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两个向量之差在问题中不可见,因此应视为同一个对象。例如,线性方程的解可以相差核中的向量。商空间使这种识别精确化。要在商空间中进行分析,还须定义等价类之间的距离,并检查 Cauchy 序列是否仍有极限。同一构造也揭示了哪些连续线性测量忽略被识别的方向。
全文中 为实或复赋范空间, 是 的线性子空间。 表示连续对偶。下文的商空间及其泛函采用与 相同的标量域。
陪集的范数
商向量空间 由陪集 组成,且 当且仅当 。
定义 3.2.1
(商范数与商映射)
对 令
商映射是 ,。
下确界不一定能取到。该表达式与代表元无关:把 换为 只是重新编号下确界中的元素。它具有齐次性;选取近似达到下确界的 ,利用 并令逼近误差趋于零,可得三角不等式。
命题 3.2.2
(商表达式何时是范数)
表达式 是 上的范数,当且仅当 是闭集。
证明
(距离为零即属于闭包)
上式为零当且仅当 。若 闭,就有 ,故只有零陪集的值为零。反过来,若 不闭,取 ,其非零陪集的值为零,所以该表达式只是半范数。
反例模式
稠密子空间只给出半范数
命题:到任何子空间的距离都在商空间上定义范数。在 中,有限支撑序列 是真子空间: 属于 ,却不属于 ,故 是非零陪集。截断后令 ,则
所以 。修正后的命题假设 闭。
商映射 是线性的;取 可知它满足 ;由构造它是满射。
常见错误
(商范数不是某个代表元的范数)
商映射可以把一个很大的子空间压成零,而不使所有方向消失。关键数值是代表元到 的距离,而不是随手写下的那个代表元本身的范数;同一陪集的不同代表元一般有不同范数,商范数是对所有代表元取的下确界。
例题 3.2.3
(同一子空间,两种商范数)
令 ,则 的陪集由向量 ()组成。
在范数 下,,等号恰在中点 成立。因此 ,由唯一的代表元取到。
在范数 下,,对 与 之间的每个 都取等号。因此 ;当 时,一整段代表元都取到它。
边界情形 在两种范数下都给出零陪集。所以商范数取决于 的范数,而不只取决于 ;最小元即使存在也未必唯一。
Banach 商空间的完备性
定理 3.2.4
(Banach 空间的商仍是 Banach 空间)
若 是 Banach 空间且 闭,则配以商范数的 是 Banach 空间。
证明
(提升一个快速 Cauchy 子列)
设 是 中的 Cauchy 序列。选严格递增子列 使 。对每个差选代表元 ,满足 和 。下确界的定义保证可以这样选取;不需要存在最近代表元。
选 使 ,令 。范数级数可和,所以 是 Cauchy 序列,在 中收敛到某个 。求和相消给出 ; 连续,故 。有收敛子列的 Cauchy 序列收敛到同一极限,因此 。
证明透视
为什么近似最小元已经足够
每个假设各有分工。 的闭性只用来保证 是赋范空间,使极限唯一;构造本身从未用到它。 的完备性只用一次:使提升后的序列 收敛。
关键一步是严格不等式 。商范数是下确界;下确界严格小于 ,就保证存在范数小于 的代表元,即使没有代表元取到商范数。如果不先取快速子列,差的代表元只能有接近 的范数,其和可能发散,提升后的序列未必是 Cauchy 序列。论证以两个一般事实收尾: 连续,以及有收敛子列的 Cauchy 序列收敛到同一极限。
若 不闭,代数商空间仍然存在,但上面的距离表达式不能使它成为赋范空间。把 换成 会识别更多向量,从而恢复范数;这同时改变了等价关系。
算子通过其核分解
设 有界线性。其核是 在连续映射下的原像,所以是闭的。
命题 3.2.5
(通过核的分解)
映射
是良定义的有界线性双射,满足 及 。若 是 Banach 空间且 在 中闭,则 有有界逆。
证明
(对核取下确界,再用有界逆定理)
若 ,则 ,故 良定义;它是线性的,映满 ,并且是单射,因为 表示 是零陪集。对每个 ,;取下确界得 。反向不等式来自 和 :。
若 是 Banach 空间,由上一定理 也是。若 在 Banach 空间 中闭,它配以继承范数是 Banach 空间,于是有界逆定理适用于有界双射 。
当 是满射时,值域就是整个 ,假设自动成立。在这些假设下,该分解是拓扑同构,不一定是等距映射。
例题 3.2.6
(不保持距离的分解)
对配欧氏(Euclid)范数的 ,令 。其核为 。陪集 的商范数是 ,在 取到;而其像的范数为 。因此 ,而 的范数是 。商空间诱导的有界双射不一定保持距离。
值域闭的假设不能去掉。
反例模式
值域上的逆无界的单射算子
命题:Banach 空间之间的有界单射算子在其值域上有有界逆。在 上令 。它有界且 ,核为零。值域上的逆把 送到 ,即把 的范数乘以 ,因而无界。与此一致,值域不闭:有限支撑序列都在值域内并趋于 ,而它唯一可能的原像 不在 中。配以继承范数的值域不完备,所以不能应用有界逆定理。
对偶与零化子
定义 3.2.7
(零化子)
的零化子是
常见错误
(零化子位于对偶空间)
这里的记号 表示 的子空间,不是 中内积意义下的正交补。一般赋范空间没有内积;即使在 中,两者也属于不同空间,只有在把对偶空间与 等同之后才能等同。
定理 3.2.8
(商空间的对偶)
若 闭,映射 是从 到 的等距同构。
证明
(拉回与下降)
给定 ,其拉回 属于 ;由于 ,有 。反过来,若 ,定义 。它良定义且线性。由于每个 都满足 ,
所以 有界且 。两个构造互逆,两个不等式给出范数相等。
对闭的 ,实或复赋范空间的 Hahn–Banach 定理给出有用的距离公式
由 可得上界。对非零陪集,Hahn–Banach 定理提供一个商空间上的范数为一泛函,在该陪集处取到其范数;通过上面的等距对应把它拉回即可。零陪集时两边均为零。因此可以用所有在 上消失的有界泛函检验商范数;某个取到该值的单一泛函可以依赖于 。
一个具体商空间及其测量
例题 3.2.9
(零点求值识别 的一个商空间)
取实值或复值连续函数空间 并配以上确界范数,令 。零点求值连续,故 闭。对每个 ,
下界来自 时 。取 ,即减去常数函数,便取到等号。因此零点求值将商空间与标量域等距等同。其对偶为一维:每个在 上消失的有界泛函都是 ,其中 ,因为 且 。这个例子中存在显式代表元,但一般的商构造和完备性证明并不需要它。
练习与解答
快速检查
(若 闭,证明 。 何时是单射?)
取 ,并计算 的核。
解答 · 答案
第一个等式是定义;取 得到不等式。 的核为 ,故恰在 时是单射。
快速检查
(对欧氏空间 上的 ,求其核、诱导映射及诱导逆映射的范数。)
先计算商范数。
解答 · 答案
核为 ;诱导映射把 的陪集送到 。商范数是 ,所以诱导逆映射把 送到范数为 的陪集,其范数是 。
快速检查
(描述 上所有在满足 的函数上消失的连续泛函。)
把 分成在 处为零的函数与一个常数。
解答 · 答案
每个都是零点求值的标量倍:若 在 上消失,则 。反过来,每个 都连续并在 上消失。
快速检查
(为什么上面的距离表达式不能使 成为赋范空间?)
回想 在 中稠密。
解答 · 答案
是稠密真子空间,每个陪集到它的距离都为零;特别地, 的非零陪集具有零半范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