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分方程解的零点通常并不等距。变化的系数可能使振荡加快或减慢,而方程也许无法显式求解。尽管如此,方程仍可能迫使一个解在另一个解的两个零点之间取零。这类结论不需要闭合公式,就能提供几何信息。
我们先比较同一方程的两个线性无关解,再比较不同系数方程的解。两种论证都使用朗斯基(Wronski)行列式,但其导数符号的作用不同。这里的结果不是完整的施图姆(Sturm)–刘维尔(Liouville)特征函数振荡定理;我们会明确说明已经证明了什么。
正则方程与单零点
设 为开区间,、,,且这些函数为实值。考虑
解在 上为实值 函数。非零解不可能满足 :等价一阶系统的唯一性将迫使它恒为零。因此每个零点都是单零点,特别地是孤立的:在零点 附近,。
定义 2.3.1
(相邻零点)
若解的两个零点 之间没有其他零点,就称它们为相邻零点。
将非零解乘以 不改变零点或方程,因此可以在这种区间上选定它的符号。
定理 2.3.2
(施图姆分离定理)
若 是同一方程的线性无关解,而 是 在 内的相邻零点,则 在 中恰有一个零点。这两个解没有公共零点。
证明
(朗斯基行列式同时给出存在与唯一)
加权朗斯基行列式
由两个方程可知其导数为零。它是非零常数:若在某一点为零, 的初值向量就线性相关,唯一性迫使两个解线性相关。特别地,它们不可能有公共零点。
选取 的符号,使它在 上为正。零点单重,故 、。因为
且两者相等并非零, 与 符号相反。由连续性, 在中间至少有一个零点。
为证明唯一性,注意 在 内非零,且
保持固定的非零符号。于是 严格单调,至多有一个零点。分离定理得证。
证明透视
分离定理证明中各假设的作用
- 为常数只用到 、 解同一方程。系数不同时得到的是 ,所以比较定理的证明须追踪符号,而非常数。
- 正是线性无关,经由初值向量的唯一性得到。缺少它便有 ,两步都失效, 即是例子。
- 零点存在:单零点给出 ,而端点处 把等式 化为 、 异号。
- 至多一个零点:恒等式 只在 处成立,所以区间必须取在 的相邻零点之间; 为正,保证导数在整个区间保持同一符号。
不同方程的比较
定理 2.3.3
(施图姆比较定理)
设两个方程使用同一个正系数 , 为实值并满足 。设非零解 满足
若 是 的相邻零点,则 在 中至少有一个零点。若另外存在 中某点使 ,则 在开区间 中至少有一个零点。
证明
(混合朗斯基行列式的符号)
令 ,直接求导并代入方程得到
选取 的符号,使 上 ,故 、。先假设 在 中没有零点。必要时改变其符号,可令它在整个闭区间为正。于是 上 ,但是
与 不增矛盾。故闭区间内必有零点。
现在设某个内部点有 ,并假设 没有内部零点。改变符号使 于 ;由连续性 。端点公式给出 。由连续性,在某个开子区间上 ,而那里 。因此该子区间上 ,其他地方 ,从而 ,矛盾。严格条件将结论加强为内部零点。
证明透视
只追踪一个符号,严格性有两个来源
证明用反证法,只追踪 的符号。在 上取 并取 ,就固定了 与 的符号: 的零点是单零点,给出 ,所以 必须由 升到 。假设 只用了一次,就是使 ,因此 不能上升。在闭区间的情形, 使端点不等式严格成立。在开区间的情形,端点处可能取等号,严格性必须来自一个 的开集。证明从未用到线性无关。
比较有方向性:较大的系数 迫使 在指定的两个 的零点之间取零。它并不说 的每个零点与 的每个零点之间距离固定,也不能单独数出所有特征函数的零点。
推论与例子
例题 2.3.4
(正弦与余弦的交错零点)
对 ,取 、。其加权朗斯基行列式为 ,故二者线性无关。 的零点为 ,在每个间隔中 恰有一个零点 。交换两函数,也可反过来使用分离定理。
定理没有说任意两个解的零点都交错: 与 共享全部零点,而且线性相关。
例题 2.3.5
(特征值比较)
设 、、,且 连续。若非零解 满足
则比较系数为 。于是处处 ,故在 任意两个相邻零点之间, 都有内部零点。例如, 上的狄利克雷(Dirichlet)解 、 对应 、;在 的零点 与 之间, 在 取零。
此例中 、 以及两个正弦解都延拓到整个实线,故端点零点都是开比较区间的内部点。该结果并没有证明第 个特征函数恰有 个内部零点;更强的计数定理需要进一步工作。
例题 2.3.6
(零点间隔的上界)
设 在 上连续且 。方程 的每个非零解,在每个长度为 的闭区间上至少有一个零点:在 上与 比较即可。因此 的任意两个相邻零点间距至多为 :否则可把一个该长度的闭区间严格放入零点间隙内。
等号可以成立,例如 、。这还保证实线两个方向都有无限多个零点,因为可以在任意远处选取互不相交的指定长度区间。
反例模式
严格比较为何影响端点
取 、 以及 。 的相邻零点 恰好也是 在 中仅有的零点,开区间内没有零点。所以非严格条件不能保证开区间内有零点。闭区间结论允许系数相等;比较定理也不要求两个解线性无关。
为正也很重要。对 上的退化方程 , 在零点消失,且在左半区间为负。在任一去掉零点的半区间上, 与 都是解,但后者不能连续延拓过零点。故不能直接跨越该点套用正则唯一性论证和加权朗斯基结论。上述比较定理对这类奇异方程不作断言。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比较定理只在一个方向迫使零点)
当 ,定理把 的零点放在 的相邻零点之间,却不把 的零点放在 的相邻零点之间。以 的 与 的 为例, 的相邻零点 与 之间没有 的零点,因为 的零点都是 的整数倍。
常见错误
(分离定理需要相邻零点)
“恰有一个零点”只对 的相邻零点成立。若两个零点不相邻,数目可以更多: 在 与 为零,而线性无关的解 在其间有两个零点 与 。应逐个间隔应用定理。
练习
快速检查
(对 ,证明 与 线性无关,指出 与 之间 的零点。)
解答 · 答案
非零。 的相邻零点 与 之间恰有一个 的零点,即 。
快速检查
(设 在 上连续且 。估计 的每个非零解的相邻零点间距,并给出达到上界的例子。)
解答 · 答案
在间距估计中取 ,得到距离至多 。 时的解 达到该界。
快速检查
(在包含 的开区间上,令 ,设 是 的非零解。不求显式解,证明 在 中有零点。)
解答 · 答案
取 、。在每个 都有严格不等式,故与 的相邻零点比较,迫使 有内部零点。
快速检查
(证明:方程 的两个非零实解若有公共零点,则必线性相关。)
解答 · 答案
在公共零点 ,两个初值向量分别为 、。由于两解非零,两个导数都非零。一个解的适当倍数与另一个有相同初值,由唯一性知它们在整个区间线性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