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一个方程即使没有先解成导数形式,也可能容易积分。有时两个系数恰好是同一函数的两个偏导数。该函数沿解保持常数,因此找解便转化成找水平曲线,而不必直接积分斜率。
这里有三个分开的问题:在所选定义域上,势函数是否存在?非恰当方程能否乘上一个非零因子而变成恰当方程?所得水平曲线是否能以指定的变量作自变量写成图像?正确的积分必须回答这三个问题。漏掉定义域限制可能丢失一个解,漏掉图像条件则可能把竖直切线误当成不存在的可微函数图像。
定义
设两个系数在平面开集上连续可微。隐式方程及其曲线意义写成
ω=M(x,y)dx+N(x,y)dy=0,M,N∈C1(U),U⊂R2 为开集,γ(t)=(x(t),y(t)),M(γ(t))x′(t)+N(γ(t))y′(t)=0.(1)解曲线是在一个区间上满足 (1) 的连续可微曲线。正则曲线还要求切向量非零,其参数不一定是任一坐标。以 x 为自变量的解图像 y=y(x) 则须满足
M(x,y(x))+N(x,y(x))y′(x)=0.(2)
所以垂直曲线可以满足隐式方程,却不是这种图像。隐式方程指定切线方向,没有指定沿曲线的行进速度。
若方程在其定义域上具有势函数,两个偏导数分别是原来的系数,就称它为恰当方程:
H∈C2(U),Hx=M,Hy=N,dH=ω.在该定义域上的积分因子,是使乘后方程恰当的连续可微、处处非零函数:
μ∈C1(U),μ(x,y)=0,dH=μMdx+μNdy.(3)本节把不为零列为定义的一部分,这使原曲线方程与乘后方程在指定定义域的每一点等价。
恰当性蕴涵交叉偏导数相等,我们称这个等式为闭性检验。它是在每一点的微分条件;整个定义域上存在同一势函数则是全局条件。如下构造所示,在矩形上,该检验足以保证恰当性。
定理/命题
设定义域为两个开区间的乘积。方程在这个矩形上恰当,当且仅当交叉偏导数处处相等。任选矩形内的基点,一个势函数为
U=I×J,(x0,y0)∈U,My=Nx,H(x,y)=∫x0xM(s,y0)ds+∫y0yN(x,t)dt.(4)其他势函数只相差常数。原微分形式沿每条分段连续可微路径的积分只依赖端点,每条闭路径的积分均为零。
若势函数存在,其二阶偏导数连续,混合偏导数相等便给出检验。对充分性,(4) 的两条坐标线段都留在矩形内。对 y 微分得到 Hy=N;对 x 微分并使用 Nx=My,得到
Hy=N(x,y),Hx=M(x,y0)+∫y0yNx(x,t)dt=M(x,y0)+∫y0yMy(x,t)dt=M(x,y).这些导数连续可微,所以构造具有所述正则性。若两个势函数梯度相同,其差沿水平和垂直线段都为常数,故在整个矩形上为常数。最后,在路径每一段应用链式法则,得到
∫γω=H(γ(t1))−H(γ(t0)).(5)这证明路径无关性及闭路径结论。对一般开域,恰当性仍然蕴涵 (5);需要适当定义域论证的是逐点交叉偏导数检验的充分性。
在 N 处处非零的矩形上,存在只依赖 x 的非零积分因子 μ(x),当且仅当以下商只依赖 x:
N=0,NMy−Nx=g(x).在此情况下,所有这种因子都是以下函数的非零常数倍:
μ(x)=exp(∫x0xg(s)ds).(6)类似地,在 M 处处非零的矩形上,只依赖 y 的因子 μ(y) 存在,当且仅当
M=0,MNx−My=h(y),μ(y)=exp(∫y0yh(t)dt)(7)给出该因子,同样只差非零常数倍。假设保证两个商连续。这些检验只分类指定的单坐标因子,并没有分类所有可能的积分因子。
对因子 μ(x),乘后方程的闭性要求
∂y(μM)=∂x(μN),μMy=μ′N+μNx,μμ′=NMy−Nx.(8)左侧只依赖 x,证明必要性。反过来,(6) 解这个标量线性方程,而且永不为零。乘后系数通过闭性检验,矩形定理便提供全局势函数。对两个因子方程解的比值微分,就得到它们只差非零常数倍。对 μ(y) 的计算则把额外导数项放在等式另一侧:
μ′M+μMy=μNx,μμ′=MNx−My.同一论证证明 (7)。两个公式的符号不同,是因为因子导数出现在等式的不同一侧。
证明透视
积分因子修复一个乘积法则
假设 N=0 只用了一次:把 (8) 除以 N。正是这一步把闭性条件变成只关于 μ′/μ 的方程。关键一步在于单坐标因子只贡献一个额外的乘积法则项 μ′N,所以 μω 的闭性变成标量线性方程 μ′=gμ。必要性随即读出:由于 μ′/μ 与 y 无关,g 也必须与 y 无关。
充分性分两个不应混在一起的步骤完成:指数函数 (6) 处处非零,保持乘后方程与原方程等价;矩形定理则把 μω 的逐点闭性转化为全局势函数。若定义域不是矩形,第一步仍然成立,第二步却可能失效,下面的穿孔平面反例正说明这一点。
若分母在某处为零,该处的商判据就尚未得到论证。不过候选因子仍可能平滑延伸过该零点,须先直接检查没有相除的乘积等式,才可声称延伸有效。另一方面,两个单坐标检验都失败,也不代表依赖两个坐标的因子不存在。
假设一个处处非零积分因子在开域上给出势函数。该域内的连续可微曲线解原隐式方程,当且仅当势函数沿曲线为常数。在 N=0 的点,通过该点的水平曲线局部恰为一个连续可微图像 y=y(x),且解 (2)。若 M=0,则存在局部反向图像 x=x(y)。
当两个系数都为零时,这个正则水平集结论不作断言。水平集可能交叉、缩成一点,或有其他奇异行为。单靠势函数为常数,不能选定同一水平集的某个全局分支或一个全局图像。
链式法则及 (3) 给出
dtdH(γ(t))=μ(γ(t))(M(γ(t))x′(t)+N(γ(t))y′(t)).因子非零便给出等价性。在 N=0 的点,势函数对 y 的偏导数非零:
Hy=μN=0,y′(x)=−HyHx=−NM.隐函数定理提供局部图像及其作为水平集图像的唯一性。每个邻近解图像也由链式法则得到相同的常数势值,所以这同时证明该类解图像的唯一性。交换两个坐标就证明反向图像结论。因子永不为零,故梯度等于零恰好等价于两个原系数都为零。在这些点,不能引用隐函数定理。
线性一阶方程的积分因子也属于同一框架。对区间上的连续可微系数函数,写成
y′+P(x)y=Q(x),ω=(P(x)y−Q(x))dx+dy,μ=e∫x0xP(s)ds.
直接微分得到势函数关系
H(x,y)=μ(x)y−∫x0xμ(s)Q(s)ds,dH=μω.
所以熟悉的线性公式是一个恰当性构造的特例。这个乘积法则对仅连续的标量系数仍然有效,但此时势函数一般只有连续一阶导数;前述交叉偏导数定理保留其较强假设。若原方程先除以一个非常数系数,规范化方程的积分因子不一定就是原微分形式的积分因子。
例题
考虑
(3x2y+2y)dx+(x3+2x+2y)dy=0,y(0)=1.这里 My=3x2+2=Nx。先对 x 积分 M,留下未知函数 g(y);匹配 Hy=N 就决定它:
H=x3y+2xy+g(y),Hy=x3+2x+g′(y),g′(y)=2y,H=x3y+2xy+y2.初值给出 H(0,1)=1,所以解位于水平集 H=1 上。解二次方程 y2+(x3+2x)y−1=0 得到所选分支
y(x)=2−(x3+2x)+(x3+2x)2+4.另一个二次根属于同一水平集,但 y(0)=−1。在所选分支上,N=x3+2x+2y 等于公式中的正平方根,故永不为零。这个分支对每个实数 x 都是可微解图像。全局结论来自明确分支及其非零系数,并非单靠局部隐函数定理。
对非恰当方程
y(2x+1)dx+xdy=0(x>0),NMy−Nx=x2x=2,因子 μ(x) 及势函数为
μ=e2x,H=xe2xy,y=xCe−2x.若先把原方程除以 x,所得规范化图像方程及通常的线性因子却是
y′+(2+x1)y=0,ν=xe2x.两个因子不同,因为它们乘的是两个不同微分形式;最后的势函数却相同。在原来指定的正坐标定义域上,取 C=0,解族就已经包含零解。
另外可以定义一个延伸问题:原来的多项式系数在整个平面都有意义。对该延伸后的隐式方程,原方程的因子仍然非零,而且未相除的乘积等式处处成立。其零水平集是两条坐标轴的并集。水平轴是零解图像,包括通过 x=0 的位置;垂直轴则是不能如此表示的隐式解曲线。两轴交点处的两个原系数都为零,所以正则水平集定理不适用。C=0 的图像在 x→0 时发散,没有有限的图像延伸通过该处。这些结论谈的是全平面延伸,而不是原半平面定义域内的一点。
取 M=1、N=x。对因子 μ(y) 的检验给出
dx+xdy=0,MNx−My=1,μ=ey,H=xey.在非零水平值上,图像为
y(x)=log∣C∣−log∣x∣,Cx>0.零水平集是垂直线 x=0。它是正则隐式解曲线,却不能写成图像 y=y(x);自然的表示是以 y 为自变量的图像 x(y)≡0。失效的不是方程,而是所选的自变量。
常见错误与细节
反例模式
穿孔域上的闭性不代表全局恰当性
在移去原点的平面上,考虑
M=−x2+y2y,N=x2+y2x,My=Nx=(x2+y2)2y2−x2.交叉偏导数相等,但沿逆时针单位圆的积分为
γ(t)=(cost,sint),0≤t≤2π,∫γω=∫02π1dt=2π.因此不存在单值的全局势函数。局部矩形仍然有势函数,就是角度的局部分支。即使乘上整个穿孔平面上连续且处处非零的因子,也不能修复这一点:它在连通圆周上的值保持同一符号,乘后圆积分仍不可能为零。这种相乘保留了定义域障碍。
穿孔平面的障碍来自定义域。接下来两种失效则来自因子本身:它必须处处非零,并且定义在研究原方程的整个定义域上。
反例模式
可以为零的因子可能新增曲线
从 dy=0 出发(其解曲线是水平直线),乘上一个在下半平面为零的连续可微因子:
ω=dy,μ(y)={0,y2,y≤0,y>0,H(y)={0,y3/3,y≤0,y>0.乘后微分形式是所示二阶连续可微势函数的微分。现在下半平面内每条曲线的势值都不变,因而解乘后方程。例如,−1<x<1 上的图像 y=21x−1(其值介于 −23 与 −21 之间)就满足它,却不满足 dy=0。所以相乘后恰当,并不足以取代因子非零的要求。
以下方程在 y=0 时仍然正则,但因子 1/y 只有在除以 y、即排除该零点后才自然出现:
ydx−dy=0,μ=y1,H=x−log∣y∣(y=0).它的非零分支是振幅非零的指数解。原来的零解不能由这个对数势函数的有限水平值表示,必须从原方程补回。另一种选择是使用处处非零的因子 μ(x),得到全局势函数:
μ0=e−x,H0=−ye−x,dH0=μ0ω.这个势函数包含零解。不同因子可以有不同的等价定义域。
μ(x) 的判据用 (My−Nx)/N,μ(y) 的判据用 (Nx−My)/M。若对因子 μ(y) 用了 (My−Nx)/M,得到的是正确因子的倒数,一般并不成立。对 dx+xdy=0,正确的商是 1,μ=ey;符号错了就得到 e−y,而 ∂y(e−y)=−e−y、∂x(xe−y)=e−y,乘后形式不闭。
即使微分形式恰当,临界水平集也可能不唯一或只是一点。势函数 x2−y2 与 x2+y2 在零水平集分别给出两条交叉直线与一个孤立点。在正则水平集 x2+y2=1 的点 (±1,0),水平集光滑,却有竖直切线。这些是不同的原因,说明不能自动把隐式水平集描述当成一个可微函数图像。
概念视角结构
势函数、方向与时钟
势函数以守恒值标记积分曲线。非零因子改变系数,却不改变容许切线方向。这两种操作都没有选择时钟,而同一水平值也未必区分不同连通分支。自变量及正则性条件,决定哪些几何部分能作为解图像。
练习与解答
快速检查
(为以下系数求势函数。通过原点的水平集能否是可微图像 y=y(x)?)
M=excosy+2xy,N=−exsiny+x2.匹配两个偏导数,再检查原点的图像条件,而不只是求出水平常数。
解答 · 答案
明确系数、势函数及初始水平值为
M=excosy+2xy,N=−exsiny+x2,H=excosy+x2y,H(0,0)=1.在原点 Hy=N=0,而 Hx=M=1。若该水平集内有可微图像,链式法则会使它成为解图像。但在 (2) 代入原点,就得到 1+0⋅y′(0)=0,这不可能成立。因此水平集本身没有以该自变量表示、通过原点的可微图像。由于 Hx=0,它仍然是唯一的局部反向图像 x=x(y)。
快速检查
(在 x>0 上为以下系数求只依赖 x 的积分因子,并解方程。)
M=(2+x)y,N=x.先计算 (6) 的商,再积分。
解答 · 答案
计算为
M=(2+x)y,N=x,NMy−Nx=1+x1,μ=xex,H=x2exy,y=x2Ce−x(x>0).对势函数的两个坐标分别微分,便能验证乘后方程。其偏导数 Hy=x2ex 在整个定义域为正,所以每个水平值都给出该域上的可微图像。这个计算没有提供跨越已排除边界的延伸。
快速检查
(在正象限上证明以下方程没有只依赖 x 或只依赖 y 的因子,但找出一个依赖两个坐标的因子。)
M=y(x+y),N=x(x+y).先检查两个单坐标商,再把共同的坐标和提出来。
解答 · 答案
明确写出系数及两个商的导数:
M=y(x+y),N=x(x+y),g=x(x+y)y−x,h=y(x+y)x−y,gy=hx=(x+y)22>0.由于 gy=0,商 g 不是只依赖 x 的函数;由于 hx=0,h 也不是只依赖 y 的函数。两个单坐标检验都失败,然而
μ=x+y1>0,μω=ydx+xdy=d(xy).单坐标检验是在受限制的试探形式内有效的分类,不是一般积分因子的不存在定理。
快速检查
(假设一个处处非零因子在矩形上具有势函数 H。设 G 在包含 H 值域的开区间上二阶连续可微,且导数处处非零。构造另一个因子及势函数,并比较两者的水平曲线。)
对复合函数使用链式法则,并利用外函数在区间上的非零导数。
解答 · 答案
构造为
μ=G′(H)μ,d(G(H))=G′(H)dH=μω.新因子连续可微且处处非零。外函数的连续导数在其区间上保持同一符号,所以外函数严格单调。其水平集与旧势函数的水平集对应,只是标记改变,曲线及其分支不变。因此容许同时依赖两个坐标时,积分因子不一定只差常数倍。(6)、(7) 的常数倍唯一性,只适用于指定单坐标类别及其非零系数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