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标量方程到矩阵方程
标量方程 可直接积分得到指数解。矩阵在不同时间未必可交换,因此矩阵方程一般不能照搬 。但基解矩阵的行列式满足标量方程,系数恰好是矩阵的迹,这就是刘维尔(Liouville)公式。
当系数周期变化时,经过一个周期的作用由一个矩阵记录;经过多个周期便要研究它的幂。弗洛凯(Floquet)理论把这一观察写成精确的表示和稳定性判据。复数表示与实数表示有区别,单凭平均迹也不能判断所有方向的稳定性。
基解矩阵与单值矩阵
定义 4.1.1
(基解矩阵、单值矩阵和乘子)
设 连续,归一化基解矩阵 满足
其各列是以标准基向量为初值的解。对每个 , 可逆:否则某个非零初值产生的解在时刻 为零,由向后唯一性,该初值也必须为零。
若 ,其中 ,则 是以零为初始时刻的单值矩阵。它的复特征值(按代数重数计)称为弗洛凯乘子。乘子描述一个周期的映射,不是某个瞬间 的特征值。
连续线性系统的解在每个有限时间都存在且唯一,也可复化处理。这里零解的稳定性均指正时间:充分小的实初值使解在所有 保持小;渐近稳定还要求这些解趋于零。
三个结论
定理 4.1.2
(刘维尔行列式公式)
若 连续且 归一化,则
更一般地,基解矩阵 满足 。周期系统的全部乘子之积因而是
定理 4.1.3
(复弗洛凯表示)
若 连续且以 为周期,则存在常复矩阵 和可逆的 周期复矩阵 ,使得
表示不一定唯一。即使 为实矩阵,也未必能让 都为实且 具有原周期 。
定理 4.1.4
(由乘子判断正向稳定性)
实周期系统的零解指数稳定,当且仅当所有乘子的模严格小于一。零解稳定当且仅当所有乘子的模不超过一,且单位圆上的每个乘子都是半单的,即其复约当(Jordan)块大小均为一。若某个乘子的模大于一,或单位圆上有非平凡约当块,零解不稳定。
这三个结论需要整个单值矩阵。行列式小于一只说明乘子的模的乘积小于一,不能排除某个乘子的模大于一。
证明:迹、周期和矩阵幂
证明
(为什么行列式由迹控制)
可逆,故雅可比(Jacobi)行列式求导公式和迹的循环性给出
初始行列式为一,解这个标量方程即得结果;一般初始时刻同理。对二阶标量方程 ,对应一阶矩阵的迹为 ,故其朗斯基(Wronski)行列式满足阿贝尔(Abel)公式 。
证明
(由单值矩阵构造复对数)
令 ,则 且 。矩阵初值问题的唯一性给出
刘维尔公式表明 可逆。每个可逆复矩阵都有复对数:把它化为约当形,对非零特征值 任选一个复对数;大小为 、幂零部分为 的块取
幂零矩阵上的指数和对数级数都截断,相应形式多项式互逆,故该表达式的指数恰为原块。拼合各块并除以 得到 。
令 。它可逆,且由于 与 可交换,
不同对数分支可能给出不同表示;这个构造并不保证 或 为实。
证明
(从周期端点到所有正时间)
写 ,其中整数 、。反复运用周期关系得到 。在紧致区间 上, 和 一致有界,故 的有界、衰减或无界增长决定周期之间相应的行为。
复约当形说明:若全部特征值模小于一,则块中出现的多项式因子被稍慢的指数衰减支配, 指数趋零;若某特征值模大于一,则矩阵幂无界。单位圆上的约当块恰在大小为一时产生有界的幂;更大的块产生随 增长的多项式。结论也适用于实初值:若某复向量的像无界,其实部或虚部至少有一个的像无界。
对线性系统, 一致有界等价于稳定。 指数衰减意味着指数稳定;若所有解趋于零,则 ,因而所有乘子均在单位圆内。这就证明了稳定性分类。
证明透视
行列式保留了什么
证明通过 把连续时间化为整数次幂;这个恒等式只用到 的周期性和唯一性。 的紧致性使这个化归双向成立: 与 的一致界让有界、衰减或增长在 与 之间相互传递,所以周期端点之间不会发生矩阵幂看不到的事情。
不明显的一步在单位圆上,那里单看模不能下结论。乘子 的大小为 的约当块给出量级为 的元素,而半单性正好消去多项式因子。 为实矩阵只用了一次,用来从复初值过渡到实初值。刘维尔公式只用来保证 可逆:它控制乘子之积,证明却需要逐个乘子,所以行列式收缩不能代替它。
例子:周期增长与约当块
例题 4.1.5
(标量周期系数)
考虑 ,其中 。积分得
时零解指数稳定, 时稳定但非渐近稳定, 时不稳定。振荡因子 可造成暂时变化,但上下都有正界。标量时周期积分决定唯一乘子,这一简化不能直接推广到一般系统。
例题 4.1.6
(体积收缩与方向扩张)
取常系数系统 、,则
行列式确与 一致,但第一坐标每个周期翻倍,零解不稳定。体积收缩并不意味着每个方向收缩。
例题 4.1.7
(单位乘子的非平凡约当块)
取 、,则
两个乘子都是一,但约当块不是半单的。初值 对应的第一坐标为 ;任意非零 都导致无界增长。这解释了为什么单位圆条件需要半单性。
两个需要小心的捷径
反例模式
实周期系统未必有原周期的实弗洛凯指数
取 、,并设
令 。因为 ,它是连续实矩阵且以一为周期。其归一化基解矩阵为 ,所以
不存在实矩阵 使 : 与其指数 可交换,而 的两个对角元不同,因此与其可交换的实矩阵必为实对角矩阵;实对角矩阵的指数对角元为正,矛盾。若有实的原周期表示,由 得 ,于是 ,产生上述不存在的实对数。复表示仍然存在。行列式为正不足以保证实对数存在。不过此例的 有实对数,因此同样的构造可给出周期为 的实表示。
反例模式
没有可交换性时,解未必等于积分的指数
设 、。在 上令 ,在 上令 。此 连续,且每段的标量系数积分均为一。因此
两者不同:第一段先作用,第二段后作用,顺序不可忽略。由于两端点处系数均为零,可连续地作二周期延拓;周期性本身并不保证矩阵可交换。
容易混淆的地方
常见错误
(由瞬时特征值判断稳定性)
对以 为周期的矩阵
对每个 都有 、,所以每个 的特征值都是 ,实部为负。然而直接代入可知 是解,且 。因此 是模大于一的乘子,零解不稳定。这与刘维尔公式一致:,故另一个乘子是 。
常见错误
(把刘维尔公式当作 的公式)
刘维尔公式只描述 。在上面第二个反例中, 与 的行列式都是 ,正如迹为零所要求,但两个矩阵不同。迹方程是标量方程,而矩阵系统的时间顺序保留了方向信息。
常见错误
(只检查模而不检查约当块)
在约当块例子中,两个乘子都等于 ,只看 的判据会断言零解稳定,但经过 的解按 增长。在单位圆上必须同时检查半单性。
弗洛凯矩阵对数不唯一,原周期的实对数未必存在。这些结论本身也不能直接给出非线性周期轨道的稳定性;后者需要另行分析扰动和返回映射。
回顾
刘维尔公式把基解矩阵的行列式化为迹的积分。周期性给出 ,对 取复对数得到弗洛凯表示。 的全部谱和单位圆上的约当结构决定正向线性稳定性;行列式与瞬时特征值包含的信息较少。
练习
练习 4.1.8
(对 ,求 的乘子并判断零解。)
基础
解答(2)
- 1
对系数积分
,且 。
- 2
读出乘子
,故零解指数稳定。
练习 4.1.9
(设 连续,对方程 的两个解,用 表示 。公式是否要求 为周期函数?)
基础
解答(2)
- 1
写出一阶系统
对 ,系数矩阵为 ,其迹为 ,而 是基解矩阵的行列式。
- 2
应用刘维尔公式
。只用到系数连续; 甚至没有出现,不需要周期性。
练习 4.1.10
(实周期线性系统的单值矩阵为 。判断零解并用矩阵幂说明。)
核心
解答(3)
- 1
计算矩阵幂
,对 一致有界,但不趋于零。
- 2
转到连续时间
关键一步
,而 在 上有界,所以 时 有界,而从 出发的解不趋于零。
- 3
分类
零解稳定但非渐近稳定;单位乘子是半单的。这个单值矩阵确实可以实现:取周期为一的 。
练习 4.1.11
(周期系统的 ,且 。求 ;解释为何行列式不能单独决定稳定性。)
核心
解答(3)
- 1
应用刘维尔公式
,即乘子之积。
- 2
给出迹相同的不稳定系统
关键一步
的迹为 ,给出 ,有一个乘子大于一,故零解不稳定。
- 3
给出稳定的系统
有相同的迹,且 ,故零解指数稳定。两种情形的行列式相同,所以行列式不能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