只有单一连续角坐标 ,不可能额外绕整圈。
沿顶边有 ,包括端点延拓。取负号只给角提升加上固定的 ,所以顶边从 到 的增量同样是 。由于 是三角形上的单一函数,沿“左边再顶边”从 到 的增量是 ;沿对角线的同一增量就是切向的总转角。因此
若取正的若尔当定向,最低点处的内部位于支撑线上方,即在向右切线的左侧,所以取正号。即使不援引任何内外侧定理,计算已证得无号结论 。这样便把几何论证与具名的定向输入分开。
证明透视
简单性与最低点在何处起作用
单看切向环可以绕任意整数圈;证明靠扩大定义域取得控制。简单性只用了一次:使割线 在对角线以外有定义且连续,从而定义在整个三角形上,并有单一角提升 。关键一步是选取最低点作基点:它把左边限制在闭上半圆,使增量恰为半圈 ,没有额外旋转。恒等式 使顶边重复同一增量;论证能够收尾,是因为单值的 沿两边路线与沿对角线的增量相同。对走两遍的圆,割线映射在重复点上无定义,计数 正是从那里漏出的。
其余两个定理是简短的推论。
证明
(绝对曲率与圆盘公式)
绝对曲率界由积分三角不等式得出。对正向简单曲线,绝对积分与带号积分之差等于 负部积分的两倍。由于 连续,这个差为零当且仅当 处处非负。反向情形相同。这样证明等号条件,而不暗中把它等同于未证的整体凸性定理。
对曲面推论,把边界坐标曲线写成 ,正向坐标图中的度量为 。Gram–Schmidt 标架中的切向分量,由坐标速度乘以矩阵
得到。两个对角元都是正数。矩阵 仍是对角元为正的上三角矩阵,所以归一化的 给出闭合非零方向环的同伦。因此相对这个标准正交标架的切向角,与平面坐标切向有相同的绕数,即 。这避免了不加证明地假设变动的度量标架不改变绕数。
已导出的恒等式是沿边界 。由上面的论证,角项积分为 。斯托克斯定理和 给出
证得所述的光滑边界圆盘公式。曲边三角形有角点,所以并未悄悄包含在这个光滑命题中。
例题
例题 1.3.8
(多重圆及方向改变)
对 ,, 为非零整数,速率为 ,且 ,所以带号曲率为 。因此曲率积分为 ,。当 时映射不简单,虽然其像是圆。反向或反射改变符号;递增的正则重参数化改变速率,却不改变 。
例题 1.3.9
(椭圆达到绝对曲率界)
对 ,, 的行列式为 ,速率立方为 ,所以曲率为正。椭圆简单且正向,因此其带号曲率积分与绝对曲率积分都是 ,即使曲率在变化。转向定理求得这个积分,无须找出上式的原函数。
例题 1.3.10
(正则八字形的转数为零)
取 。其导数 从不为零:当 时第二分量为 。曲线在 处交叉,所以不简单。
其切向满足 ,其中 是关于竖直轴的反射。反射反转角增量,所以后半段的切向增量是前半段的相反数。在接合点配合两段提升,总增量为 。因此 ,带号曲率积分为 。即使同伦中容许自交,它也不能正则同伦到走一遍的圆。
能:根据 Whitney–Graustein 定理,两条正则平面闭曲线正则同伦,当且仅当它们的转数相同。
自然的下一个问题
转数能否决定正则同伦?
能:根据 Whitney–Graustein 定理,两条正则平面闭曲线正则同伦,当且仅当它们的转数相同。
上面证明的不变性给出一个方向。反方向是 Whitney–Graustein 定理:若 ,则存在从 到 的正则同伦。证明必须让导数经过非零的闭路变形,同时保持闭合条件 ;任意变形切向闭路并不保持这个条件。因此八字形与每条 的正则闭曲线正则同伦,却不与任何圆正则同伦。
例题 1.3.11
(曲率上限迫使长度下限)
若简单闭曲线满足 ,,则 ,所以 。等号迫使曲线为圆:取正向,则 。被积函数连续且非负,所以处处 。其切向角为 ,积分切向得
其中 是固定中心。这是半径 的圆,由于 只走一遍。所以这个界包含已证的等号情形,而不只是“曲线要足够弯曲才能闭合”的直觉。等价地,长度为 的每条这样的曲线,都有一点的绝对曲率至少为 ;由连续性和紧致性,最大值取得。最大值取等号时同样迫使曲线为圆,所以非圆的椭圆不能达到它。 时不存在这样的闭曲线。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像简单不等于参数化简单)
把圆走两遍,像是简单的,却违反定理的单射假设,其转数为 。方向回到原位只给出整数绕数,并不自动只转一圈。
常见错误
(从转数为零推断形状)
带号曲率可以抵消,绝对曲率不会。转数为零并不表示曲线是直的,八字形就是例子。当 时,下界 没有内容。
常见错误
(在特殊角点取错极限)
割线三角形特殊角点处的极限方向是 ,不是 。把它与对角线延拓混淆,就会抹掉推动证明的那半圈。分段光滑的角点也须另行处理,不能假装其切向连续。
总结
角提升把曲率转化为整数的切向绕数,它在正则同伦下不变。简单性给出三角形上的连续割线映射;支撑线限制边上的转角,迫使绕数为 。由此证得绝对曲率界,并补上单张图光滑圆盘高斯–博内(Gauss–Bonnet)中原先外引的转向步骤。
练习
快速检查
(求单位法向 的转数,并解释它为什么与 的转数相同。)
解答 · 答案
用固定旋转 乘方向,相当于在每个时刻给角提升加上 。端点增量不变,所以法向环有相同的 。不需要新的几何假设。
快速检查
(带号曲率处处为正的正则闭 曲线可以有转数 吗?它一定简单吗?)
解答 · 答案
连续的正曲率积分为正,所以整数 为正,不能是 。简单性并不随之成立:走两遍的圆曲率为正且 。即使定理 也只是简单曲线的必要条件,并非已给出的逆向刻画。
快速检查
(证明简单正则闭 曲线不能处处 。)
解答 · 答案
其带号曲率积分将为 ,与转向定理的 矛盾。等价地, 使单位切向恒定,所以对正的 ,弧长位移 不可能闭合。
快速检查
(解释为什么经过一条有一处导数为零的曲线时转数可能改变,以及为什么正则同伦的证明不再适用。)
解答 · 答案
在导数为零处,归一化 无定义。于是整个参数方块上没有连续的切向映射,也不能跨过那个时刻作一致不相反的比较。不变性证明失去了它的假设;它并不禁止经过这种奇异曲线时改变转数,而上面的曲线族 显示改变确实会发生。
快速检查
(对平坦曲面中位于一张图内的区域,其光滑正向边界的总测地曲率是多少?平坦是否迫使边界本身为测地线?)
解答 · 答案
光滑圆盘公式在 时给出总测地曲率 。若边界是测地线,则处处 ,与这个值矛盾。平坦描述的是曲面,而不是画在其上的任意边界如何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