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轨道—稳定子定理告诉我们一个轨道有多少个点。这个计数背后还有更强的结论:在适当的同构意义下,稳定子决定了轨道上的整个作用。因此,一个子群能够描述一套对称性,即使它不正规、它的陪集不能组成商群,也仍然如此。
我们先建立这个结论,再追问:若两个集合都有同一个群的作用,它们之间哪些映射能保留所有群元素的作用?答案把关于全体点的条件,化成两个子群之间的一个包含关系。映射可逆的情形,既给出传递作用的分类,也说明为什么作用的自同构由正规化子控制。
本节使用此前关于群作用、稳定子和陪集的定义。函数复合从右向左读。除定理明确假设有限之外,群与集合都允许无限。
定义
保留作用的映射
定义 2.3.1
(等变映射与传递作用)
设 都带有同一个群 的左作用。若映射 满足
则称它是 -等变的。双射的等变映射称为 -集同构。非空 -集称为传递的,如果任何一点都能被某个群元素移到任何另一点。
双射等变映射的逆映射仍然等变。事实上,若 ,则 ;应用逆映射便得到所需等式。因此,上述同构关系确实是对称的。
等变性比底层集合之间存在双射严格得多。它要求同一个指定元素 在两边的作用相容,不能暗中先对 做一次自同构再比较。传递作用还要求集合非空,因此选取基点时不会遇到空集例外。
对任意子群 ,左乘在左陪集集合上定义作用:
这个定义良好:把 换成 ,其中 ,不会改变 。作用是传递的,点 的稳定子恰为 。这里没有定义两个陪集之间的乘法,所以不需要正规性。
每个轨道都是陪集作用
定理 2.3.2
(稳定子重建传递作用)
设 是传递 -集,选择 ,令 。则映射
是 -集同构。因此,每个传递作用都同构于一个陪集作用;无限群的作用也包括在内。
证明
(由陪集构造同构)
若 ,则 固定 ,于是 。反过来,这两点相等也意味着 ,从而两个陪集相等。这样同时证明了定义良好和单射性。传递性给出满射性。最后,
证明等变性。这个证明不只是比较两个集合的大小,而是具体构造了保留作用的映射。
换基点会使稳定子发生共轭变化。若 ,则 固定 当且仅当 固定 ,所以 。这提示我们:共轭子群应当描述同一个传递作用。下面的结果证明精确结论,并同时处理不可逆的映射。
一个陪集的像决定整个映射
定理 2.3.3
(陪集作用之间的所有等变映射)
设 。等变映射 与满足
的陪集 一一对应。对应映射为
每个这样的映射都是满射。它是单射、从而是同构,当且仅当 。
证明
(基陪集的像决定整个映射)
先设 等变,写 。每个 都固定 ,因此必须固定 。于是 ,等价于 。等变性又强制 。因此,一旦选定 ,其余点的像就没有任何自由。
反过来,假设子群包含关系成立。若 ,则可写 ,其中 ,因而
这证明公式确实定义了陪集上的映射;而 证明等变性。任意目标陪集 都有原像 ,所以映射满射。若把 换成 ,其中 ,则像陪集和包含条件都不变,因为 的共轭保持 。
为了判断单射性,注意
原来两个陪集相等的条件则是 。我们已知 。若两子群相等,两个条件一致,映射便为单射。若严格包含,则选取 ;不同的陪集 与 有同一个像。这不依赖集合有限便证明了单射判别法。
概念视角结构
等变映射即不动点
这个证明给出的比定理所述更多。对任何 -集 ,在基陪集取值 是一个双射,把等变映射 对应到不动点集 。必要性就是证明的第一段;反之,每个 给出良定义的等变映射 。取 ,陪集 被 固定当且仅当 ,这恰好恢复定理中的条件。
定理 2.3.4
(传递作用的等变同构分类)
传递 -集 与 同构,当且仅当 与 在 中共轭。若还要求同构把指定陪集 送到 ,则这样的同构存在当且仅当 。
证明
(等号情形:有基点与无基点)
第一句就是刚证明的等号情形。第二句中,像陪集为 ,可以取 ,于是等号条件变成 。因此,记住基点便保留一个实际子群;忘记基点后,保留的只是子群的共轭类。
例题 2.3.5
(同构的稳定子仍可能给出不同作用)
令 为 Klein 四元群,其中 ,且 。取 、。两子群抽象地都是二阶循环群,两个陪集集合也都只有两点。
然而,这两个作用并不同构。在 上,元素 固定每个陪集,因为 交换且 。在 上,由于 ,它交换两个陪集。等变双射必须保留同一个元素 的这种行为,因而不可能存在。等价地说,交换群的共轭保持每个子群,所以不同的 不共轭。
自同构与正规化子
记 为全体等变双射 在函数复合下组成的群。它通常比底层集合的对称群小得多。
定理 2.3.6
(传递作用的自同构)
对任意子群 ,有
一个具体的同构将 送到映射
证明
(自同构对应正规化子的陪集)
首先,按正规化子的定义, 在 中正规,故所写商确实是群。等变自映射可逆,当且仅当 的像是某个满足 的陪集 。这些陪集恰由正规化子中的元素代表。令 ,便得到所列全部自同构。
公式中的逆元不能随意删去。直接计算有
所以 是同态,不是反转乘法顺序的映射。其核恰由 组成,因为 等价于 。第一同构定理便给出结论,也说明陪集 的代表元选择不影响结果。
证明透视
为什么右平移需要逆元
的作用在左边相乘,而等变自同构在右边改变代表元。若写成 ,则 ,乘子的顺序被反转。改写为 恰好修正这个反转,得到从 出发的普通同态。在任意陪集上计算一次,就能看清顺序。
当 有限时,等变自同构恰有 个。此处应区分三个子群: 固定所选基点; 控制作用的自同构; 的核心 则是 本身作用的核。这三者回答不同问题。
例题 2.3.7
(自然三点作用没有非恒等的等变自同构)
令 自然作用在 上,取基点 。稳定子为 。正规化 的置换必须把其中唯一的非恒等元素共轭到自身。因此,它保持集合 并固定 ,故 ,等变自同构群为平凡群。
也可以直接看出:等变映射必须把 送到被 固定的点,而唯一这样的点就是 。传递性随即把整个映射确定为恒等。底层三点集合虽有六个双射,但只有一个能与该作用中的所有置换交换。
例题 2.3.8
(正规稳定子给出商群的平移)
取六阶循环群 ,令 ,则有三个陪集。由于 交换,,等变自同构群是三阶循环群。例如, 把 分别送到 。
这个作用传递但不忠实,因为核为 。它也不是自由作用,因为非恒等元素 固定每个点。不过,转到商群 后,它就是三元素群在自身上的正则左作用。正规性允许这种商群解释;单凭传递性并不能这样做。
小指数可以迫使子群正规
定理 2.3.9
(最小素因子指数的正规性)
设 是有限群, 是 的最小素因子。若子群 的指数为 ,则 正规,且 是 阶循环群。
证明
(计算陪集作用像群的阶)
让 作用在 的 个陪集上,得到同态 。像群 的作用传递,所以轨道—稳定子定理说明 整除 。又因为第一同构定理和 中的 Lagrange 定理, 同时整除 与 。
于是, 的每个素因子既因整除 而不小于 ,又因整除 而不大于 ,故只能是 。 的素因子分解中 仅出现一次,所以 。 对这 个陪集的任一点稳定子便只有一个元素。 中元素固定陪集 当且仅当它属于 ;而像群的对应稳定子平凡,所以这也恰好等价于它属于 。因此 正规。商群的阶是素数,故为循环群。
证明透视
把像群夹在两个整除限制之间
论证研究的是像群 而不是 ,因为 同时受两方面限制。 同构于 ,其阶整除 ,所以它的素因子都至少是 ;这里用到 的最小性。作为 的子群, 的阶整除 ,所以它的素因子至多是 ,而且 ;这里用到指数是 。传递性给出 。于是 ,而在 个点上传递的 阶群的稳定子都是平凡的。最后一步把“固定陪集 ”转化为“作用平凡”,所以 。
例如, 阶群的任何指数为三的子群都正规,因为三是 的最小素因子。这是以该子群存在为前提的结论,证明没有构造子群。同一论证也包含熟悉的指数二定理。
反例模式
仅有素数指数不足以保证正规
指数二的子群总是正规,因此可能以为每个素数指数的子群都正规。取指数为素数三的 。用 共轭会把 送到 ,所以 不正规。在上面的证明中,陪集作用 的核是 ,故像群的阶为六:素因子二保留在像群中,像群的阶无法被压到三。修正后的命题正是定理本身:指数必须是 的最小素因子;对 而言最小素因子是二,而不是三。
自映射可逆所依赖的有限性
前面已经证明,传递作用之间的等变映射总是满射。因此,有限传递作用的等变自映射自动是双射。对无限作用,这一步不再成立;子群判别法能精确说明失败方式。
例题 2.3.10
(无限传递作用上的非单射等变自映射)
令 为实数直线上形如下式的仿射双射组成的群:
其中 。复合保持此形式;逆映射为 ,也保持此形式。取整数平移子群 ,其中 ,并令 。则
因此, 在传递陪集集合 上定义良好且满射。它不是单射:,但 ,故
这具体展示了映射定理中的严格包含情形,也解释了自同构定理为何要求等号 ,而不能只要求自映射定义良好。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稳定子抽象同构并不足够)
抽象同构 不能分类固定群 的传递作用。两子群在 内的位置至关重要,正确条件是共轭。陪集集合之间的任意双射也未必等变。
常见错误
(包含方向是 )
映射存在当且仅当存在某个 ,使 。要特别注意包含方向。这个条件来自问题: 中哪些元素必须固定拟选的像 ?从基点重新推导公式,比机械记忆更可靠。
常见错误
(传递、忠实与自由是不同条件)
最后,传递、忠实与自由是不同性质。传递表示只有一个轨道;忠实表示作用核平凡;自由表示每点稳定子都平凡。 的自然三点作用忠实且传递,却不自由。六阶循环群的例子传递,但有非平凡的核。任意群在自身上的正则作用既忠实又自由。
练习
快速检查
(设 。证明 等变,并描述 的原像。当 有限时,求每个纤维的大小,并精确判断何时单射。)
解答 · 答案
因为 ,这正是映射定理中的 。 的纤维为 ,自然对应陪集集合 ,即使 在 中不正规也成立。其他纤维是它的平移: 上方为 。当 有限时,每个纤维大小都是 ,而映射单射当且仅当 。把纤维视为陪集集合,并没有给它引入群运算。
快速检查
(令 左乘作用在自身上。直接证明每个等变自映射都唯一写成 。说明即使 不交换,逆元约定为何仍给出 。)
解答 · 答案
令 ,等变性强制 。任意这样的右平移都等变,且逆映射为右乘 ,故这里每个等变自映射都是自同构。然而 。给出所述同构的同态是 ,与定理一致;若删掉逆元,就会反转乘法。
快速检查
(设 与 有限且大小相同。证明它们之间任意等变映射都是同构。仅凭大小相等,能否保证这样的映射存在?)
解答 · 答案
每个等变映射都满射,而等势有限集之间的满射必为单射。大小相等不保证存在性:上述 Klein 四元群的不同二阶子群给出两个两点陪集集,却没有等变同构,因而也没有等变映射。障碍是缺少子群包含关系,而不是集合大小不合。
快速检查
(设 的阶为 ,子群 的阶为 。证明 正规并确定 。指出若改成 中的二阶子群,论证的哪一步失效。)
解答 · 答案
指数为 ,三又是 的最小素因子。正规性定理给出 以及 。对 的二阶子群,指数虽也是三,但群阶有更小的素因子二。像群可以保留因子二而达到六阶,所以其点稳定子未必平凡。
快速检查
(若 交换,,判断何时存在等变映射 ;当目标有限时计数这些映射。求 。)
解答 · 答案
共轭不改变任何元素,因此映射条件就是 ,与所选陪集 无关。若不包含,则没有映射;若包含,则每个 的陪集恰给出一个映射,目标有限时共有 个。交换群的所有子群都正规,因此自同构定理给出 。这包括 的情形:单点作用只有恒等自同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