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特征向量有时不够
对于 ,满足 的特征向量 给出解 。如果能找到一组由特征向量组成的基,那么这些解的线性组合就能取到每一个初始状态。然而,特征值重复并不保证存在这样的基:代数重数计算的是特征多项式的根出现的次数,而特征空间的维数计算的是线性无关的特征向量的个数。对于缺少的方向,我们需要另一种构造。
例如,取 。它的特征向量都是 的倍数,但平面上的初值问题有两个独立的初始坐标。直接积分可得 和 。因子 带来了第二个线性无关的解,虽然它并没有产生另一个特征向量。
链与矩阵指数
定义 4.2.1
(Jordan 链)
对于特征值 ,长度为 的 Jordan 链是向量序列 ,其中 ,,并且对 有 。 之后的向量称为广义特征向量。
顺序很重要:我们从特征向量出发,反向构造这条链。给 加上 的任意倍数,仍可得到合用的第二个向量,因此链一般并不唯一。链中的向量线性无关:如果 ,作用 便得到 ,再依次向下即可。
定理 4.2.2
(由链构造解)
对于常复矩阵 的一条链 ,定义
那么每个 都满足 ,并且这些解线性无关。如果所选的全部链合起来构成 的一组基,它们对应的解就构成复数域上的一组基本解。
证明
(求导沿链下移一步)
令 。在这条链上, 且 。对多项式因子求导,所得恰好是 作用于该因子的结果:第 项求导后成为第 项,其中 。因此 。在 时,;解的线性无关性由链向量的线性无关性得到。如果若干条链在初始时刻构成一组基,那么相应的解列构成基解矩阵:线性初值问题解的唯一性保证,非平凡线性组合不可能在之后某个时刻变为零。
证明透视
多项式从何而来
证明只用到两条链关系 与 。关键一步是权重 的选取:求导使 的幂次降一,正如 沿链下移一步,所以 与 是同一个和。这个和之所以没有剩余项,只是因为移位的最后一个向量是真正的特征向量 ,而 把它映到零;若序列不以特征向量结束,就会剩下非零项 。
线性无关只在 处检验,再由线性初值问题解的唯一性推广到每个 。等价地,:在链张成的空间上, 且 幂零,所以 的级数会终止。 的幂次记录的是链上的步数,并不是额外的特征值。
Jordan 基定理保证,对任意有限阶复方阵,都存在由链组成的 上的基。实际计算时,通常只需为所需的链依次求解线性方程组。该定理并没有说,任意一组线性无关的特征向量都可以用任意广义特征向量扩充成链。
例题 4.2.3
(长度为三的链)
设
对于标准基向量 ,幂零部分将 送到 ,将 送到 ,并将 送到零。因此,满足 的解为
代入 立刻可验证初值;对各坐标求导即可验证该系统。虽然解中有多项式因子,仍有 (),因为任何固定多项式的增长都慢于 。
例题 4.2.4
(重数为三,但链长为二和一)
设
特征值 的代数重数为三,而特征空间 的维数为二。由于 ,没有长于二的链。第二个链向量需要 ,所以 必须属于 的值域 。边界情形:特征向量 不能延长,因为 永远不等于 。取链 及 ,满足 的解为
虽然重数为三,却只出现 : 的最高幂次比最长的链长少一,而不是比重数少一。
常见错误
(以 作为第二个解)
猜测 行不通:,而 ,所以剩余项 永远不为零。需要广义特征向量把它吸收: 之所以可行,是因为 。
复特征值与实初值
假设 是实矩阵,且复值解为 ,其中 都是实向量。由于 是实矩阵,比较 的实部与虚部可知, 和 都是实解。
定理 4.2.5
(由复特征对得到实解)
设 是 实矩阵,有特征值 ()及特征向量 ,其中 。则
是 的两个线性无关的实解。
证明
(同一个复解的实部与虚部)
展开 ,可见上述两个函数正是它的实部与虚部,因而是实解。它们在 的值是 和 。若 在实数域上线性相关,两者都是同一个非零实向量 的实数倍,于是 ,其中 、。那么 是特征向量,而 中 与 都是实向量,迫使 为实数,与 矛盾。所以初值线性无关,解也线性无关。
复广义特征向量链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将共轭链配对,再取实部和虚部。如果既使用原来的复解列,又使用其拆出的实部和虚部,就会把同样的解方向重复计算。
例题 4.2.6
(伴随增长的旋转)
当 时, 是特征值 的特征向量。对应解的实部与虚部分别为
它们的初值线性无关。因此,经过 的实解为 。角运动和因子 描述的是不同的特征:旋转不会抵消增长。
常见错误
(对两个共轭解都取实部与虚部)
在旋转例子中,特征值 的共轭特征向量 给出相同的实部和相反的虚部,并没有提供新的解。因此实基本解组只需从每对共轭特征向量中取一个。
反例模式
负特征值不意味着单调衰减
取 和 ,解为 。它最终趋于零,但其范数并不单调:,而 。常系数系统的所有解在 时都趋于零,当且仅当每个特征值的实部严格为负;这个条件并不意味着每个解的欧几里得(Euclid)范数都单调衰减。
练习
快速检查
(对 ,求满足 的 的解。)
解答 · 答案
标准基构成一条链。因此 。代入可得 和 ,初值也正确。
快速检查
(若 且 ,直接验证 是一个解。)
解答 · 答案
求导得到 。链的关系给出 ,两者因而相等。
快速检查
(对 ,求经过 的解,并判断其范数是否变化。)
解答 · 答案
解为 。其范数的平方为 ;可以直接展开计算,也可以利用这个矩阵是反对称矩阵,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