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许多熟悉的计算具有相同的结构。在整数中,要解 x+5=2,可以在等式两边加上 −5;在非零实数中,要解 3x=7,可以乘以 31;要撤销正方形的一次旋转,可以沿反方向转回去。每一种情形中,都有一个集合、一种把两个元素合成为第三个元素的运算、一个“不作改变”的元素,以及撤销每个元素所对应作用的方法。
群论抽取的正是使这些计算成立的性质。只要验证少数几条公理,本章证明的消去律、方程解的唯一性以及乘积取逆的规则就会自动成立。无论元素是数、剩余类,还是物体的重新排列,这些结论都适用。
理解本章时,要始终注意两点。第一,群是一个集合连同一种运算;同一个集合在一种运算下可能是群,换一种运算却不是。第二,元素参与运算的先后次序可能影响结果。在许多重要的群中,ab=ba,随意交换次序会算出错误的答案。
后面的陪集与商群一章直接建立在本章之上,尤其要用到子群、消去律和逆元运算。
定义
集合 G 上的二元运算是一个函数 G×G→G。我们将它在 (a,b) 处的值记为 a∗b,或简记为 ab。
陪域是 G 这一要求称为封闭性:将 G 中两个元素进行运算,结果仍须属于 G。封闭性是定义的一部分,不能只是我们希望成立的性质。减法是 Z 上的二元运算,却不是 N={0,1,2,…} 上的二元运算,因为 1−2∈/N。
群是一个二元组 (G,∗),其中 G 是集合,∗ 是 G 上的二元运算,并满足以下三条公理。
- 结合律。 对所有 a,b,c∈G,都有 (a∗b)∗c=a∗(b∗c)。
- 双侧单位元。 存在元素 e∈G,使每个 a∈G 都满足 e∗a=a=a∗e。
- 双侧逆元。 对每个 a∈G,都存在元素 b∈G,使 a∗b=e=b∗a。
如果所有 a,b∈G 都满足 a∗b=b∗a,则称这个群为阿贝尔(Abel)群;否则称为非阿贝尔群。群的阶记为 ∣G∣,就是 G 的元素个数。公理并没有要求 G 有限;许多核心例子都是无限群。
结合律使我们可以省略括号。对因子的个数作归纳可知,乘积 a1a2⋯ak 无论怎样加括号,所得元素都相同。对 n≥1,用 an 表示 n 个 a 的乘积,并规定 a0=e。由结合律可得,对 i,j≥0,有 aiaj=ai+j。
设 a 是群 G 的元素。如果存在正整数 m 使 am=e,则其中最小的 m 称为 a 的阶。如果不存在这样的 m,就称 a 具有无限阶。
记号。 群通常采用以下两种记号之一。
- 采用乘法记号时,ab 表示乘积,e 或 1 表示单位元,a−1 表示逆元,an 表示幂。
- 采用加法记号时,a+b 表示运算,0 表示单位元,−a 表示逆元,na 表示 a+⋯+a。此时,“a 的阶为 m”是说,m 是使 ma=0 成立的最小正整数。
按照惯例,加法记号用于阿贝尔群。两种记号描述的是同样的数学结构,因此用乘法记号证明的定理可以直接改写。例如,ab−1 在加法记号中写为 a−b。
不要在同一个群中混用两种记号。特别是,同一个集合上若有两种不同的结构,不能对一种用加法记号、对另一种用乘法记号,却都含糊地称为“这个群”。运算本身也是所给结构的一部分。
例子与非例
整数的加法群。 (Z,+) 是无限阿贝尔群,单位元为 0,元素的逆元为 −a。每个非零元素都有无限阶,因为当 m≥1 时,ma=0 迫使 a=0。
非零实数的乘法群。 记 R×=R∖{0}。非零实数的乘积仍非零,所以乘法是 R× 上的二元运算。乘法满足结合律,1 是单位元,且 a−1=1/a。因此,R× 是无限阿贝尔群。同样的论证表明,非零有理数集合 Q× 和非零复数集合 C× 在乘法下也都是群。
剩余类的加法群。 当 n≥2 时,集合 Z/n={[0],[1],…,[n−1]} 在运算 [a]+[b]=[a+b] 下是阿贝尔群。单位元为 [0],逆元为 −[a]=[−a]。结合律由 Z 中的结合律继承而来。
反例模式
不满足群公理的结构
- Z 上的减法不满足结合律。 (5−3)−1=1,但 5−(3−1)=3。所以,尽管减法在 Z 上封闭,(Z,−) 仍不是群。
- 正整数的加法没有单位元。 假设正整数 e 满足 1+e=1,则 e=0,而零不是正整数。这里封闭性和结合律都成立,但单位元公理不成立。
- 非负整数的加法缺少逆元。 在 (N,+) 中,单位元 0 确实存在,但 1+x=0 没有满足 x≥0 的解。
- Z 上的乘法缺少逆元。 单位元为 1,但方程 2x=1 没有整数解。
置换群
设 X 是集合,用 Sym(X) 表示所有双射 X→X 构成的集合,以映射复合作为运算。各条群公理都有具体的成立理由。
- 封闭性。 双射的复合仍是双射。
- 结合律。 (f∘g)∘h 与 f∘(g∘h) 都把 x 送到 f(g(h(x)))。
- 单位元。 恒等映射 idX 是单位元。
- 逆元。 双射的反函数仍是双射,且正是它在群中的逆元。
记 Sn=Sym({1,…,n})。这个群的阶为 n!。
约定。 本书中,στ 表示 σ∘τ,所以先作用 τ,再作用 σ。因此,乘积应从右向左读取。
轮换 (a1a2⋯ak) 将 a1↦a2↦⋯↦ak↦a1,并固定所有其他点。
计算 (12)(23) 时,逐点跟踪,先作用 (23):
- (23) 固定 1,随后 (12) 将它送到 2。
- (23) 将 2 送到 3,随后 (12) 将其固定。
- (23) 将 3 送到 2,随后 (12) 将其送到 1。
所以 1↦2、2↦3、3↦1。
再计算 (23)(12),这次先作用 (12):
- 1↦2↦3。
- 3↦3↦2。
- 2↦1↦1。
因此
(12)(23)=(123),(23)(12)=(132).
由于 (123)=(132),群 S3 不是阿贝尔群。
正方形的对称
将正方形的顶点沿逆时针方向标为 1,2,3,4。所谓对称,是指将这个正方形映到自身、并保持距离的平面映射。
这样的映射必将顶点映到顶点。理由有两点:
- 顶点恰好是正方形中不能表示为另两个点之中点的那些点。
- 保持距离的平面映射也保持中点。
对称还保持顶点之间的距离。相邻顶点之间的距离为边长,相对顶点之间的距离为对角线长,所以相邻顶点的像仍相邻。另外,保持距离的平面映射由三个不共线点的像唯一确定,例如顶点 1,2,4 的像。因此,我们可以将每个对称与它在顶点上诱导的置换对应起来;对称的复合对应于这些置换的复合。
令 r=(1234) 表示逆时针旋转 90∘,令 s=(24) 表示关于连接顶点 1、3 的对角线的反射。于是 r4=e,s2=e。
计算 srs 时,先作用 s,再作用 r,最后作用 s:
- 1↦1↦2↦4。
- 4↦2↦3↦3。
- 3↦3↦4↦2。
- 2↦4↦1↦1。
因此
srs=(1432)=r−1.
对称恰好有八个。
至多八个。 一个对称由顶点 1、2、4 的像确定。顶点 1 可以映到 4 个顶点中的任意一个;随后,顶点 2 必须映到顶点 1 的像的 2 个相邻顶点之一;顶点 4 则必须映到剩下的那个相邻顶点。因此,对称至多有 4⋅2=8 个。
至少八个。 考虑 rk 和 rks,其中 k∈{0,1,2,3}。
- rk 将 1 送到顶点 1+k,这里顶点编号按模 4 理解;它将 2 送到该顶点沿逆时针方向的相邻顶点。
- 因为 s 固定 1,rks 也将 1 送到顶点 1+k。然而,s 将 2 送到 4,所以 rks 将 2 送到 rk(4),即沿顺时针方向的相邻顶点。
这八个元素给出八组不同的有序对(1 的像,2 的像),所以它们彼此不同,对称群的阶为 8。
单位群 U(n)
固定 n≥2。Z/n 上的乘法定义为 [a][b]=[ab],满足结合律,单位元为 [1]。但是,Z/n 在此运算下不是群,因为 [0] 没有逆元。
如果存在 [x] 使 [a][x]=[1],则称剩余类 [a] 为一个单位。用 U(n) 表示全体单位的集合。
U(n) 在乘法下是群:
- 封闭性。 如果 [a]、[b] 的逆元分别为 [x]、[y],则 ([a][b])([y][x])=[1]。所以 [a][b] 仍是单位。
- 结合律由 Z/n 继承而来。
- 单位元。 [1] 是单位,其逆元为 [1]。
- 逆元。 一个单位的逆元本身也是单位,因为 [a] 就是该逆元的逆元。
剩余类的乘法可交换,所以 U(n) 是阿贝尔群。
注意,虽然 U(n)⊆Z/n,但 U(n) 不是 (Z/n,+) 的子群。这两个结构采用不同的运算,而且 U(n) 甚至不包含加法单位元 [0]。
设 n≥2 且 a∈Z。则 [a] 在 Z/n 中可逆,当且仅当 gcd(a,n)=1。
证明
(由逆元得到贝祖(Bézout)关系,反之亦然)
首先,这个条件与代表元的选择无关。若 a′=a+tn,则 a 和 a′ 与 n 的公因数相同,所以 gcd(a′,n)=gcd(a,n)。
(⇐)设 gcd(a,n)=1。由 Bézout 等式,存在整数 x,y 使 ax+ny=1。模 n 约化后得到 [a][x]=[1]。由于乘法可交换,也有 [x][a]=[1],所以 [x] 是 [a] 的逆元。
(⇒)设 [a][x]=[1]。那么 n 整除 ax−1,所以存在整数 k 使 ax−nk=1。a、n 的任意公因数 d 都整除左侧,从而整除 1。因此 gcd(a,n)=1。■
群公理的基本推论
一个群恰有一个单位元。每个元素也恰有一个逆元,记为 a−1。
单位元。 假设 e 和 e′ 都是单位元,则
e=ee′=e′.第一个等号利用 e′ 是单位元,第二个等号利用 e 是单位元。
逆元。 假设 b 和 c 都是 a 的逆元,则
b=be=b(ac)=(ba)c=ec=c.中间改变括号的步骤利用了结合律。■
设 G 是群,且 a,b,c∈G。
- 左消去律。 若 ab=ac,则 b=c。
- 右消去律。 若 ba=ca,则 b=c。
- 方程求解。 方程 ax=b 的唯一解为 x=a−1b;方程 ya=b 的唯一解为 y=ba−1。
- 乘积的逆元。 (ab)−1=b−1a−1。
(1)左消去律。 在 ab=ac 两边左乘 a−1,并利用结合律:
b=(a−1a)b=a−1(ab)=a−1(ac)=(a−1a)c=c.(2)右消去律。 类似地,在 ba=ca 两边右乘 a−1 即可。
(3)方程求解。
- 存在性。 a(a−1b)=(aa−1)b=b。
- 唯一性。 若 ax=b,则 x=a−1(ax)=a−1b。
在右侧作同样的运算可知,ya=b 成立当且仅当 y=ba−1。
(4)乘积的逆元。 计算两个方向的乘积:
(ab)(b−1a−1)=a(bb−1)a−1=aa−1=e,(b−1a−1)(ab)=b−1(a−1a)b=b−1b=e.因此 b−1a−1 是 ab 的一个逆元。由逆元的唯一性,它就是唯一的逆元。■
当 G 非阿贝尔时,a−1b 与 ba−1 可能不同。因此,说“用 b 除以 a”之前,必须说明在哪一侧进行运算,否则意思并不明确。
子群
设 H 是群 G 的子集。如果它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就称它为一个子群,记为 H≤G:
- e∈H;
- 只要 a,b∈H,就有 ab∈H;
- 只要 a∈H,就有 a−1∈H。
这三个条件恰好说明,H 在原运算的限制下构成一个群。反过来,若 H 在限制运算下是群,设其单位元为 f。那么在 G 中有 ff=f=fe,由消去律得到 f=e。再由逆元的唯一性,H 中的逆元也与 G 中的逆元相同。
设 H 是群 G 的非空子集。则 H≤G 当且仅当所有 a,b∈H 都满足 ab−1∈H。
(⇒)设 H≤G,且 a,b∈H。由于 H 对取逆封闭,有 b−1∈H;再由 H 对乘法封闭,得到 ab−1∈H。
(⇐)设所有 a,b∈H 都满足 ab−1∈H。由于 H 非空,可以选取 a∈H。
- 单位元。 e=aa−1∈H。
- 逆元。 对任意 b∈H,都有 b−1=eb−1∈H。
- 封闭性。 对任意 a,b∈H,我们已经知道 b−1∈H,所以 ab=a(b−1)−1∈H。
三个子群条件都成立。■
设 G 是任意一个群,可以有限,也可以无限。若 H⊆G 是有限非空子集,并且所有 a,b∈H 都满足 ab∈H,则 H≤G。
固定 a∈H。利用封闭性作归纳可知,每个幂 a,a2,a3,… 都属于 H。
由于 H 有限,这些幂不可能彼此不同。因此,存在 1≤i<j 使 ai=aj。令 m=j−i≥1,则
aiam=aj=ai=aie.由左消去律得到 am=e。因为 m≥1,am 是前面列出的 a 的幂之一,所以 e∈H。
对于逆元,分两种情况:
- 若 m=1,则 a=e,所以 a−1=e∈H。
- 若 m≥2,则 am−1∈H。它就是 a 的逆元,因为 a⋅am−1=am−1⋅a=am=e。
对乘法封闭则是题设条件。■
证明透视
有限性与消去律在哪里起作用
证明依次用到三个要素。H 的有限性只用了一次,即鸽巢原理:无限多个幂 a,a2,a3,… 在 H 中必然重复。接着在 G 而不是在 H 中使用消去律:等式 aiam=aie 是外层群中的等式,在那里 a−i 存在,尽管我们还不知道它是否属于 H。区分 m=1 与 m≥2 两种情形,只是为了确保候选逆元 am−1 是 a 的正幂,从而由封闭性属于 H。外层群可以无限,只有 H 必须有限。例如,N={0,1,2,…} 是 (Z,+) 的非空子集,而且对加法封闭,但 −1∈/N。1 的加法“幂”1,2,3,… 从不重复,所以鸽巢原理那一步无从下手。
例题详解
例题 1.3.10
(S3 中的左侧方程与右侧方程)
采用从右向左复合的约定,在 S3 中令 a=(12)、b=(123)。
解 ax=b。 由消去律定理,x=a−1b=(12)(123),这里用了 (12)−1=(12)。先作用 (123):
- 1↦2↦1。
- 2↦3↦3。
- 3↦1↦2。
所以 x=(23)。作为检验,(12)(23)=(123),与本章前面的计算一致。
解 ya=b。 由消去律定理,y=ba−1=(123)(12)。先作用 (12):
- 1↦2↦3。
- 3↦3↦1。
- 2↦1↦2。
所以 y=(13)。再计算 (13)(12) 作检验:
- 1↦2↦2。
- 2↦1↦3。
- 3↦3↦1。
结果为 (123),正是所需的乘积。
两个解 x=(23) 与 y=(13) 不同,这正体现了运算不可交换带来的影响。
例题 1.3.11
(群 U(8))
满足 0≤a≤7 且 gcd(a,8)=1 的整数 a 恰好是其中的奇数。由模 n 单位判别法,
U(8)={[1],[3],[5],[7]}.乘积。 将每个乘积模 8 约化:
- 3⋅3=9≡1。
- 5⋅5=25≡1。
- 7⋅7=49≡1。
- 3⋅5=15≡7。
- 3⋅7=21≡5。
- 5⋅7=35≡3。
阶与逆元。 单位元 [1] 的阶为 1。[3]、[5]、[7] 的阶都为 2,因此它们各自都是自己的逆元。
非单位。 非零的非单位为 [2]、[4]、[6]。例如,[2] 没有逆元:2x 总是偶数,所以不可能模 8 同余于 1。
集合 (Z/8)∖{[0]} 甚至对乘法也不封闭,因为 [2][4]=[8]=[0]。
设 H={1,i,−1,−i}⊆C×。H 的每个元素都是 i 的幂:
i1=i,i2=−1,i3=−i,i4=1.因此,H 中任意两个元素的乘积仍是 i 的幂。又由 i4=1,每个 i 的幂都等于 i1,i2,i3,i4 之一,而这些元素都属于 H。所以,H 对乘法封闭。由有限子群判别法,H≤C×,尽管 C× 是无限群。
这里可以直接看见有限子群判别法的证明过程。取 a=i,幂首次重复出现在 i5=i1,由此得到 m=4。证明给出的逆元为 im−1=i3=−i。确实,i⋅(−i)=1。
例题 1.3.13
(用 r 与 s 进行计算)
在正方形的对称群中,比较 rs 与 sr。
计算 rs(先作用 s):
- 1↦1↦2。
- 2↦4↦1。
- 3↦3↦4。
- 4↦2↦3。
所以 rs=(12)(34)。
计算 sr(先作用 r):
- 1↦2↦4。
- 4↦1↦1。
- 2↦3↦3。
- 3↦4↦2。
所以 sr=(14)(23)。
由于 rs=sr,这个群不是阿贝尔群。
一致性检验。 在 srs=r−1 两边左乘 s。利用 s2=e,得到 rs=sr−1。于是
sr−1=s(1432)=(24)(1432).逐点跟踪,先作用 (1432):
- 1↦4↦2。
- 2↦1↦1。
- 3↦2↦4。
- 4↦3↦3。
结果为 (12)(34),与 rs 的计算一致。
常见错误
一般而言,(ab)−1=a−1b−1;正确规则是 (ab)−1=b−1a−1。在正方形的对称群中,rs=(12)(34) 是自身的逆元,但 r−1s−1=(1432)(24)=(14)(23)=sr,是另一个元素。反转次序后的 s−1r−1=(24)(1432)=(12)(34) 才是正确的逆元。
若把 (12)(23) 从左到右作用,即先作用 (12),会得到 (132) 而不是 (123)。对这个乘积,两种约定给出互逆的答案。必须先说明约定,并在整个计算中坚持使用。
U(n) 包含在 Z/n 中,但它是乘法下的群,而不是加法下的群:在 Z/8 中,[1]+[1]=[2]∈/U(8),而且 U(8) 不含 [0]。同样,Z 在 + 下是群,在 × 下却不是。
其他需要检查的地方:
- 忘记封闭性。 检查任何公理之前,先确认运算结果仍在原集合中。奇数集合在加法下连这第一步都不能通过。
- 只检查单侧的单位元或逆元。 公理要求 ea=a=ae 以及 ab=e=ba 两侧都成立。在不可交换的情形下,除非已经知道所讨论的结构是群,否则不能由一侧成立就断定另一侧也成立。
- 对无限集合使用有限子集的简便判别法。 仅有封闭性,不能使 N 成为 Z 的子群。
- 误以为群一定有限。 Z 和 R× 都是群,而元素也可能具有无限阶。
练习
快速检查
(在 S3 中,设 a=(12)、b=(23)。计算 (ab)−1、a−1b−1 和 b−1a−1。后两者中哪一个等于 (ab)−1?)
解答
由本章前面的计算,ab=(12)(23)=(123)。将轮换方向倒转便得到逆元,所以 (ab)−1=(132)。
每个对换都是自己的逆元:a−1=(12),b−1=(23)。因此
b−1a−1=(23)(12)=(132),a−1b−1=(12)(23)=(123).所以 (ab)−1=b−1a−1,与消去律定理一致。另一种次序 a−1b−1 给出不同的元素,因为 a 与 b 不可交换。
快速检查
(判断下列结构是否为群: (a)(Q,×); (b)(Q×,×); (c)奇数集合及加法运算; (d)Z 及运算 a∗b=a+b+1。)
解答
(a)不是群。 单位元必须为 1,但每个 x 都满足 0⋅x=0=1,所以 0 没有逆元。
(b)是群。 非零有理数的乘积仍是非零有理数,所以运算封闭。乘法满足结合律,单位元为 1,p/q 的逆元为 q/p。
(c)不是群。 集合对加法不封闭:1+1=2 是偶数。
(d)是群。 运算在 Z 上封闭。
- 结合律。 (a∗b)∗c 与 a∗(b∗c) 都等于 a+b+c+2。
- 单位元。 单位元 e 必须满足 a+e+1=a,所以 e=−1。由于 ∗ 可交换,−1 在两侧都起单位元的作用。
- 逆元。 a 的逆元 x 必须满足 a+x+1=−1,所以 x=−a−2,确实是整数。
这个群是阿贝尔群。
快速检查
(列出 U(10),求每个元素的阶和逆元;再给出一个模 10 的非零非单位,并说明它为什么不可逆。)
解答
满足 0≤a≤9 且 gcd(a,10)=1 的整数 a 为 1,3,7,9,所以 U(10)={[1],[3],[7],[9]}。
[3] 的幂。 模 10 约化后得到
32=9,33=27≡7,34=81≡1.所以 [3] 的阶为 4。
[7] 的幂。 模 10 约化后得到
72=49≡9,73=343≡3,74=2401≡1.所以 [7] 的阶为 4。
[9] 的幂。 92=81≡1,所以 [9] 的阶为 2。
逆元。 由 3⋅7=21≡1,得到 [3]−1=[7] 和 [7]−1=[3]。由 92≡1,得到 [9]−1=[9]。最后,[1] 的阶为 1,且它是自己的逆元。
一个非零非单位。 取 [5]。由于 gcd(5,10)=5=1,由模 n 单位判别法,[5] 不是单位。也可直接看出:5x 的末位总是数字 0 或 5,所以不可能模 10 同余于 1。
快速检查
(证明 H={[0],[2],[4]} 是 (Z/6,+) 的子群。)
解答
H 非空且有限。检验模 6 加法的封闭性:
- 将 [0] 加到任意元素上,元素保持不变。
- [2]+[2]=[4]。
- [2]+[4]=[0]。
- [4]+[4]=[8]=[2]。
每个和都属于 H,所以由有限子群判别法,H≤Z/6。
逆元也可直接读出:−[0]=[0]、−[2]=[4]、−[4]=[2]。
快速检查
(设 ∗ 是集合 S 上的二元运算。假设 e 是左单位元(所有 a 都满足 e∗a=a),f 是右单位元(所有 a 都满足 a∗f=a)。证明 e=f,并由此推出双侧单位元的唯一性。)
解答
考虑同一个元素 e∗f。
- 因为 e 是左单位元,e∗f=f。
- 因为 f 是右单位元,e∗f=e。
因此 e=f。这一步并不需要结合律。
现在假设 e 和 e′ 都是双侧单位元。特别地,e 是左单位元,e′ 是右单位元。上述论证给出 e=e′,所以双侧单位元是唯一的。
快速检查
(设 H={2k:k∈Z≥0}⊆Q×。证明 H 非空且对乘法封闭,但不是子群。指出有限子群判别法的证明中哪一步在这里不成立。)
解答
非空且封闭。 H 含有 1=20,所以非空。又因为 2j⋅2k=2j+k,且 j+k≥0,所以它对乘法封闭。
不是子群。 元素 2∈H 在 Q× 中的逆元为 21。如果存在 k≥0 使 21=2k,则 2k≥1>21,矛盾。因此 21∈/H,H 对取逆不封闭。
有限子群判别法的证明在哪里失效。 对 a=2 使用该证明。幂 2,4,8,… 彼此不同,所以从来不会出现 i<j 且 ai=aj 的重复。证明因此无法得到满足 am=e 的 m≥1,也就不能构造候选逆元 am−1。原证明中,正是 H 的有限性迫使幂出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