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称双线性型下的正交性,是关于配对取值的等式。它不一定描述正的长度,一个子空间也可能与它自身的正交补相交于一条非零直线。根基解释了退化情形下维数如何变化,而惯性则说明了全迷向子空间最大能有多大。本讲把双线性型几何中的这两部分内容联系起来。
根基、正交补与迷向子空间
下文中 是有限维实向量空间上的对称双线性型,记 。
定义 10.1.1
(根基与正交补)
的根基为
对子空间 ,它的正交补为
当 时,称该型非退化。
根基包含于每一个正交补中。但是 限制到 上的根基是另一个对象。
定义 10.1.2
(限制根基与全迷向子空间)
限制到 上的根基为
若非零向量 满足 ,则称它是迷向的。若对每个 都有 ,则称子空间 是全迷向的。
中的向量必须与 中的向量配对为零,但不一定与 中的每个向量配对为零。因此,限制根基可以比 更大。
常见错误
(限制根基不等于 )
人们容易以为,只有 含有 的根基向量时, 才是退化的。在 上取双曲型 ,其矩阵的行列式为 ,所以 。对 ,有 ,故 ,但 。限制可以在非退化型之内是退化的。
命题 10.1.3
(全迷向性可由单个向量检验)
子空间 是全迷向的,当且仅当对每个 都有 。
证明
(极化)
若 全迷向,取 即得 上 。反之,若对所有 都有 ,则对 ,向量 也在 中,由对称性得
所以 。
常见错误
(一个迷向向量不能使平面全迷向)
在 上取 ,向量 与 都是迷向的,因为 、。但 ,所以它们张成的平面不是全迷向的。不同向量之间的配对仍然重要。
通过根基找回缺失的维数
定理 10.1.4
(正交补的维数)
对每个子空间 ,
当 非退化时,这就是 。
证明
(先看非退化情形,再对根基取商)
先设 非退化。那么把 映为 的映射 是同构。通过扩充基, 上的每个线性泛函都可以延拓到 上,因此映射
是满射。它的核是 ,由秩–零度定理得 。
对于可能退化的型,转到 。规则 是良定义的,因为更换任一代表元只会增加为零的配对。它是非退化的:若一个等价类与每个等价类的配对均为零,则其代表元属于 。
像 的维数为 。一个向量属于 ,当且仅当它的商类属于 。在商空间中应用非退化情形的维数公式(其中 ),再加上商映射的核 的维数,得到
额外的这一项是必不可少的: 中的根基方向不会对垂直于 的向量施加任何方程约束。
证明透视
根基修正项记录了什么
这个证明分两层。非退化情形只用了 的一个性质:映射 是同构,因而限制映射 是满射,秩–零度定理便毫无亏损地适用。第二层是一个归约,而不是新的计算:商空间 的构造正是为了去掉退化方向,而验证 良定义且非退化时, 的定义在两个方向上都用到了。最后的计数有三项:、 缩成 时减少的 ,以及加回来的核 。首尾两个 相互抵消,只剩下唯一的修正项 。这一项必不可少: 中的根基方向对垂直于 的向量不施加任何方程,所以这样的方向不会缩小 。
两次取正交补
定理 10.1.5
(二重正交补)
对每个子空间 ,
证明
(包含关系加上维数相等)
由对称性得 ,并且根基向量也属于这个二重正交补。因此 。为证明等号成立,再次应用维数公式。由于 ,
包含关系与维数相等共同证明了该恒等式。
当 ,或更一般地当 时,就恢复了只含 的熟悉恒等式。在整体退化的型中,取两次正交补无法区分 与添加根基后得到的更大子空间。
反例模式
取两次补空间会回到 U
在 上令 ,则 ;再令 。于是 ,而 。它是二维的,而 是一维的,所以 。它等于 ,与定理的预测一致。因此, 只在 时成立,特别是对非退化型成立。
快速检查
(在上一例的型中,令 。求 与 。)
先求 。
解答 · 答案
此处 而 ,所以 ,。直接计算:,故 。于是 。
快速检查
(设 。 是什么?)
使用二重正交补定理。
解答 · 答案
,因为 。只要子空间已经包含根基,普通的二重补空间恒等式就成立。
何时存在正交直和分解
定理 10.1.6
(正交直和判别条件)
,当且仅当 非退化,即 。
证明
(交为零与维数计算)
若 ,则交为零。反之,若 ,则由于 ,也有 。维数公式给出 ,于是这两个空间的维数之和为 且交为零。它们构成所述的直和。
即使整体型是退化的,这一判别条件也可能成立,因为此时根基属于另一个直和项。即使整体型是非退化的,这一条件也可能不成立,因为限制到 上的型可能有非零根基。
这里还有一个构造性的版本。设 是非退化子空间 的一组基, 为其 Gram 矩阵。为求 在分解 中位于 的分量 (使得 ),解方程
的可逆性给出唯一的系数。由于两个直和项相互垂直,所得投影关于 是自伴的。它在欧几里得(Euclid)坐标度量下不一定是对称的。不定型不提供正的平方距离函数,因此这种代数分解并不自动具有最近点的解释。
例题 10.1.7
(整体退化的型仍有直和分解)
在 上取 ,令 。则 、,且 。限制在 上的 Gram 矩阵为 ,非退化,所以即使 的整体根基非零,仍有 。检验投影公式:取 ,则 、,所以 中的分量是 ,而 。这个例子区分了整体型的退化性与限制型的退化性。
例题 10.1.8
(非退化型的退化限制)
在 上取 与 。Gram 矩阵为 ,行列式为 ,所以 。由 得 。维数公式成立:。但 ,所以 : 只是直线 。这里 本身是全迷向的直线,且 。
惯性给出全迷向子空间的上界
将实惯性记为 :分别是正、负和零的个数。在适当的坐标下,
其余 个坐标描述根基。
定理 10.1.9
(最大的全迷向子空间)
若 的实惯性为 ,则每个全迷向子空间 都满足 ,并且这个上界可以取到:
证明
(两个单射投影,然后是根基,最后是取到上界的子空间)
先考虑非退化部分。在全迷向子空间上,向正坐标的投影是单射:若 ,则方程 迫使 。同理,向负坐标的投影也是单射。因此,那里的全迷向子空间的维数至多为 。
在退化空间中, 在 中的像对诱导型是全迷向的,其维数满足
由于 ,这就证明了 。该上界可以取到:取根基以及向量 (),其中 与 是相互配对的正坐标向量与负坐标向量。所选向量中任意两个的配对均为零,因为 ,而根基与一切向量的配对为零。
概念视角几何
迷向子空间是等距映射的图像
在非退化部分,全迷向子空间有具体的形状。因为向正坐标的投影是单射,它是某个线性映射 的图像 ,其中 是子空间。全迷向性即 ,所以 保持长度,由极化也保持内积。反过来,任何这种保长映射 的图像都是全迷向的。于是上界 就是说:保长映射是单射,所以 且 。
迷向向量不一定是根基向量。在非零的全迷向子空间上,限制型为零,因而是退化的;于是正交直和判别条件排除了 。零子空间是无碍的例外,因为它在零维情形下的限制型是非退化的。
例题 10.1.10
(最大迷向子空间,包括半定的边界情形)
在 上令 ,惯性为 ,。定理给出最大维数 。子空间 取到此值:,而 与一切向量的配对为零。由定理,不存在维数为 的全迷向子空间。半定的边界情形是 上的 ,此时 :上界为 ,而唯一的全迷向直线在根基 之内,因为 迫使 。
快速检查
( 上的对称型惯性为 。全迷向子空间的最大维数是多少?)
把定理用于这三个数。
解答 · 答案
最大维数为 。取到此值的子空间由根基向量连同 、 张成,其中 分别是正、负坐标向量。
结果小结
以下结果适用于实对称双线性型;交错型需要各自的维数上界,特征为二时不可使用除以二的极化。
- ,它不一定等于 。
- 。
- 。
- 当且仅当限制型非退化。
- 对于实惯性 ,全迷向子空间的最大维数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