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把置换写成一长串对换的乘积,反而可能掩盖它的结构。不相交轮换分解能显现它的轨道、阶与奇偶性,而轮换型则把对称群的每个共轭类组织起来。于是,计数一个共轭类就归结为弄清哪些重新标号与所选定的置换可交换。
转到交错群时,会出现一个更微妙的问题:两个偶置换可能被某个置换共轭,却不能被任何偶置换共轭。因此,对称群的一个共轭类可能分成交错群的两个共轭类。我们将证明精确的分裂判别准则,并用它解释 中 5-轮换为什么形成两个共轭类,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把共轭所用的置换(下文称为共轭置换)加以限制之后,相同的轮换型依然是同一个类。
设 作用在 上,乘积按从右到左的顺序作用。我们将使用轨道–稳定子定理、中心化子,以及在可解性一节中证明的符号同态;其核为 ,当 时指数为二。全文都把不动点计作长度为 1 的轮换,在分裂判别准则中也不例外。
定义
定义 11.1.1
(轮换型及其重数)
轮换 把每个条目送到下一个条目,把最后一个条目送回第一个条目,并固定其余每个点。对置换 ,设 为 的不相交轮换分解中长度为 的轮换的个数。它的轮换型就是由这些重数所确定的分拆,满足
轮换或置换的支集是它所移动的点的集合。中心化子 由满足 的置换 组成。共轭类由全体置换 组成;由共轭作用下的轨道–稳定子定理,它的大小等于中心化子的指数。
支集不记录不动点,但轮换型会记录:共有 个长度为 1 的轮换(即不动点)。在书写时省略这些轮换,只有在仍然知道所处的 时才是无害的。特别地,两个未被使用的点就能给出一个属于中心化子的奇对换。
定理/命题
定理 11.1.2
(轮换分解给出对称群中共轭的分类)
每个置换都有不相交轮换分解,且在忽略各轮换的先后次序、以及每个轮换内部条目的旋转的意义下是唯一的。它的阶等于各轮换长度的最小公倍数。它的符号为
两个置换在 中共轭,当且仅当它们的轮换型相同。对于重数为 的轮换型,
定理 11.1.3
(恰好是长度互异的奇轮换型会分裂)
设 且 。它的 -共轭类要么恰是一个 -共轭类,要么是两个大小相等的 -共轭类的不交并。它分裂为两个类,当且仅当每个轮换长度都是奇数且没有任何长度重复出现,长度 1 也包括在内。
等价地,分裂恰好发生在 时。在分裂的情形,每个交错群共轭类的大小是对称群中该类大小的一半;否则其大小不变。
证明思路或证明
追踪一个点,直到它的轨道闭合
证明
( 的轨道给出各个轮换)
从某个点 出发,反复施用 。由于所在集合有限,某个值必然重复出现。双射性意味着,第一个重复出现的值就是 本身:若 且 ,对两边施用逆置换 次,即得 。取最小的正返回时间 ,则这 个互不相同的点构成一个轮换,而 在它们上的作用恰是该轮换。
去掉这些点,并在剩余的不变集合上重复这一过程,就得到覆盖全部点的不相交轮换。它们的点集恰是由 生成的循环子群的轨道,因此被唯一确定。在同一个轨道内,下一个条目由 所决定;更换起点只是把这个列表旋转。不相交的轮换彼此可交换,所以它们书写的先后次序无关紧要。
在长度为 的轨道上, 恰在 整除 时是恒等映射, 的情形也包括在内。 在所有轨道上都是恒等映射,当且仅当每个轮换长度都整除 ,这就证明了最小公倍数公式。长度为 的轮换有如下对换分解
这里共有 个对换;应用已知的符号同态即证得奇偶性公式。如此使用符号,并不假定所有对换分解显然都具有相同的长度。
共轭对每个轮换重新标号
证明
(重新标记并配对等长轮换)
对于双射 ,
要验证它,只需把两边分别作用于 以及所列各点之外的点。因此共轭保持所有轮换的长度。反之,当两个置换具有相同的轮换型时,把它们等长的轮换配成对,并把每个源轮换的相继各项映到与其配对的目标轮换的相应各项。这定义了全部 个点(包括不动点)上的一个双射,而上面的恒等式表明它把第一个置换共轭到第二个置换。这就证明了分类的两个方向。
按强制选择来计数中心化子
证明
(置换等长轮换并选择旋转)
设 与 可交换。若 的轨道长度为 ,则 ;对 施用同样的论证可知, 所在轨道的长度恰为 。因此 置换长度为 的那些轮换所构成的集合。对这些轮换的这种置换共有 种选择。
选定某个源轮换所对应的目标轮换后,再选定一个标记起点的像。在该目标轮换中有 种选择。随后,交换性迫使其余所有的像都被确定,因为 。每个源轮换各自贡献一个独立的 重选择。因此这一部分共有 种可能。
反之,每一族这样的轮换置换与起点选择,都定义出一个在每个轨道上与 可交换的双射。不同长度对应的选择彼此独立,所以把它们相乘就得到中心化子公式。用 除以它就得到共轭类的大小。这一论证解释了两个因子的来源: 的幂来自旋转,阶乘则来自对等长轮换的置换。把其中一个换成另一个,丢失的是不同的对称性。
概念视角结构
把中心化子看成圈积的直积
这个计数也确定了中心化子的群结构。对每个长度 , 个该长度循环的旋转构成 ;把标记起点送到标记起点的重新标记构成一个 ,它置换这些坐标。因此
即圈积 的直积。对 中的 ,它是 ,阶为 。
指数为二的子群至多给出两个类
证明
(修正共轭元的奇偶性)
固定任一奇置换 。 的每个元素要么属于 ,要么属于 。于是 的每个共轭要么属于它的 -共轭类,要么属于 的 -共轭类; 的正规性保证了对第二族共轭的这一描述。用 作共轭给出这两个类之间的一个双射,所以若它们不同,则大小相等。
设 为 在对称群中的中心化子。若 含有一个奇元素 ,则每个奇的共轭置换 都可以换成偶的共轭置换 :由于 与 可交换,故 。于是每个对称群中的共轭都已经是交错群中的共轭,因此不发生分裂。
若 ,则交错群中的中心化子就是整个 。于是它在交错群中的类大小为 ,恰为对称群中该类大小的一半。因此对称群中的这个类由两个不同且大小相等的类组成。反过来,存在奇的中心化子元素时已经不发生分裂,这就证明了等价性。也可以直接检验这两个类不相交:若一个偶的共轭置换与一个奇的共轭置换给出同一个共轭,则它们的商是 中的一个奇元素,这与假设矛盾。
证明透视
可交换的奇重新标号能修正任一共轭置换的奇偶性
共轭置换只被确定到相差一个中心化子元素的乘积。若存在奇的中心化子元素,用它去乘,就可以在不改变共轭目标的前提下,把奇的共轭置换变成偶的共轭置换。当中心化子的每个元素都是偶置换时,这种修正就不可能了,对称群中的类便按奇偶性分成两族。
精确判定中心化子何时完全由偶置换组成
证明
(由偶长或重复轮换得到奇的中心化元素)
若 含有偶数长度的轮换,则这个轮换本身就是奇置换,并且与其余所有不相交的轮换可交换。因此中心化子含有奇元素。若 含有两个长度同为奇数 的轮换,把它们记作 与 。则把这两个轮换逐项对调的置换
与 可交换,并且是奇置换,因为它含有奇数个( 个)不相交的对换。这也包括 的情形:两个不动点可以对调。重复出现的偶数长度已被偶数长度轮换的论证所涵盖。
最后,设所有长度都是奇数且互不相同。此时中心化子的每个元素都必须把每个轮换映到它自身,因为没有其他轮换与它等长。由像被强制确定的论证,它在该轮换上的限制是一个旋转。奇数长度的轮换是偶置换,它的各次幂也是偶置换。于是该中心化子元素是这些偶的旋转的乘积,从而是偶置换。这就证明了精确的判别准则,其中也包括常被忽略的不动点条件。
例题详解
例题 11.1.4
(在乘开长乘积之前先计算幂)
取 。它的轮换型为 ,阶为十二,符号为负一。它的六次幂是 ,因为六模四余二,模三余零。它的四次幂是 。这些计算在每个轨道上各自独立进行。中心化子的阶为 ,所以它在对称群中的共轭类大小为 。不动点仍然贡献因子一;它并没有从所在的群中被删去。
例题 11.1.5
(重复的 3-轮换贡献一个阶乘)
对 ,有两个 3-轮换和两个不动点。因此中心化子的阶为 ,其在对称群中的共轭类大小为 1120。这个置换是偶置换。它的类在 中并不分裂:中心化子含有交换两个不动点的对换 ,也含有奇的轮换对调 。两个 3-轮换的旋转只解释了九个中心化子元素;若止步于此,就会漏掉两个相互独立的二重选择。
例题 11.1.6
(重新得到 的完整共轭类大小清单)
中的偶轮换型有恒等置换、、 和 (5)。由中心化子公式,它们在对称群中的类的大小分别为 1、20、15、24。3-轮换型不分裂,因为它的两个不动点可以互换;双对换型含有偶数长度的轮换,同样不分裂。5-轮换型只有一个奇数长度且没有重复,所以它分裂为两个大小为十二的交错群共轭类。因此 的各共轭类大小为 1、20、15、12、12,总和为六十。这为前面单性证明中所用的共轭类清单提供了结构性的解释;它并没有悄悄地把那个证明推广到每一个交错群。
反例模式
仅有奇数长度的轮换并不保证分裂
中的 3-轮换只有奇数的轮换长度,但它的完整轮换型是 。两个长度为 1 的轮换(不动点)重复出现,对调这两个点就给出一个奇的中心化子元素。因此它的类是一个大小为二十的类,而不是两个大小为十的类。相比之下, 中的 3-轮换的轮换型为 ,奇数长度互不相同,它在对称群中的八个共轭分裂为两个各含四个元素的交错群共轭类。所处的集合不可忽略。
下面的互动图列出 不超过 7 时 的全部轮换型及其阶、符号、中心化子的阶与类大小,并可在 不超过 6 时用穷举验证每项预测,包括在 中的分裂。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交换、旋转与置换的阶)
不相交的轮换彼此可交换;有重叠的轮换一般不可交换。轮换在记号上可以旋转而不改变其值,但把它倒过来写一般得到的是它的逆。阶是各长度的最小公倍数,而不是它们的和,也不是在未检验互素性的情况下取它们的乘积。
常见错误
(判断分裂时须计入每个不动点)
中心化子的元素既可以整体置换等长的轮换,也可以在轮换内部做旋转。仅在不动点之间作置换的元素同样属于中心化子。对称群中的共轭保持轮换型,但交错群中的共轭可能在同一轮换型内区分出两个类。分裂判别准则只适用于偶置换,并且要把每一个不动点都计入长度清单。
总结
轨道分解使轮换长度成为内在的量,并给出阶与奇偶性的公式。与 可交换的置换必须置换等长的轮换,并在每个轮换内选取一个旋转,由此得到中心化子的完整计数。在指数为二的交错子群中,是否存在可交换的奇重新标号,决定了共轭置换的奇偶性能否被修正。恰好是长度互异的奇轮换型分裂为两个大小相等的类。
练习
快速检查
(对 中轮换型为 的置换,计算其阶、符号、中心化子的阶以及它在对称群中的共轭类大小。如适用,判定它在 中是否分裂。)
解答 · 答案
阶为四,符号为 。中心化子的阶为 ,所以它在对称群中的共轭类大小为 2520。偶数长度的轮换已经提供了一个奇的中心化子元素,重复出现的不动点轮换型同样如此。因此只有一个交错群共轭类,大小仍为 2520。
快速检查
(求出 中全部会分裂的轮换型,并给出每个轮换型所对应的两个交错群共轭类的大小。论证你给出的清单是完整无遗漏的。)
解答 · 答案
会分裂的轮换型,就是把七分拆成互不相同的正奇数之和。唯一的可能是 (7):三个互不相同的正奇数之和最小为 ,而两个奇数之和是偶数。7-轮换的中心化子的阶为七,所以它在对称群中的类大小为 720,它的两个交错群共轭类各有 360 个元素。恒等置换的轮换型含有重复的 1,不分裂。
快速检查
(设 为 -轮换。直接证明它在 中的中心化子就是由它自身生成的循环子群。对不小于三的奇数 ,推出两个交错群共轭类的大小。)
解答 · 答案
一个选定点的像,决定了与 可交换的置换在该点整个轨道(即全部 个点)上的作用。这个像对模 的恰好一个剩余类 等于 ,而交换性迫使 等于 。因此中心化子就是含 个元素的循环子群。若 为奇数且至少为三,则唯一的长度是奇数且不重复;对称群中的类大小为 ,两个交错群共轭类的大小各为 。
快速检查
(若 与 可交换,证明 保持 的每个幂 的不动点集。解释为什么仅保持 的不动点集并不足以推出可交换,并给出一个具体的例子。)
解答 · 答案
若 ,则 ,所以 把该不动点集映入其自身。对 施用同样的论证即得相等。关于不充分性,在 中取 与 : 没有不动点,所以 保持它的空不动点集,然而用 作共轭会把该轮换反向,结果并不等于 。保持集合所含的信息,少于与整个作用可交换所含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