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普诺夫(Lyapunov)函数常用来表示能量。摩擦使能量下降,但能量导数在某个瞬间为零,并不意味着运动已经停止。对阻尼振子,速度为零时能量导数为零,即使回复力马上使它重新运动。若要求除平衡点外处处严格下降,就会错过这个重要例子。
拉萨尔(LaSalle)原理提出更精确的问题:哪些轨道能够永远留在能量导数为零的集合中?紧致陷获区域保证长期运动有聚点;不变性再排除那些只能被瞬间经过的点。
基本设置
定义 3.4.1
(正不变集与 极限集)
设 为开集, 局部利普希茨(Lipschitz)。用 表示方程 从 出发的极大解。若从紧致集 中任一点出发的解对所有 存在且留在 ,则称 为正不变集。
对 ,其 极限集为
本节称 为不变集,是指从每个 出发的解对所有 存在并留在 。这比正不变性更强。记 。
局部利普希茨条件提供唯一性和连续依赖。紧致正不变性是对实际正向轨道的假设;仅有 的某个有界公式并不能证明它。
定理 3.4.2
(紧致集上的拉萨尔不变原理)
设 非空、紧致且正不变, 满足
令 ,并令 为 的所有不变子集的并。则 非空且紧致,且对每个 ,
这里是趋近一个集合,不自动表示收敛到某一个点,也不表示 的每一点都属于 。
为什么极限点必须留在零导数集
证明
(紧致性给出完整不变的极限集)
固定 。因为 紧致,任意 都有子列使 收敛,故 非空。它是闭集:对其中的收敛点列作对角选取,便可找到趋于无穷的时间列逼近其极限。因此 紧致。
接着证明两个时间方向的不变性。取 和 ,选取 使 。对时间 运用连续依赖,得到 。反向时,紧致性给出子列使 ;连续依赖给出 。由唯一性, 正是通过 的解在时间 的值。记此点为 。若 ,唯一性给出 ,因此向后解段彼此吻合,组成完全处于 中的全时间解。因此 不变。
最后,。否则存在趋于无穷的时间列,其距离始终有正下界;由 的紧致性取收敛子列,极限应属于 ,矛盾。
概念视角分析
把极限集看成轨道尾段的交集
等价地,
每个尾段的闭包都是 的非空紧致子集,而且随 增大而递减,所以由有限交性质,它们的交集非空且紧致。每个尾段闭包也是连通的,因为它是区间的连续像的闭包;递减的紧致连通集的交集仍然连通。因此 还是连通的,所以单一轨道的极限集绝不可能恰好是两个孤立的平衡点。
证明
(能量在极限集上恒定)
沿正向轨道 不增,且在紧致集 上有下界,所以趋于有限极限 。由连续性,对每个 有 。通过 的完整轨道留在 ,故对所有 ,。在零时刻求导得 。因此 是 的不变子集,包含于 。
为证明 本身紧致,可用等价描述
唯一性表明它不变。它也是闭集:若 且 ,由 闭可知 。在从 出发的向后解存在时,连续依赖给出每个固定负时间的 ,故 。向后极大时间不可能有限,否则轨道留在紧致集 ,违反对反向向量场 的延拓定理。因此向后解全时间存在;正向同理,或使用 的正不变性和连续依赖,可知它也留在 。所以 是紧致集 的闭子集。它包含一个 极限集,因而非空。最后,
证明透视
每个条件的作用
关键一步在第二个证明的第一段。 在整个 上等于 ,而 包含其每一点的完整轨道,所以 是常数,它在 的导数,即 ,便为零。两个要素缺一不可:只知道一点上的值 ,对 毫无约束;正是不变性把关于函数值的陈述变成关于导数的陈述。 的紧致性用了三次:使 非空;使 有下界,从而 有限;排除有限时间逃逸,包括构造完整轨道时的向后延续。唯一性只用来把向后的各段粘合成一条轨道。 只用了一次,使 单调。在下面 的例子中,单调极限存在(),但 是空集,根本没有可以求导的点。
局部渐近稳定的推论
定理 3.4.3
(局部渐近稳定判据)
设 在平衡点 附近局部利普希茨且 , 满足 、 时 ,以及 。若某个充分小的闭球包含于定义域,且该闭球内 中完整轨道始终留在球内的最大不变子集是 ,则零解渐近稳定。
证明
(构造紧致的陷获子水平集)
选取满足条件的闭球 。正数 存在。取 ,则紧致集 正不变:若轨道首次到达 ,则 ,与 不增矛盾;留在紧致集内也排除了有限时间逃逸。 内 的最大不变子集是 ,故拉萨尔原理给出从 出发的轨道趋于零。
为了证明稳定性,取任意充分小的 和 。由零点连续性可选 ,使 上 。首次退出论证保证这些轨道留在 内。稳定性加上充分小初值的收敛,便是渐近稳定。
两个能量导数为零的例子
例题 3.4.4
(阻尼振子)
考虑
令 即得通常的阻尼振子 、。此时 ,每个以零为中心的闭圆盘都是紧致正不变集。 是圆盘内的水平直径 。若完整轨道留在 ,则对所有 有 ,因此 ;最大不变子集只有原点。每个初值都位于某个这样的圆盘,所以拉萨尔原理给出 。
注意,在 处 不代表该点是平衡点:若 ,则 ,轨道马上离开 。决定不变性的是向量场,而不是某一瞬间导数的值。
例题 3.4.5
(势阱中的摆)
设 ,方程为 、,令
取 和紧致区域 。能量不增使 。若轨道首次到达 ,则边界上 ,矛盾;能量不等式还控制 ,紧致集延拓保证全时间存在,故 正不变。对 ,轨道若一直留在其中,必须满足 。能量限制排除 ,只剩 。因此每条从 出发的轨道都趋于向下平衡点。这是一处势阱内的局部结论,并不声称所有实角度初值都趋于同一个代表点。
例题 3.4.6
(仍在运动的极限集)
考虑
并记 。则 、,所以在极坐标下 、。取 。由于 ,
环形区域 紧致且正不变,因为在 上 ,在 上 。在 中, 是单位圆(另一个零点 不在 内),而单位圆本身不变:它是周期轨道 。因此 是整个圆,拉萨尔原理给出 。由于 使轨道不断旋转,任何不在圆上出发的轨道都不收敛到一点。此时“轨道趋近 ”正是恰当的结论; 根本不含平衡点。
不能省略的条件
反例模式
不增本身不意味着吸引
对 、,正定函数 处处满足 。非零轨道永远沿圆周运动。原点稳定但不吸引; 的最大不变子集是整个圆盘,而不只是原点。正定性与不增在此证明稳定,却不证明收敛。
上例保留紧致性而失去严格下降;下例保留严格下降而失去紧致性。
反例模式
缺少紧致陷获时的严格下降
在实线上考虑 、。虽然 ,但
没有包含该轨道的紧致正向陷获集,轨道在 中也没有 极限点。严格下降不能代替紧致性。这个例子没有平衡点;它说明紧致性步骤可能失败,并不是局部平衡点判据的反例。
常见错误
(收敛到集合不等于收敛到一点)
集合形式的结论有时已是最好的结论。对紧致不变圆盘上的 、,取 ,则 是竖直直径,其每一点都是平衡点。每条轨道趋近这条直径,极限点却依赖于初始 坐标。其他系统的极限集还可能包含持续运动,故不能悄然把到 的距离趋零替换为收敛到单一平衡点。
常见错误
(停在零导数集合)
拉萨尔原理的结论关于 ,而不是 。在阻尼振子中, 是整条水平直径,但轨道只是穿过其非零点。若断言解趋于 中某点 ,或只说解趋近 ,就丢掉了这个原理最有用的信息。不能省略的一步是不变性检查:把“对所有时间 ”代回方程,例如由 推出 ,只保留完整轨道都留在 中的点。
练习
快速检查
(对 、,用 证明所有解趋于原点。)
解答 · 答案
只在零点为零。每个闭圆盘都紧致且正不变,拉萨尔原理给出从任意初值出发的收敛。同样的圆盘给出稳定性;原点全局渐近稳定。
快速检查
(对 、,计算 的导数,确定 的最大不变子集,并判断原点的稳定性。)
解答 · 答案
。在 上,若要一直留在那里,则 ,故最大不变子集是原点。闭圆盘紧致且正不变,拉萨尔原理与李雅普诺夫稳定性估计给出全局渐近稳定。
快速检查
(对 上的 、,取 ,求 、 及从 出发的解的极限。)
解答 · 答案
,且 中每一点都是平衡点,故 。精确解为 ,趋于 ,不一定趋于原点。
快速检查
(在摆的例子里,说明为什么整个 平面上仅由 定义的区域即使 也不是紧致集。对给定 的初值,为何可以限制 ?)
解答 · 答案
对所有整数 ,点 的能量为零,因此整个子水平集无界。对给定的 ,边界 的能量至少是二;初始能量至多为 的轨道无法到达该边界。速度也被同一个能量不等式控制,因而得到紧致陷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