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純函數的實部與虛部都滿足 Laplace 方程,這正是複分析與位勢理論、穩態熱傳導及靜電學的連結所在。本單元透過全純函數研究實值調和函數。所用的先修內容包括複可微性中的 Cauchy–Riemann 方程、路徑、原函數與 Goursat 定理中圓盤上的原函數,以及 Cauchy 公式及其推論中的 Cauchy 積分公式和「全純函數無限次可微」。
調和函數與共軛
定義 10.1.1
(調和函數)
設 為開集。若實值函數 滿足
則稱 為調和函數。
命題 10.1.2
(實部與虛部都是調和函數)
若 在 上全純,則 與 都是調和函數。
證明
(全純函數的實部與虛部)
全純函數無限次可微,故 是 函數。Cauchy–Riemann 方程 、 給出 及 。 函數的混合偏導數相等,故 。同樣可得 。
定義 10.1.3
(調和共軛)
若 調和, 在 上的調和共軛是指實函數 ,使得 在 上全純。
命題 10.1.4
(調和共軛至多相差一個常數)
在連通開集上, 的兩個調和共軛只相差一個常數。
證明
(兩個共軛之差)
設 為共軛,則 全純且實部為零。對 寫出 Cauchy–Riemann 方程,即知 的偏導數全為零,故它局部為常數,在連通集上即為常數。
定理 10.1.5
(圓盤上調和共軛的存在性)
設 為開圓盤, 在 上調和,則 在 上有調和共軛。
證明
(由梯度構造全純函數)
令 、,。它們是 函數,且因 而 ,又 。所以 滿足 Cauchy–Riemann 方程,在 上全純。圓盤上的全純函數有原函數 ,。由於 ,與 比較得 、。於是 的梯度在圓盤上為零,等於某常數 。故 ,而 即為調和共軛。
對區域的假設不可省去。在 上, 是調和函數,但它在該區域上沒有調和共軛:若 全純,則 ,於是 在 上有原函數, 應為 ,與其值 矛盾。(局部而言 是 的輻角,但它不能繞原點連續地選取。)
平均值性質
定理 10.1.6
(平均值性質)
設 在包含閉圓盤 的開集上調和,則
證明
(圓周上的 Cauchy 公式)
閉圓盤包含於一個稍大的開圓盤 , 在 上調和。由存在性定理,, 在 上全純。在 上用 Cauchy 積分公式,令 、,得
取實部即得結論。
最大值原理
定理 10.1.7
(最大值原理)
設 為連通開集, 在 上調和。若 在 內某點取得 上的最大值,則 為常數。最小值的情形同理(對 應用結果)。
證明
(取最大值的集合既開又閉)
令 ,。 非空,且由連續性在 中是閉集。設 ,取 使 。對 ,平均值性質給出 。被積函數連續且不超過 ,而其平均值為 ,故它對所有 都等於 。因此 在以 為中心、半徑不超過 的每個圓上都等於 ,即 。所以 是開集。連通集中的非空開閉子集就是整個集合。
證明透視
為何取最大值的集合既開又閉
- 閉性是現成的: 是連續函數下一點的原像。
- 關鍵一步是把「在 處取最大值」化為關於平均值的陳述。由平均值性質, 在以 為心的每個小圓周上的平均值都等於 。因為圓周上 ,非負連續函數 的平均值為零,所以它恆為零。「在整個 上的最大值」正是在這裏用到:它保證每個圓周上都有 。
- 連通性使論證收尾:既開又閉的非空子集就是整個集合。在不連通的集合上結論不成立: 在一個連通分支上等於 、在另一個上等於 ,它調和,且取到最大值卻不是常數。
推論 10.1.8
(極值在邊界上取得)
設 為有界開集, 在 上連續且在 內調和,則 與 都在邊界 上取得。
證明
(緊緻性與最大值原理)
連續函數 在緊緻集 上取得最大值。若它在 的某個連通分支 內的點 取得最大值,由最大值原理, 在 上為常數,由連續性在 的邊界點(因 有界而非空)上也取同一值,而這些邊界點屬於 。
推論 10.1.9
(Dirichlet 問題的唯一性)
若 在 上連續,在有界集 內調和,且在 上相等,則 。
證明
(兩個解相減)
對 應用邊界極值推論:它調和且在 上為零,故其最大值與最小值均為 。
Poisson 積分公式
定理 10.1.10
(Poisson 積分公式)
設 在包含 的開集上調和,其中 為單位圓盤。對 ,,
證明
(減去反射點處的 Cauchy 公式)
時即平均值性質,因 。設 ,,寫 , 在包含 的圓盤上全純。在 上用 Cauchy 公式,,得 。點 在閉圓盤之外,故由 Cauchy 定理 。兩式相減。對 ,
其中 (分子分母同除以 ,並用 )。又 。此核為實值,故 ,取實部即得公式。
對連續邊界數據 ,右端 作為 的函數是調和的,因為 是 的全純函數的實部,並且可在積分號下求導。它可連續延拓到 且邊界值為 ,這是一個標準定理,此處不作證明。連同 Dirichlet 唯一性推論,這就解決了圓盤上的 Dirichlet 問題,且解是唯一的。
概念視角分析
把 Poisson 積分看成衰減的 Fourier 級數
由於 ,若 的 Fourier 係數為 ,則公式表示
向內走到半徑 時,第 個頻率被乘以 ,所以高頻衰減得最快。這仍是同一個函數,只是改為逐個頻率計算。
詳解例子
例題 10.1.11
(求共軛)
設 。則 、,所以 在 上調和。按存在性定理,,其原函數為 。由於 ,有 ,故共軛為 ,(唯一性命題)。
例題 10.1.12
(平均值性質)
設 ,因 而調和。 在圓 上的平均值為 。直接驗算:取 、,則 ,,其在 上的平均值為 。
例題 10.1.13
(一個 Dirichlet 問題)
求在 內調和、在 上連續且 的函數 。由於 ,試取 。它是調和的,在 上等於 。由 Dirichlet 唯一性推論,這就是解。它在 的值為 。這與 Poisson 公式吻合:用 ,只有 與 兩項有貢獻,得 ,在 時為 。
常見錯誤與細微之處
常見錯誤
(有洞的區域上調和共軛可能不存在)
調和共軛只在相差一個常數的意義下唯一,在有洞的區域上可能不存在: 上的 調和,卻沒有調和共軛。存在性需要圓盤,或至少是單連通區域。
常見錯誤
(調和函數的乘積不一定調和)
調和,但 有 。
常見錯誤
(半徑為 的圓盤的 Poisson 核)
上面的 Poisson 公式針對單位圓盤。半徑為 時,核中以 代替 ,並對 上的邊界值積分。
反例模式
無界區域上 Dirichlet 問題的唯一性失效
斷言:若 在 上連續、在 內調和,且在 上 ,則 。取無界區域 及 。則 , 在 上連續,在虛軸 上 ,但 。證明失效,是因為無界集合 上的連續函數未必取到上確界; 有界才使 緊緻。
練習
快速檢查
(證明 在 上調和,並求一個調和共軛。)
檢驗 ,並把 寫成某個全純函數的實部。
解答 · 答案
:,,和為 。:。故 調和。由於 及 ,有 ,。驗算:,。所有共軛為 。
快速檢查
(設 為有界區域, 在 上連續、在 內調和,且在 上 。證明 。)
對 與 應用邊界極值推論。
解答 · 答案
與 都在緊緻集 上連續且在內部調和。由邊界極值推論, 在 上的最大值與最小值都在 上取得,而那裏 。故 ,即在 上 。
快速檢查
(設 。不作積分,求 在圓 上的平均值。)
利用平均值性質。
解答 · 答案
在 上調和,圓心為 ,半徑為 。由平均值性質,平均值為 。
快速檢查
(求在 內調和、在 上連續、邊界值為 的函數,並求它在 的值。)
尋找邊界值恰當的調和多項式。
解答 · 答案
取 。它調和,且在 上 ,故 。由 Dirichlet 唯一性推論,它是唯一解。在 :、,。(等價地,。)
快速檢查
(設 是圓盤上同一調和函數 的兩個調和共軛。只用 Cauchy–Riemann 方程證明 為常數。)
把兩個共軛各自的 Cauchy–Riemann 方程相減。
解答 · 答案
令 。 與 都全純,故對同一個 都滿足 Cauchy–Riemann 方程: 及 。因此圓盤上 。連通開集上梯度為零的 函數是常數(沿線段積分即得),所以 為常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