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基变换可以通过合同将实对称形式对角化。如果有两个形式,就需要同一组基同时处理两者。第一个形式正定,恰好提供了所需的额外结构:它定义一个内积,第二个形式则成为关于该内积的自伴算子。由此得到同时合同化与广义特征值方程。
双线性形式讲义建立合同与实惯性理论,内积讲义建立自伴算子的谱对角化与正平方根。这里结合这些工具,求出正定形式对所共用的基。
约定
全文中,A,B 是实对称 n×n 矩阵,n≥1;除明确检验假设失效的例子外,A 正定。采用列坐标。第一个形式为 xTAy,其范数为 ∥x∥A=(xTAx)1/2。基矩阵 P 满足 PTAP=I 时,称其关于 A 标准正交。这与欧氏正交性 PTP=I 不同。
设 A 正定,B 对称。若存在非零 v 使 Bv=λAv,则称标量 λ 为 (B,A) 的广义特征值,v 为广义特征向量。这些特征值就是 det(B−λA) 的根。
先将正定形式归一化,再用谱定理
设 A,B 为实对称 n×n 矩阵,且 A 正定。则存在可逆实矩阵 P,使 PTAP=I、PTBP=Λ,其中 Λ 为实对角矩阵。
正平方根 A1/2 存在且可逆。其逆 A−1/2 对称。定义
C=A−1/2BA−1/2.转置会颠倒乘积次序,而每个因子都对称,因此这个矩阵对称。于是存在正交矩阵 Q,使 QTCQ=Λ,其中 Λ 为实对角矩阵。令
P=A−1/2Q.直接相乘证明以下同时合同式:
PTAP=I,PTBP=Λ.
证明透视
每个假设用在哪一步
化简分两步,每个假设各用一次。A 的正定性用在第一步:它提供 A1/2,所以 PTAP=QTA−1/2AA−1/2Q=QTQ=I。B 的对称性用在第二步:它使 C=A−1/2BA−1/2 对称,于是谱定理给出正交矩阵 Q 使 QTCQ=Λ,从而 PTBP=QTCQ=Λ。关键的一招是先把 A 归一化为单位矩阵,因为此后任何正交代换都不会改变单位矩阵;所以第二次欧氏正交对角化不会破坏第一步。证明并未说 A 与 B 可交换:Q 对角化的是 C,不是 B。若没有正定性,就没有 A1/2,这正是下面反例所展示的失败。
第一个合同将度量归一化;第二个在同一坐标下将另一个形式对角化。这并不声称 A 与 B 交换,也不声称某个欧氏正交矩阵能同时对角化两者。基变换在原坐标下未必正交。
反过来,任何满足这两个合同式的可逆 P,都会给出关于这对形式的相同结论。除顺序外,对角元素是内在确定的:它们正是下面所讨论算子的特征值,按重数计。
算子在正确的度量下自伴
令 T=A−1B。它在普通坐标下未必对称,但有
TTA=AT=B.
因此 (Tx)TAy=xTATy,故 T 关于 A 定义的内积自伴。同时合同式还意味着
P−1TP=Λ.
事实上,PTAP=I 给出 P−1=PTA,再乘以 T 与 P 即得该恒等式。若 vj 是 P 的第 j 列,则
Bvj=λjAvj,viTAvj=δij.
这些是关于参考度量标准正交的广义特征向量。它们构成一组基,且所有广义特征值均为实数。等价地,它们是 det(B−λA) 的根,按重数计,因为
det(B−λA)=det(A)det(T−λI).
对于不同特征值,不经对角化也能检查正交性。若 Bv=λAv 且 Bw=μAw,由对称性有 vTBw=μvTAw,同时也有 vTBw=λvTAw。因此 (λ−μ)vTAw=0。在重复特征值的特征子空间内,必须选择一组关于 A 的标准正交基;任取的特征向量未必已经正交。
合同与相似携带不同的不变量
单个形式矩阵按 B↦PTBP 变换。普通特征值的数值并不是任意合同的不变量。但如果两个矩阵一起变换,
A′=PTAP,B′=PTBP,
则
(A′)−1B′=P−1(A−1B)P.
因此,成对形式的广义特征值不变。这就是它们能够对正定参考形式下的一对形式作同时合同分类的原因。将第一个形式归一化为单位矩阵后,只剩第二个形式的对角元素多重集。
矩阵 A−1B 可以不对称,却没有非实特征值:它的自伴性属于 A 度量。把它当作欧氏自伴矩阵会使用错误的假设,即使最终算出的特征值碰巧正确。
商的界与全部取等情形
设 A>0,B 为实对称,其广义特征值为 λmin≤⋯≤λmax。对每个 x=0,
λmin≤xTAxxTBx≤λmax,左边取等当且仅当 x 属于 λmin 的广义特征子空间,右边取等当且仅当 x 属于 λmax 的广义特征子空间。
写 x=Py。两个形式化为
xTAx=j∑yj2,xTBx=j∑λjyj2.因此,对 x=0,它们的商是加权平均:
λmin≤xTAxxTBx≤λmax.
下界取等,当且仅当每个非零坐标都属于最小特征值方向;上界有对应的最大特征值条件。在原坐标中,极值向量是相应广义特征子空间中的所有非零向量。极端特征值重复时,整个子空间都提供极值方向。
概念视角几何
通过另一个形式看椭球的主轴
集合 E={x:xTAx=1} 是椭球,商的界说明 xTBx 限制在 E 上的取值范围是 [λmin,λmax]。xTBx 在 E 上临界点的 Lagrange 条件 Bx=λAx,正是广义特征值方程,而临界值就是 λ。因此 A-标准正交特征向量,就是 B 所看到的 E 的主方向。在坐标 y=P−1x 下,椭球变成单位球面,B 变成对角形式 ∑λjyj2。对例题中的那一对形式,xTBx 在 E 上恰好取遍 [0,1]。
同一个基变换还能处理形式的矩阵束:
PT(B−τA)P=Λ−τI.
其惯性由 λj−τ 的符号读出,并按重数计。特别地,它正定当且仅当 τ<λmin,半正定当且仅当 τ≤λmin,奇异当且仅当参数等于某个广义特征值。惯性关注合同下的符号,并不确定未归一化矩阵束的普通特征值数值。
为什么参考形式仅可逆还不够
反例模式
参考形式仅可逆并不够
一个诱人的说法是:实对称参考形式 A 可逆就足以作同时化简。取
A=diag(1,−1),B=(0110).两者都是实对称矩阵,A 可逆,但
A−1B=(0−110)的特征多项式为 t2+1,没有实特征值,所以不存在由广义特征向量组成的实基。同样,不存在实矩阵 P 使 PTAP=I:det(PTAP)=−det(P)2<0=1,这就是惯性的作用。补救办法是加上假设 A>0,它使 xTAy 成为内积。
若 A 奇异,连 A−1B 这个表达式都无效。一般奇异或不定矩阵对的同时分析需要其他工具;这里的定理明确限于正定情形。
例题
取 A=(2111),因为 2>0 且 detA=1,所以它正定;再取 B=(1000)。则 B−λA=(1−2λ−λ−λ−λ) 的行列式为 λ2−λ,所以广义特征值是 0 和 1。对 λ=0,Bv=0 给出 v=c(0,1)T,而 vTAv=c2,故 v1=(0,1)T。对 λ=1,(B−A)v=0 给出 v=c(1,−1)T,vTAv=c2(2−2+1)=c2,故 v2=(1,−1)T。验算:Av2=(1,0)T,v1TAv2=0。取 P=(011−1),得 PTAP=I、PTBP=diag(0,1)。特征值 0 是允许的:只有 A 必须正定。
对同一对形式,xTAxxTBx=2x12+2x1x2+x22x12,所以由定理,取值落在 [0,1]。在 x=(1,−1)T 取到上界,商为 1/(2−2+1)=1;在 x=(0,1)T 取到下界,商为 0/1=0。像 x=(1,0)T 这样的向量给出 1/2,严格介于两者之间。
对同一对形式,PT(B−τA)P=diag(−τ,1−τ)。因此 B−τA 在 τ<0 时正定,在 τ=0 时半正定且奇异,在 0<τ<1 时不定,在 τ=1 时半负定且奇异,在 τ>1 时负定。在 τ=1/2 处验算:B−21A=(0−1/2−1/2−1/2) 的行列式为 −1/4<0,所以不定。
定理清单与常见错误
- 对实对称 A>0 与 B,存在可逆 P 使 PTAP=I、PTBP=Λ,其中后者为实对角矩阵。
- 各列满足 Bvj=λjAvj,并关于 A 内积标准正交。这些是 A−1B 的特征值,通常不是 B 的特征值。
- 成对形式的同时合同使 A−1B 作相似变换,因此其带重数的特征值是不变量。
- 广义 Rayleigh 商具有上述最优极值与取等空间。矩阵束惯性计数 λj−τ 的符号。
λj 是 A−1B 的特征值,不是 B 的特征值。对 A=diag(1,4)、B=I,B 的特征值是 1,1,但 det(B−λA)=(1−λ)(1−4λ) 的根是 1 和 1/4。事实上,P=diag(1,1/2) 给出 PTAP=I、PTBP=diag(1,1/4)。
不要用彼此无关的两组基分别对角化两个形式,并称之为同时化简。每个定理陈述都要保留参考形式的正定性,也不要把重复的广义特征值误解为只需选一个特征向量。
习题
快速检查
(对 A=diag(1,4)、B=diag(2,3),求广义特征值及 xTBx/xTAx 的取值范围。)
解 det(B−λA)=0。
解答 · 答案
det(B−λA)=(2−λ)(3−4λ),所以 λ=2 和 λ=3/4。商恰好取遍 [3/4,2]:在 x=(1,0)T 为 2,在 x=(0,1)T 为 3/4。
快速检查
(为什么 A−1B 即使不对称,仍有实特征值及一组特征向量基?)
解答 · 答案
它关于内积 xTAy 自伴,因为对 T=A−1B 有 (Tx)TAy=xTBy=xTATy。在该内积空间中应用谱定理,便得实特征值及关于 A 标准正交的特征向量基。
快速检查
(若 (B,A) 的广义特征值为 3/4 和 2,则 τ 取何值时 B−τA 正定?)
读出 λj−τ 的符号。
解答 · 答案
3/4−τ 与 2−τ 都必须为正,所以恰好当 τ<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