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通过线性变换来描述一个群。其定义方程很短,但其推论依赖三项数据:群、标量域和向量空间。让这些数据始终可见,可以避免两个常见的错误:认为每个不变子空间都有不变补空间,以及认为在任何域上不可约作用的交换算子都只能是标量。
动机
设一个群置换一个有限的对象集合。在每个对象处放置一个基向量,并让每个置换相应地移动这些基向量。所得到的矩阵以线性方式编码了该作用。它们的元素可以在实数域、复数域或有限域上考虑。尽管置换本身不变,所得向量空间的分解却可能随域的不同而有巨大差异。
线性代数提示我们,可以通过寻找不变子空间并把空间分解为较小的部分,来化简同时作用的变换。仅作为向量空间补空间而选取的补空间不一定是不变的。若我们向某个选定的不变子空间作投影,再用群元素对该投影共轭,就得到许多其他投影。对它们取平均,可能得到一个与整个作用可交换的投影。这个平均是否存在,取决于能否除以群的阶。
模使这一策略系统化。群代数把群运算的所有线性组合装入同一个环中,于是不变子空间成为子模。直和分解就成为分解为更简单的模。Maschke 定理说明了这一过程何时对有限维表示总能成功;Schur 引理则描述最简单的组成部分之间的映射。
定义
定义 4.1
(有限维表示)
设 为群, 为域。有限维表示是一个同态 ,其中 是有限维 向量空间。因此 且 。零维表示是允许的,但不称其为不可约的。
定义 4.2
(群代数与模)
群代数 由系数在 中的有限形式和 构成,乘法由分配律和群乘积定义。一个表示通过 给出一个 模。反之,一个 模在把其标量作用限制到群元素上之后就是一个表示。这两种构造互相还原。
定义 4.3
(不变子空间、不可约与完全可约)
不变子空间 满足对每个 有 。事实上等号成立,因为 也在作用。一个非零表示若其仅有的不变子空间是零和它自身,则称为不可约的。一个表示若是不可约子表示的直和,则称为完全可约的。在本章中所有分解都是有限的,因为向量空间是有限维的。
定义 4.4
(交织映射与等价)
交织映射(intertwiner) 是线性的,并且对每个 满足 。把这类映射构成的向量空间记作 ,当源和目标相同时记作 。等价的表示由可逆的交织映射联系起来;基变换只是描述同一个作用的一种特殊方式,而不是一种新的表示类型。
定理/命题
定理 4.5
(Maschke 定理)
设 是有限群,并假设其阶在 中非零,等价地, 不整除 。则有限维 表示的每个不变子空间都有不变补空间。因此每个有限维表示都是完全可约的。
定理 4.6
(Schur 引理及其标量形式)
对任意域上的不可约表示 ,非零交织映射 是同构。因此 是除环。若 是代数闭域且 是有限维的,则 。
标量结论比除环结论更强,并且需要其域假设。Schur 引理的两部分都不需要 有限。Maschke 的平均方法则确实需要有限群和可逆的群的阶。这些假设属于不同的论证,不应被合并成一个含糊的“设定良好”的假设。
概念视角几何
用不变内积理解完全可约性
在 上,取平均的对象也可以是内积而不是投影。从一个正定 Hermite 内积出发,令 。该和仍然正定,并且重新标号可知它不变,因此有限复表示可以变为酉表示。此时不变子空间 的正交补也不变:若 且 ,则 。这在 上以几何方式描述 Maschke 定理中的补空间,但不能取代任意域上的环论证明:正定 Hermite 几何是该标量设定所特有的额外结构。
证明思路或证明
证明
(对投影取平均)
设 为不变子空间。普通的有限维线性代数给出一个线性投影 ,它在 上限制为恒等映射。它不一定与 可交换。定义
因为 是不变的,每个加项都映入 。对 ,每个加项把 映为 ,所以 在 上的限制也是恒等映射。用 共轭会按 置换各项,所以 与每个群元素可交换。由于它的像含于 且其在 上的限制为恒等映射,所以 。
每个 分解为 。第一项属于 ,第二项属于 ,并且交为零。等变性使核成为不变的。这就证明了补空间的断言。若 非零,取维数最小的非零不变子空间;它是不可约的。把它分离出来并对维数归纳,即得到不可约表示的直和。终止性来自有限维数的严格递减,而不是来自“所有模都有有限合成长度”的假设。
证明透视
平均修正什么,又保留什么
共轭会改变投影,却保留像包含于给定不变子空间、且在该子空间上限制为恒等这两项性质。因此,平均既保留这两项性质,又借助求和项的置换获得等变性。关于 的假设只用了一次: 个共轭之和在 上的限制是 ,只有除以 才变成恒等映射。任意幂等算子的平均未必幂等;共同的像空间与共同的限制,才是这个证明闭合的关键。
Schur 引理既不需要平均,也不需要任何关于群的阶的假设。
证明
(核、像与特征值)
对于 Schur 引理,交织映射的核与像都是不变子空间。两个不可约表示之间的非零映射具有非零的像,因此是满射;其核真包含于整个源空间之内,因此为零。于是它是同构。非零的等变自同态有等变的逆:在 两边乘以 并整理即可。这就证明了除环的断言。
若 是代数闭域且 是有限维非零空间,则任何线性自同态 都有特征值 。于是 是等变的且有非零的核。Schur 引理的第一部分迫使它为零。因此 。有限维性通过特征多项式提供特征值,而代数闭性确保该多项式在标量域中有根。
反例模式
特征整除群的阶时 Maschke 定理失效
命题:无论在什么域上,有限群的有限维表示的每个不变子空间都有不变补空间。取 、,让 以左乘作用于 。增广映射 是到平凡表示的等变满射,其核为不变直线 。补空间必是一条不变直线, 在其上以平方为一的标量作用,即以 作用;所以它由一个固定向量张成。但 只在 时固定,所以唯一的固定直线就是核本身。在基底 下,生成元作用为 ,即下面 的模表示例子。只要 整除 ,同一论证都成立: 的分裂 把 映到左不变元素 ,其增广值 与 矛盾。修正之处正是 Maschke 定理的假设。这并不声称该特征下每个表示都不分裂,只说明普遍补空间性质失效。
例题详解
例题 4.7
(对称群的标准表示)
设 置换 的坐标。直线 是不变的, 也是。它们的交为零,维数分别为一和二,故 。为证明 不可约,假设存在不变直线。该直线上的向量必为对换 的特征向量,特征值为 或 。在负值的情形下,它是 的倍数,而其在 下的像不在同一条直线上。在正值的情形下,它是 的倍数;交换最后两个坐标后,只有零向量仍留在该直线上。两种可能性都与不变性矛盾。由于二维空间的真非零子空间是直线,所以 不可约。
例题 4.8
(具有非标量自同态的不可约实表示)
设 的生成元在 上作用为旋转 。该旋转没有实特征值,所以没有不变的实直线,表示是不可约的。四分之一转矩阵 与每个平面旋转可交换,并且不是实标量。事实上,可交换的矩阵是 ,即作为实除代数的一个 的拷贝。这并不与 Schur 引理矛盾:它说明的正是其除环形式。把标量扩张到 之后,该旋转有两条特征直线,特征值为 和 ,在那里是可约的。
例题 4.9
(有不变直线但没有补空间的模表示)
设 的特征为 ,并让 通过 作用在 上。由于 且 ,有 ,所以这定义了一个表示。直线 是不变的。若它有不变的补直线,则该直线上的诱导作用会有一个与 无关的特征向量。但 ,所以不存在这样的向量。尽管群是有限的,该矩阵仍不可对角化。失效恰好发生在平均公式中无法除以 之处。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交换群的不可约表示并非在任何域上都是一维)
“交换群”并不意味着在每个域上“每个不可约表示都是一维的”。在代数闭域上,对于交换群的有限维不可约表示,每个群元素的作用与该表示可交换,因而由 Schur 引理是标量。于是每条直线都是不变的,迫使维数为一。实旋转的例子恰好说明了为何需要域假设。
常见错误
(只与一个元素可交换并不足够)
与某个选定的群元素可交换的矩阵,除非该元素生成整个群,否则不一定是整个表示的交织映射。同样,在一个矩阵下稳定的子空间,也不一定在每个群矩阵下稳定。生成集已足够,只要能证明在逆元下的稳定性;对于保持有限维子空间的可逆算子,限制是单射,因此是满射,这就给出了逆元下的稳定性。
常见错误
(不变补空间存在但不唯一)
完全可约性意味着存在不变补空间;它并不说明一个给定的向量空间补空间是不变的,也不说明补空间是唯一的。平均从最初的选择出发构造出一个补空间。不同的选择可能给出不同的补空间:对 上的平凡作用,每条直线都不变,所以当 无限时,直线 有无穷多个不变补空间。按同构类型的分解将通过特征标来研究,特征标避免依赖于不变基的某个特定选择。
总结
有限群的表示是其群代数上的模。Maschke 定理利用可逆的群的阶,把任意投影平均成等变投影。Schur 引理来自核与像的不变性;标量版本还额外需要有限维性和代数闭域。这两个定理把不变分解的存在性问题与不可约组成部分之间的映射问题区分开来。
练习
练习 4.10
(设 是有限群, 是代数闭域且其特征不整除 。证明交换群 的每个不可约表示都是一维的。)
基础证明
解答(3)
- 1
每个群元素都以交织映射作用
对所有 ,,所以 。
依据: 是交换群。
- 2
应用 Schur 引理的标量形式
关键一步
每个 都等于某个 ,其中 。
依据: 是代数闭域,而 有限维且不可约。
- 3
每条直线都不变
∎标量保持每条直线,而不可约性迫使非零空间 的维数为一。这里没有用到特征假设:论证只需要代数闭性和有限维性。
练习 4.11
(对有限群的复表示,证明 是到固定子空间 上的投影,并且其核不变。)
核心证明
解答(3)
- 1
像由固定向量组成
重新标号给出 ,同理对每个 有 。第一个等式说明像含于 。
依据: 用 左乘或右乘都置换 的元素。
- 2
固定向量被 固定
若 ,每个加项都等于 ,故 。
- 3
得出结论
∎像恰好是 ;又因 在其像上是恒等映射,故 。若 ,则 ,所以核是不变补空间。构造投影之前不需要先猜出固定向量的一组基。
练习 4.12
(在 的模表示例子中,列出 上的不变直线,并解释为什么该表示是可约的但不是完全可约的。)
基础
解答(3)
- 1
列出所有直线
在 上, 的非零向量是 、 及 ,所以恰有三条直线。
- 2
作用生成元
关键一步
、、。后两条直线被互换,所以只有 不变。
- 3
得出结论
真不变子空间 使表示可约。二维中分解为不可约表示需要两条不变直线,所以这样的分解不存在。
练习 4.13
(若 和 是不等价的不可约复表示,求 。若它们等价,求其维数。)
核心
解答(3)
- 1
不等价的情形
由 Schur 引理,非零交织映射 必为同构,所以每个交织映射都是零,。
- 2
把等价情形化为自同态
关键一步
选取同构 。对任意交织映射 ,自同态 属于 ,所以 。
依据: 在 上适用 Schur 引理的标量形式。
- 3
得出结论
是一维的。所选的 不是典范的,但它的存在决定了维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