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 是连通、无边界的 正则嵌入曲面。使用前文已证明的局部 ODE、延拓、指数映射与 Gauss 引理,以及有限维紧致性;不引入尚未证明的全局完备性或最短路定理。
动机
局部正规球只保证中心附近存在最短路。连接远处两端点时,趋近最短的路径族可能逃出有用区域,或接近缺失点。Hopf–Rinow 定理指出排除这种行为的整体条件:对于这里的曲面,度量完备、测地完备与闭有界集紧致彼此等价。
证明不会直接从任意路径序列抽出极限,而是从一个小而紧致的测地球面选定方向,再证明同一条测地线必能持续朝终点作最优进展。长度最小的折测地线不能转角;这个局部缩短事实,将逐次选出的最优小步锁定为同一条光滑测地线。
定义
任意两点可由分段 路径连接:由固定点可达的点集,利用正规球可知是开集;其补集也因同样理由是开集。连通性使全部点可达。
定义 4.5.1
(内蕴距离)
对 ,内蕴距离为
可达性使距离有限。Hopf–Rinow 定理比较的整体条件如下。
定义 4.5.2
(完备性与闭有界集紧致性质)
度量完备指每个 -Cauchy 序列在 内收敛;测地完备指每个极大仿射测地线定义于所有实时间。若每个闭有界子集都紧致,称度量空间具有闭有界集紧致性质。
这里的闭与有界均针对 及 的拓扑,而不是某个坐标像。
定义 4.5.3
(长度最小的线段)
单位速线段 若满足 ,就称它长度最小。端点相同时,常值曲线是最短线段。
定理/命题
定理 4.5.4
(内蕴距离生成曲面拓扑)
长度下确界定义一个度量。对前章意义下的正规球 及 ,
因此度量拓扑等于原曲面拓扑,在正规球内 。
定理 4.5.5
(长度最小的折测地线没有转角)
两段单位速测地线若组成长度最小的折路径,则接点的入射、出射切向量相同。因此它们拼成一条仿射测地线。
定理 4.5.6
(连通嵌入曲面的 Hopf–Rinow 定理)
以下三条件等价: 度量完备; 测地完备; 的闭有界子集均紧致。在这些条件下,任意两点间都有长度最小的测地线,但不保证唯一。
证明思路
证明
(距离是度量并生成曲面拓扑)
反向走路径给出 的对称性;拼接路径,并任意逼近两段的长度下确界,给出三角不等式。局部由前章径向比较,正规球内 。若 在球外,任意连接路径都须先穿过每个较小坐标球面,故长度至少为每个 ,从而 。这些事实证明异点距离为正,并给出小开球的显示公式。在任意曲面开邻域内缩取正规球,就证明两个拓扑相同。三角不等式也给出 ,所以到固定端点的距离连续。
证明
(第一变分消除转角)
证明无转角时,记接点 的入射单位切向量为 ,出射为 。在 附近坐标片内只变动一小段折路径,外端点固定。取连续、分段光滑的变分场 ,支撑在此坐标片中,且 。将该切向量的坐标分量乘一个光滑截断函数,再以小倍数加到原坐标路径,就实现这样的变分。变分参数充分小时,各段速率仍非零。
每个测地线段上,由 ,长度导数为 。度量乘积法则及 将它化为端点项。外端点项为零,剩下
若 ,小的正变分会缩短路径,违反最短性;若相同,初值唯一性使两段光滑拼接。这是缩短工具的证明,没有把驻定与最小混为一谈。
证明
(度量完备推出测地完备)
先设 完备。若极大测地线有有限右端点 ,守恒速率为 ,则子弧给出
取 ,相应点为 Cauchy 序列,收敛于某个 。同一不等式说明整个 在 时趋于 ,不只所选序列。在 附近取坐标片,晚期位置坐标落在一个闭包仍在坐标域内的紧致坐标球中。正定性和紧致性给出统一下界 ,,恒速恒等式因而给出 。晚期相点位于一个紧致的位置—速度区域的像内,此像是 内的紧致集。已证明的紧致相点延拓定理使曲线跨过 ,矛盾。零速解恒定,左端点反向处理。因此度量完备推出测地完备。
证明
(测地完备给出最短测地线)
现在假设测地完备,构造从 到 的最短测地线,记 。在任意中心 选小正规半径 。坐标球面
紧致。每条从 到 的路径须穿过它,且穿越前至少花费长度 。结合三角不等式与紧致球面上距离的连续性,得到精确恒等式
具体地,每次穿越给总长至少 ,所以长度下确界也不小于此。反向,对球面上每个 ,有 ,再取最小值即可。建立公式时未假设已有通往 的最短路。
在 应用公式,选单位 使 且 。由测地完备性, 对所有 有定义。集合
非空且闭,因此有最大元 。若 ,在 处用小半径 再应用球面公式,取一条从 到 的单位速径向段,长度 ,且 。
的首段长度为 。三角不等式给出
所以首段最短。类似地,,故经 到 的折路径也最短。无转角引理迫使新段起始方向等于 ;唯一性给出 ,与 最大矛盾。因此 , 使 ,其长度正好为 。
证明透视
一条测地线如何被迫到达终点
测地完备性只用了一次:对每个 定义 。没有它,曲线可能在到达 之前停止,例如去心平面。紧致性来自小切球面,而非度量球;它给出球面恒等式,选出剩余距离恰好正确的方向。关键一步是在最大的最优时刻论证,而不是反复走小步,因为小步可能在 之前累积停滞:距离连续,所以集合 是闭集, 存在。在 处,三角不等式使经过 和 的折路径长度最小,这时无转角引理才适用,把 放在 上,与最大性矛盾。论证得以完成,是因为 给出 。
证明
(闭有界集紧致,以及回到度量完备)
再证明闭有界集紧致。测地完备时, 在整个 上连续。对任意固定速度, 上轨迹可由有限个局部相流邻域覆盖;取有限时间细分,在该初值附近,终点映射表示为已证明的局部 流映射的有限复合,故连续。最短测地线定理现在给出
一个包含关系由任意径向测地线的长度给出,另一个使用长度不超过 的最短测地线。闭切球有限维且紧致,连续像因而紧致。每个闭有界集都是某个这种球的闭子集,故紧致。
最后,闭有界集紧致推出度量完备。Cauchy 序列有界,落在一个紧致闭球内,故有收敛子序列;Cauchy 不等式迫使全序列趋于相同点。各方向至此全部证明,并未使用路径族的紧致性定理。
例题
例题 4.5.7
(闭图像无需解测地线也能证明完备)
若 是 中的闭子集,则内蕴 Cauchy 序列由 也在欧氏(Euclid)空间中 Cauchy。欧氏极限由闭性属于 ,内蕴拓扑与曲面拓扑相同又使收敛也是内蕴的。因此连通无边界闭嵌入曲面完备,任意端点间有最短测地线。抛物面 就是例子,无须显式求解测地线。这里“闭”指环境闭集,不一定紧致。
例题 4.5.8
(圆柱距离与两条最短路线)
在半径 的圆柱上,以 表示角位移的一个代表, 为高度差。前章完整测地线公式与本定理给出
每个整数产生一条连接螺线,构造出的最短测地线也必有其中某个角增量。取最近的角代表就达到最小值。若 ,增量 和 给出两条最短路线;全局存在不表示唯一。
对每个初始方向,保持最短的时间构成一个闭区间,其右端点称为割时间。
自然的下一个问题
测地线能保持最短多久?
对每个初始方向,保持最短的时间构成一个闭区间,其右端点称为割时间。
在完备曲面上取 处的单位向量 ,令 。由下文第一题,若 在 上最短,则它在每个更短的起始区间上也最短; 的连续性使这些 构成闭集。因此该集合是 或 。在半径为 的圆球面上,每个 都有 ;在平面上,每条测地线永远保持最短。
例题 4.5.9
(相对闭有界球仍可不紧致)
开半平面 中直线段留在空间内,所以内蕴距离就是欧氏距离。以 为中心、半径一的闭度量球包含 ,此序列在 中没有极限,也没有收敛子序列。该球在 内闭且有界,却不紧致,恰好对应曲面不完备。其欧氏闭包在环境中闭,并不能把缺失点重新加入 。
常见错误
下面第一个错误陈述,是 Hopf–Rinow 定理最后一句的逆命题。
反例模式
任意两点有最短线不推出完备
断言:若 中任意两点都由长度最小的测地线连接,则 完备。在开半平面 中,由于 是凸集,两点间的直线段留在 内,长度等于欧氏距离;因 ,它长度最小。然而 是 -Cauchy 序列,,在 中没有极限。断言不成立。最短线存在是各等价条件的推论,而不是其中之一。
常见错误
(混淆度量球与切球面)
尚未证明完备性时,闭度量球不一定紧致。选方向所用的紧致性来自小的有限维切球面;两者都称“球面”,但不可混淆紧致性的来源。
常见错误
(指数球面不是距离球面)
完备时闭切球的指数像等于闭距离球,相应的球面等式却通常不成立,因为长测地线可能回到更近处。完备性也只提供至少一条最短路,不保证唯一,更不保证每段测地线都最短。
常见错误
(跨连通分支应用定理)
连通性通过分段光滑路径使距离有限。对不连通曲面,应逐分支应用;不同分支间的下确界将是无穷,而非度量值。
总结
局部正规球把长度下确界变成曲面度量。度量完备排除有限时间测地逃逸;测地完备容许小球面选出的方向一直最优继续,无转角引理迫使各步属于同一测地线。指数映射随后使闭有界球紧致,反过来该紧致性使 Cauchy 序列收敛。
练习
快速检查
(证明长度最小的单位速测地线的每个子段也最短。)
解答
若时刻 至 的端点距离小于 ,由下确界定义可取一条长度严格小于 的分段 替代路。将它接入原路径,就得到比原端点距离更短的路径,矛盾。替代路不必已经达到其自身的下确界。
快速检查
(为什么闭有界集紧致性质要求“闭”?给出完备实直线中一个有界不紧致子集,说明为何不矛盾。)
解答
在 中有界却不紧致,因为例如 在该区间内没有收敛子序列。该区间不是完备环境空间中的闭集,所以不适用所述性质;其闭包 则紧致。
快速检查
(完备时证明 ,再用圆球面否定反向包含。)
解答
距离为 的点有长度 的最短测地线,所以等于某个 的 。半径 的圆球面上,每个长度 的向量都映回 ,距离为零。每个点距 至多为 ,故半径 的距离球面为空,而该切球面的指数像为 。
快速检查
(直接核实半平面中的 为 Cauchy 序列,并指出相应直线测地线的有限终点。)
解答
两项距离为 ,故序列 Cauchy,环境极限第一坐标为零,已被删去。从时间零以初速度 出发的直线 ,在时间一到达缺失边界,不能在 中继续。这直接对应两种完备性同时失败。
快速检查
(环境闭性足以保证完备,却不是必要条件。考察 、 的曲面 ,用前两个坐标构成曲线的弧长证明。)
解答
令 、,则它光滑且严格递增。 时, 使 ; 时,因 ,代换 得 在无界区间的积分,每周期积分均正,故 。因此 为到整个 的光滑坐标。 中诱导度量是 ,曲面等距于完备平面。但点 逼近缺失原点,所以嵌入曲面并不闭。在振荡曲面上,环境点接近不表示内蕴距离也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