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平面直线没有加速度。在曲面上,路径可能因曲面的弯曲而被迫有法向加速度,却没有沿曲面的加速度。这引出测地线:其加速度垂直曲面,所以行者没有内在转向。
定义
测地线和局部方程
定义 4.2.1
(测地线)
曲面上的 曲线 ,若以非零常速参数化且 在切平面的投影为零,就称为测地线。
为了用这个条件计算,把曲面片 的二阶导数写在切标架与单位法向量 上:,重复指标求和。
定理 4.2.2
(测地线和局部方程)
设 是 正则曲面片,且 。非零常速的 曲线 是测地线,当且仅当
证明
(沿标架分解加速度)
链式法则给出 。代入 的分解,
切向投影就是第一个和。由于 线性无关,它为零当且仅当两个系数都为零。
坐标公式只依赖度量及其一阶导数,但上述推导本身尚未证明这一点。
在以原点为中心的球面上,大圆 为单位速度,且 垂直于球面,所以是测地线。长度大于 的大圆弧不是其端点间的全局最短路径:存在较短的路径。测地性是局部微分条件,不能保证每一段都最短。
定理 / 命题
曲率、边界和拓扑
定理 4.2.3
(曲率、边界和拓扑)
对紧致、带定向、具分段光滑正向边界的光滑曲面 ,在通常的正则性条件下,Gauss–Bonnet 定理说
此处 是相对诱导边界定向的带号测地曲率, 是角点的带号外转角, 是 Euler 特征数。光滑边界没有角点项。
我们在此陈述而不证明这一全局定理:证明需要仔细处理平行移动或三角剖分及边界定向。这个从局部到全局的结论不是 的定义。
例题
例:球面三角形
例题 4.2.4
(例:球面三角形)
在半径 的球面上,取北极和赤道上经度相差 的两点,其中 。以两段经线及较短的赤道弧连接。三边都是大圆弧,故沿边 。三个内角是 。此区域是圆盘,;每个外角是 减内角。由 Gauss–Bonnet 得
因此面积为 。当 时,它是球面面积的八分之一。此处欧氏(Euclid)三角形的内角和公式多出的量正是正曲率的积分。
反例模式
测地线未必是全局最短
半径 球面上,赤道从经度 到 的弧是测地线,长度为 。其余一段弧连接同样的端点,长度为 。修正后的叙述是局部的:测地线方程说明切向加速度为零,单靠它不能比较所有竞争路径。
定向和边界项
边界定向由曲面定向诱导:在通常定向的平面上,沿正向边界走时内部位于左方。对光滑单位速度边界曲线,带号测地曲率记录相对此定向的切向转弯,不是边界在空间中的全部曲率。角点贡献由入射切向量转向出射切向量的带号转角,其符号必须与边界定向一致。
对正向的凸平面多边形,,每条直边上 。区域是圆盘,故定理化成外角和为 。对非凸简单多边形,必须使用带号外角;若把每个转角都当作正数,在优角顶点便会出错。多个边界分支也须小心:内边界的遍历方向与外边界相反。
常见错误
(把优角顶点当作正向转弯)
取顶点为 的 L 形六边形,按逆时针方向走。在五个顶点处切线向左转 ;在优角顶点 处向右转 。带号外角和为 ,正符合定理对直边平坦圆盘的要求。若把每个转角都当作正数,就得到 ,这是错的。角点的外角是由入射切向量转到出射切向量的带号转角。
例:平面圆环
例题 4.2.5
(例:平面圆环)
令 ,其中 ,取标准定向。外圆逆时针走,内圆顺时针走。平面上 ;两个带号边界积分分别为 和 。没有角点,故总和为零。这与 一致:圆环可变形收缩到圆。若两个圆都逆时针走,便会错得 ,因为没有使用诱导定向。
例:球面测地三角形
取一个简单球面三角形,其边为测地弧,内角为 。按圆盘定向,边上的测地曲率为零,外角为 、、。由 ,定理给出
这公式假设各边围成所选圆盘,且角度相对该区域。三个任意大圆也可能围成其他区域,角度可能不同;公式本身不会替我们选择区域。前面的直角三角形是 、 的情况。
局部直与全局最短为何不同
在曲面上,单位速度曲线的测地曲率为零是内在的直线条件。Gauss–Bonnet 显示几条这样的直边可以围住非零曲率,所以测地三角形也未必遵守欧氏角和。测地线行得足够远后也可能不再最短,大圆例子便显示这点。两个陈述的逻辑角色不同:前者涉及区域内的曲率,后者比较同端点路径的长度。单凭一条曲线在某些坐标中看来是直线,不能推出其中任何一项。
计算中的带号边界曲率
定义 4.2.6
(带号测地曲率)
设 是带定向曲面上一段单位速度边界弧,单位法向量为 ,并记 。向量 位于切平面,是单位向量,指向有向切线的左侧。按此约定,带号测地曲率是
普通加速度亦可能有沿 的分量;该分量不属于 。在平面中,留在平面的曲线没有法向分量,故 成为熟悉的带号平面曲率。在球面上,大圆加速度沿半径,因此尽管普通曲率非零,。
改变定向时要小心。对固定行进方向的曲线,反转曲面法向量会反转所选左向量。但对带定向区域的边界,反转曲面定向时边界方向也要反转。计算须一致使用诱导的边界方向及所述符号约定。不能给每个边界分支都套用无号普通曲率,然后期待全局公式成立。
例:球冠
例题 4.2.7
(例:球冠)
在半径 的球面上,以通常球面坐标及外定向考虑球冠 ,其中 。沿经度 递增方向走其边界。以 为参数时速度是 ,单位切向量为 。对弧长微分得到
左侧切向法向量是 。两者内积为 ,因此
积分球面面积元素得球冠面积 ,故其 Gauss 曲率积分是 。两项相加为 ,符合圆盘的 Gauss–Bonnet 结论。半球的 ,边界项为零,因为赤道是大圆。若球冠大于半球, 为负;带号边界项可以为负,即使边界长度为正。
闭曲面与积分记录的信息
对无边界的带定向闭曲面,边界项消失。任意半径球面的 Gauss 曲率积分都是 :半径增大令曲率下降的比例恰好抵消面积增大的比例。标准环面上的积分为零,因为外侧正曲率与内侧负曲率抵消。这两个数分别符合 Euler 特征数二和零。等式是全局的;它并不表示环面曲率为常数,也不表示积分符号决定每一点的曲率符号。
Euler 特征数可由有限三角剖分的顶点数减边数再加面数计算。在此情况下适当细分的不变性及三角剖分的存在性属于拓扑背景,这里不予证明。改用另一个三角剖分会改变三个数,但不改变交错和。定理的力量在于局部几何量的积分等于全局拓扑数。只验证几个方便的形状并不能构成证明,因为证明须控制所有曲面片及其带定向边界贡献。
概念视角组合
把闭曲面公式看成角盈的记账
承认三角形的情形,把闭的定向曲面剖分为细小的测地三角形,设有 个顶点、 条边、 个面。每个三角形的 等于其内角和减 。所有内角合计 ,因为每个顶点周围的角恰好组成一整圈。每个面有三条边,每条边与两个面相邻,所以 。于是
此处公式假设曲面有定向,并使用诱导边界定向。非定向曲面的版本需要额外表述;在没有全局单位法向量的曲面上,不能直接插入一个。正则性和角点条件同样重要:任意粗糙边界未必具有定理中使用的曲率积分。这些限定说明等式适用的位置,并不削弱假设内的结论。
不能:它的总曲率为零,某处的正曲率必须由别处的负曲率抵消。
自然的下一个问题
环面能否处处正曲率?
不能:它的总曲率为零,某处的正曲率必须由别处的负曲率抵消。
环面的 ,所以 。因此不可能处处 ;而若处处 ,由 的连续性便得 。反过来,若闭的定向曲面处处 ,则 ;由于亏格为 时 ,该曲面在拓扑上是球面。
球面角盈的符号
对围成圆盘的测地三角形,定理把角和超出 的量写成该圆盘上的 Gauss 曲率积分。因此区域内处处正曲率会使角和大于 ,处处负曲率则使角和小于 。比较取决于整个区域及所选简单边界,而非单个顶点的曲率。若曲率变号,积分可以有任一符号,也可因抵消而为零。
常见错误
(省略不为零的边界项)
球冠计算说明:未证明边界项为零之前必须保留它。球冠边界是纬线,通常不是测地线。若省略其测地曲率,就会错误地使每个纬度的球冠曲率积分都等于 。只有赤道是大圆,边界积分才为零。反过来,由测地弧组成的多边形,其光滑边的贡献为零,却仍保留角点转角。应先辨认每一项,再决定哪一项为零。
定理计算整个边界,包括每个连通分支以及切线突然改变的每个角点。对有孔区域,若把内边界当成外边界,便会反转其贡献。积分前先写出各边界定向,往往最能避免这个符号错误。即使每个边界分支的长度均为正,所得带号贡献仍可以互相抵消。
练习
快速检查
(大圆的加速度非零,为何仍是测地线?)
看看 的方向。
解答 · 答案
加速度沿半径方向,垂直于切平面;其切向分量为零。
快速检查
(对无边界的紧致带定向曲面,Gauss–Bonnet 给出什么结论?)
删去需要边界的项。
解答 · 答案
边界积分与角点和均消失,故 。半径 球面给出 。
进一步练习
快速检查
(把赤道视为光滑测地边界,用 Gauss–Bonnet 求半径 的半球面面积。)
半球面是曲率恒为 的圆盘。
解答 · 答案
半球面是圆盘,所以 ;光滑赤道是测地线,边界曲率贡献为零。因此 ,面积为 。
快速检查
(为何带定向平面圆环的两个边界贡献符号相反?)
让区域保持在每个边界圆的左方。
解答 · 答案
诱导定向使区域在左方:外边界逆时针,内边界顺时针。两者带号转角积分分别为 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