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 为连通、定向、光滑、无边界曲面,带诱导度量和列维–奇维塔(Levi–Civita)联络。先读内蕴曲率标架恒等式、线性 ODE 重构,以及拓扑中的路径和基本群。不假设完备性。我们证明整体结论,不预设零曲率就使所有路径的移动相同。
动机
切向量属于某一个切平面。比较不同点的向量需要规则,平行移动沿一条选定路径提供这种规则。单张坐标图内的公式已说明局部做法,但路径可能跨越多张图,闭路也可能围住一个缺口。
零曲率消除局部障碍,却未必消除绕洞的影响。去掉顶点的圆锥处处平坦,绕一圈仍可旋转向量。圆柱则平坦且每条闭路移动都为恒等,虽然它非单连通。正确的整体信息是每个同伦类对应的旋转,而不只是有没有洞。
定义
定义 6.1.1
(平行场与移动映射)
设 为分段光滑路径。沿 的连续切场 若在每段光滑部分满足 ,就称为平行。移动映射 把平行场的起点值送到终点值。路径可以停顿,不要求 正则。
下文反复用到两种路径运算:逆路径 ; 表示先走 ,再走 。
定义 6.1.2
(联络形式、平行标架与平坦)
在开集上的正向单位正交标架 中,联络形式为 ;前面已证 。若两个标架场在每个方向的协变导数都为零,称为平行标架;二维时这等价于 。若处处 ,称曲面平坦。
用角函数 旋转标架,即
直接求导得 。平坦标架正是用这条规则构造的。
定义 6.1.3
(基点闭路的和乐)
以 为基点的闭路移动是 的保定向线性等距,即一个旋转。这个旋转称为该闭路的和乐。
我们将证明平坦时和乐只依赖通常的固定端点同伦类;弯曲曲面一般不成立。
定理/命题
定理 6.1.4
(沿路径的移动整体良定义)
每条分段光滑路径及任意起始向量确定唯一平行场。移动为保定向线性等距,在递增的分段光滑重参数化下不变,且
结果不依赖求解所用的坐标图。
定理 6.1.5
(平坦给出局部平行标架与同伦不变性)
当且仅当每点附近存在正向单位正交平行标架。平坦曲面的移动典范地推广到连续路径,且在连续固定端点同伦下不变。因此基点闭路移动给出
按本篇的路径约定,它的复合次序与映射复合相反;但定向平面中的旋转可交换,所以按通常的旋转乘法它也是群同态。
定理 6.1.6
(整体平行标架的障碍)
连通定向平坦曲面有整体正向单位正交平行标架,当且仅当某个基点的全部闭路移动都是恒等。特别地,单连通定向平坦曲面有这种标架。整体平行标架本身不保证存在一张整体欧氏(Euclid)坐标图。
证明思路
证明
(把各坐标图的解拼成一个移动)
在坐标中,平行方程是线性方程组
在一张图内的紧致光滑路径段上,系数连续有界。线性积分方程逐次代入的尾项受阶乘界控制,故在整段上有解;同样的积分估计给出唯一性。紧致参数区间可分成有限个坐标小段,逐段求解,以前一段的终值作为后一段的初值。环境导数的切向投影与坐标无关,所以在重叠部分两种坐标下的解满足同一方程,由唯一性相同。细分分割不改变结果。
平行场 满足度量乘积法则 。线性方程的唯一性给出线性,逆路径给出逆映射。起始正向正交对连续移动,不可能在保持线性无关的同时改变定向,所以移动保定向。拼接解给出复合公式,链式法则给出重参数化不变性,包括零速停顿。
第二个定理需要另一种工具:不再沿单一路径求解,而是构造使移动变得平凡的标架。
证明
(平坦标架与网格论证)
设 ,在矩形坐标邻域选正向单位正交标架,写 。曲率恒等式给出 。固定 ,定义
微积分基本定理给出 ;先求导再用 得 。因此 。取 旋转,新的联络形式为零,标架平行。反过来,若局部标架平行,则 ;面积形式非零,故 。
在平行标架内,移动保持向量的两个分量不变,只依赖两个端点。重叠部分内两个平行标架相差一个微分为零的旋转,所以转移在每个连通分支上为常数;把它们的各内积求导,导数全为零,也可看出这一点。
对连续路径,取有限分割使每段的像在一个平行标架邻域中,按常分量定义该段移动再复合。这个定义不需要对路径求导。细分不改变它;对两种选择取共同细分,每个小段的连通像位于两图交集中转移矩阵恒定的某个连通分支,所以两个端点映射相同。这证明了良定义,并与原来分段光滑路径上的 ODE 移动一致。
对连续同伦 ,取正方形上由平行标架邻域的原像组成的开覆盖及其勒贝格(Lebesgue)数;比该数更细的矩形网格使每个闭小矩形的像落在一个平行标架邻域中。每格“下边再右边”的移动等于“左边再上边”,因为两者都是同一标架中的常分量端点映射。沿单调网格路径给各顶点赋向量:小格恒等式使结果在相邻交换下不变,而任意两条单调路径可经有限次这样的交换互相到达。因此整个网格“底边接右边”与“左边接顶边”的移动相同。固定端点同伦的左右两边为常路径,所以底边和顶边移动相同。连续同伦也已处理,无须引入光滑化定理。
故平坦闭路的旋转只依赖它在 中的类。复合公式给出所述的表示次序;换正向起始基使矩阵共轭,但在 中这种共轭不改变矩阵。改变基点时,用连接路径的移动识别两个切平面,相应闭路映射也随之共轭。
证明透视
平坦在网格论证中的作用
平坦只用了一次:在矩形上 使 恰当,于是旋转后的标架平行。此后全是拓扑。勒贝格数让每个网格小格落在一个这样的邻域内;关键一步是小格恒等式,它成立是因为绕小格的两种走法是同一个常分量映射。相邻交换把“下右”走法推成“左上”走法,而论证能够收尾,是因为固定端点同伦的两条侧边是常路径。没有平坦,小格恒等式就失效:在球面上一个小格贡献旋转 ,交换会改变结果。没有同伦,则根本没有网格,这就是绕圆锥顶点的闭路逃出此论证的原因。
第三个定理把平凡和乐转化为整体标架。
证明
(把一组基移到每一点)
设 处所有基点闭路的移动都是恒等。每点 都可由分段光滑路径与 相连:可达集合是开集,其补集由坐标球也是开集,连通性使可达集合为全体。把 处固定的一组正向正交基沿路径移到 。任两种选择给出同一结果,因为先走一条再反走另一条是 处的闭路;由逆和复合公式,两个终点映射相等。
所得的场光滑且平行。在 附近选一个局部平行标架,先沿固定路径到 ,再在该邻域内到附近各点;移动得到的场在这个标架中分量恒定。这同时证明了光滑性和协变导数为零。反过来,整体平行标架使每条路径保持分量,故每条闭路移动都是恒等。若曲面单连通且平坦,同伦不变性给出这个恒等,便证得最后的存在性结论。
定向这个贯穿全篇的假设,正是使和乐落在 中的原因;下例说明它不能删去。
反例模式
平坦默比乌斯(Möbius)带的和乐是反射
断言:在任何平坦曲面上,闭路移动都是旋转。令 ,它是欧氏平面的等距;令 ,即带平坦度量的开默比乌斯(Möbius)带。取核心闭路 。在平面中,沿 的常值场 与 平行。 时点 ,该处的向量 对应 处的 。由于 ,移动把 、。此映射的行列式为 :它是反射而非旋转,而且这条带没有整体平行标架。没有定向时,平坦和乐仍只依赖同伦类,但取值于正交群 。
例题
例题 6.1.7
(平坦圆锥有非平凡旋转)
对 ,去掉顶点的圆锥参数化为
度量是 。整体正向单位正交标架 、 有 :直接计算得 在 上的分量为 ,径向分量为零。因此 、。沿正向绕一圈,平行角改变 ,模 等于 。 时为半圈。这与平坦并不矛盾:缺失的顶点使这个圆不能收缩。
概念视角几何
和乐是展开圆锥时缺少的角
沿射线 剪开圆锥。映射 ()是到张角为 的平面扇形上的等距映射,因此那里的平行场就是常值欧氏向量。重新粘合时,扇形的两条边由旋转 的映射等同起来。以径向为参照,常值向量穿过扇形后失去角度 ;绕圆锥一周回来时,它被旋转了 ,即扇形的角亏 。这样无须计算 就得到 。
例题 6.1.8
(圆柱有平行标架却无整体平面坐标)
对 ,取 、,并采用这组标架诱导的定向。 对 的环境导数是法向,其余导数为零,因此两个场都平行,所有闭路移动都是恒等。
其对偶形式为 和 。前者整体定义,但沿圆周积分为 ,不可能是整体实函数的微分。任何常旋转组合也不能使两个形式同时恰当:两个周期组成的非零向量经旋转仍非零。若存在欧氏等距坐标映射,其笛卡儿(Descartes)梯度是平行标架,因而是该标架的常旋转,要求两个形式都恰当。所以整体平行标架并不自动把圆柱展开成一张平面坐标图。
例题 6.1.9
(可收缩的球面闭路也会旋转向量)
在半径 的球面上,取夹角为直角的两条子午线及其间四分之一赤道围成的三角形。它围出面积 的八分之一球面,闭包位于一张坐标圆盘内。已证的曲率与和乐恒等式给出旋转 (模 )。这条闭路在球面上可收缩,移动却非恒等。因此弯曲曲面上的移动一般不能下降到通常的基本群;单连通本身并不足够。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平坦不等于整体平行)
零高斯(Gauss)曲率给出局部平行标架,不一定给出一个整体平行标架;圆锥区分这两个说法。圆柱再区分整体标架与整体恰当的坐标函数。
常见错误
(移动角只在模 下有意义)
移动角是模 的类。积分为 时给出恒等旋转,但作为实数积分并非零。沿闭路用圆值旋转改变标架,可能使联络积分改变 的整数倍,移动旋转却不变。
常见错误
(把网格论证用在弯曲曲面上)
同伦不变性的证明只适用于平坦曲面;用来处理球面会错误地删去局部和乐所度量的曲率项。标架定理也没有暗含任何完备性或整体嵌入的结论。
总结
线性 ODE 唯一性把移动跨图拼接起来。平坦使局部联络形式恰当,得到平行标架,从而把移动推广到连续路径,并用网格证明同伦不变性。闭路旋转正是整体平行标架的障碍;要进一步把标架积分为整体坐标函数,还须控制形式的周期。
练习
快速检查
(圆锥参数 为既约正有理数时,绕一圈的和乐的阶是多少?无理数 又如何?)
解答 · 答案
绕一圈的旋转是 (模 )。其 次幂为恒等当且仅当 为整数;由于 ,最小的正 是 。 为无理数时,没有正整数 使 为整数,所以和乐的阶无限,其幂组成无限群。这里只计算阶,不另外断言该像在 中稠密。
快速检查
(为什么穿孔欧氏平面的基本群非平凡,和乐却平凡?)
解答 · 答案
环境中两个常坐标向量场限制到穿孔平面上,就是整体平行标架。每条路径都保持分量,所以每条闭路移动都是恒等。非平凡拓扑容许和乐出现,却不强迫和乐非平凡。
快速检查
(用整体实值函数 旋转标架,证明闭路的移动旋转不变;若角只在模 下定义,应如何修改?)
解答 · 答案
联络变为 ,而由链式法则及端点值相等, 沿闭路的积分为零。若角只是圆值,沿闭路取实提升,端点差为 ;积分改变 ,模 的旋转不变。
快速检查
(在圆锥的覆盖坐标 上明确构造平行标架和局部欧氏等距。当 时,为什么 增加 后它们不能原样下降?)
解答 · 答案
把圆锥标架旋转 ,则 。映射 的拉回度量为 ,雅可比(Jacobi)行列式 非零,故为局部等距。 时,标架相对周期的圆锥标架转了 , 则转了 ;当 时两者都改变。即使在这个万有覆盖区域上,局部等距也未必整体单射。
快速检查
(用无挠恒等式证明整体平行标架的对偶形式是闭的。圆柱上为什么闭形式不一定恰当?)
解答 · 答案
对平行场 及其对偶形式 ,乘积法则给出 。无挠性来自前面已导出的克里斯托费尔(Christoffel)符号的对称性。圆柱上第一个形式 是闭的,但沿圆周积分为 ,而每个恰当微分沿闭路的积分为零;非零周期就是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