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把一條平面曲線繞軸旋轉,可以得到圓柱、球面、除去頂點的圓錐或懸鏈面。它們的形狀不同,但同一次基本形式計算能夠處理這些例子。
極小曲面要求平均曲率在每一點都為零,而不僅是某個選定點為零。我們將為旋轉極小曲面找到守恆量,並證明遠離軸的局部情形只有平面和懸鏈面。假設中的正則性和旋轉對稱性不可省;這裏並不分類所有極小曲面。
定義與正則參數化
設 r,z 是區間 I 上的 C2 函數,並滿足
r(s)>0,r′(s)2+z′(s)2=1.於是母線 s↦(r(s),z(s)) 在半平面 r>0 中按弧長參數化。令
X(s,θ)=(r(s)cosθ,r(s)sinθ,z(s)).
要得到座標片,可令 θ 在長度小於 2π 的開區間中取值;這些角度區間覆蓋整個旋轉曲面。母線可能自交,因此整體映射不一定是嵌入;下文公式針對正則參數化的局部片。軸上 r=0 的點使此角度座標退化,需要另外的座標片。
直接求導得
Xs=(r′cosθ,r′sinθ,z′),Xθ=(−rsinθ,rcosθ,0).
叉積長度為 r>0,故參數片正則。選擇法向
N=(−z′cosθ,−z′sinθ,r′)=rXs×Xθ.
使用 II(v,w)=⟨DvdX(w),N⟩ 與形算子 S=−dN 的約定,平均曲率為 H=21trS。反轉法向會改變 H 的符號,但不改變 H=0 或高斯(Gauss)曲率。
在上述參數化下,
I=ds2+r2dθ2,II=eds2+rz′dθ2,e=r′z′′−z′r′′.子午線與緯線方向為主方向,其主曲率是 ks=e 與 kθ=z′/r。因此
H=21(e+rz′),K=rez′=−rr′′.
由 ⟨Xs,Xs⟩=1、⟨Xs,Xθ⟩=0、⟨Xθ,Xθ⟩=r2 得到第一基本形式。再次求導,得 Xss=(r′′cosθ,r′′sinθ,z′′)、Xsθ=(−r′sinθ,r′cosθ,0)、Xθθ=(−rcosθ,−rsinθ,0);與 N 點乘,得到 II 的三個係數分別為 e,0,rz′。兩個形式均為對角形式,解廣義特徵值方程 II(v,⋅)=kI(v,⋅) 即得主曲率。
對 r′2+z′2=1 求導,知 (r′′,z′′) 垂直於 (r′,z′)。實際上 (r′′,z′′)=e(−z′,r′),故 r′′=−ez′,代入得到 K=−r′′/r。這個推導沒有除以 r′ 或 z′,因此母線轉折點也適用。
為甚麼弧長假設有用
此時第一基本形式為 ds2+r2dθ2:沿子午線的距離恰等於參數 s 的變化,完整緯線長度則為 2πr。正則母線可局部改以弧長參數表示;若改用一般參數,不能不調整速度便直接套用這些曲率公式。比較平均曲率數值之前,還須先固定帶符號的法向。
在母線上 r′=0 的點,K 的公式依然成立。懸鏈面頸部正是這樣的點,此處不能用半徑作為母線局部座標,但弧長參數平滑地通過該點,使同一個證明涵蓋兩側。
極小方程的守恆量
在所選法向下,H=0 等價於
e+rz′=0.
記 c=rz′。由 (r′′,z′′)=e(−z′,r′) 得
(rz′)′=r′z′+rz′′=r′(z′+re)=0.
所以在連通參數區間上 c 是常數。反過來,單憑 (rz′)′=0 不能推出 H=0:圓柱的 r 和 rz′ 都為常數,但平均曲率非零。我們只把守恆作為極小性的必要條件,然後對解出的曲線直接驗證逆向。
設上述弧長母線在連通區間上為 C2,且旋轉參數片每一點都滿足 H=0。若 c=rz′=0,其像位於水平平面;若 c=0,經過高度平移後,其像位於懸鏈面
r=∣c∣cosh(∣c∣z−z0).反過來,以這種方式得到的水平平面正則片及該懸鏈面的每個正則片都滿足 H=0。
若 c=0,由 r>0 知 z′=0;單位速度恆等式給出 r′=±1,所以像是水平平面的一部分。
若 c=0,極小方程與 r′′=−ez′ 給出
r′′=rz′2=r3c2.結合 r′2+z′2=1 可得 (r2)′′=2,故 r2=(s−s0)2+A。又速度恆等式意味著 r2r′2+c2=r2;代入二次式得 A=c2。因 r>0,
r(s)=(s−s0)2+c2,z(s)=z0+carsinh(∣c∣s−s0).消去 s 即得懸鏈面方程。反過來,這些函數滿足 r′2+z′2=1、rz′=c 和 r′′=c2/r3;計算得 e=−z′/r,故 H=0。平面情形由 z′=0 和 r′′=0 直接驗證。這樣便證明了兩個方向,而沒有假設單憑 rz′ 為常數已經足夠。
證明透視
守恆為甚麼不能倒推
首先用到的是整個連通區間上的極小性:它使 (rz′)′=r′(z′+re) 的第二因子為零,所以 c 是常數。關鍵一步是把 r′′=c2/r3 與速度恆等式結合,使非線性方程變成線性的 (r2)′′=2。速度恆等式再用一次,確定積分常數 A=c2,所以頸部半徑不是可以隨意選取的。逆向不能從守恆量讀出,因為第一因子 r′ 為零時 (rz′)′ 也會消失,圓柱就是如此;逆向要把顯式母線代回平均曲率公式驗證。
頸部的幾何
對懸鏈面令 a=∣c∣>0。半徑 r(s)=(s−s0)2+a2 在 s=s0 取最小值 a;對應緯線稱為頸部。兩個主曲率為 −c/r2 與 c/r2,平均為零,但
K=−r4c2<0.
極小曲面不必平坦:兩個主曲率可以在平均值中抵消,同時乘積嚴格為負。反轉法向使兩個主曲率都變號,而 H=0 和 K 不變。非零 c 的母線滿足 r≥a,因此在此正則參數化中不會碰到軸。
曲率與度量
度量為 ds2+r(s)2dθ2 時,K=−r′′/r 只由係數 r 決定,是此前內蘊曲率定理在對稱情形的體現。但不是任意這種形式的度量都能用本章的弧長旋轉母線實現:仍需實函數 z 滿足 z′2=1−r′2,所以必須有 ∣r′∣≤1。
參數矩形的面積為 ∫∫r(s)dθds,因為 ∣Xs×Xθ∣=r;完整帶狀片為 2π∫r(s)ds。此面積公式用到 r>0 及指定的參數化;如果母線重複描繪同一幾何部分,該積分按重數計數。面積公式不自動證明此曲面在所有相同邊界的曲面中最小。
作為旋轉圖像的變分檢驗
平均曲率的計算是局部的。非平面極小母線滿足 c=rz′=0,故局部可用 z 為座標,寫成 r=f(z)>0。在 [α,β] 上的完整旋轉帶面積為
A(f)=2π∫αβf1+fz2dz.
取支撐在開區間內的 C2 函數 η,令 f+tη 為小參數變分,並取 ∣t∣ 足夠小使半徑保持正。積分號下求導及分部積分,端點項為零,得到
2πA′(0)=∫αβ[1+fz2−dzd(1+fz2ffz)]ηdz.
對所有這種試驗函數駐值,當且僅當方括號為零:若連續的方括號在某點非零,可在其符號不變的小區間取非負凸起函數,使積分非零。化簡得到 ffzz=1+fz2。懸鏈線 f(z)=acosh((z−z0)/a) 直接滿足此式。
反過來,正的 C2 解滿足 f/1+fz2 為常數。由於弧長參數下 z′=±(1+fz2)−1/2,該常數正是 ∣rz′∣。這與從 H=0 得到的守恆量一致。
概念視角結構
頸部參數是高度不變面積的首次積分
在圖像座標下,面積被積函數 L(f,fz)=f1+fz2 不依賴 z。對這類被積函數,Beltrami 量 L−fzLfz 沿每條 C2 駐值母線都是常數;這裏
f1+fz2−1+fz2ffz2=1+fz2f.所以由 H=0 得到的守恆量 ∣rz′∣,就是鉛直平移對稱的守恆律:把一條帶沿高度平移,既不改變其面積,也不改變其方程。
這裏僅檢查固定端點的旋轉圖像變分,得到一階駐值,不證明所有相同邊界曲面中面積最小。駐值是一階條件;比較面積需要進一步的假設,並可能涉及第二變分。水平平面也不能寫成這種以 z 為座標的母線圖像,但前面的弧長證明已經包括它。
逐點為零與整片為零
這個推導使用整個連通區間上的 H=0。如果只在一個點平均曲率為零,不能推出整個區間的守恆律,也不能得到平面或懸鏈面的分類。例如某個光滑圖像可以在原點的主曲率互相抵消,在附近卻不再抵消。點上的代數等式與整片曲面上的微分方程是兩個不同要求。
守恆量符號的作用
c 的符號記錄母線參數沿高度上升還是下降,因為 r>0。反轉參數使兩個導數和 c 都變號;無參數的懸鏈面方程只依賴 ∣c∣。座標對順序誘導的法向也反轉,因此兩個有符號主曲率都反號,而它們的平均仍為零、乘積不變。
檢查例題中的法向符號
同一個幾何曲面可以選兩個單位法向。按本章約定,反轉法向使第二基本形式的每個係數變號,故兩個主曲率及其平均值變號;高斯曲率是兩個主曲率的乘積,所以不變。比較不同教材的平均曲率公式時,應先檢查法向和形算子的符號約定,而不是只比較最後的數字。
對圓柱,參數式給出的法向指向旋轉軸;對球面所選參數,法向卻朝外。這不是矛盾,而是母線方向不同造成的。無論選哪一側,圓柱平均曲率都不為零,球面的高斯曲率都為正,懸鏈面的高斯曲率都為負。
例題
取 r(s)=R>0、z(s)=s。則 e=0、ks=0、kθ=1/R、H=1/(2R)、K=0。rz′=R 為常數,但圓柱不是極小曲面。所選法向指向內部;換成外法向會反轉主曲率符號。
取 r(s)=Rsin(s/R)、z(s)=Rcos(s/R),其中 0<s<πR。速度為一,所選法向朝外。此時 e=−1/R、z′/r=−1/R、H=−1/R、K=1/R2。兩極的 r=0 不在這個座標片內,並不是球面的奇點。
取 a>0,令 r(s)=s2+a2、z(s)=aarsinh(s/a)。在 s=0,r=a、r′=0、z′=1。兩個主曲率為 −1/a 和 1/a,故 H=0 但 K=−1/a2。頸部母線正則,儘管半徑不能在那裏作為局部座標。
取 s>0 與 0<α<π/2,令 r(s)=scosα、z(s)=ssinα。則 e=0、K=0,但 H=tanα/(2s)=0。頂點不在參數片內;不能在違背 r>0 的地方直接套用公式。
圓柱例題亦檢驗了守恆律的逆命題。
反例模式
守恆量不等於極小方程
待檢驗的說法:若旋轉參數片上 rz′ 為常數,它便是極小曲面。對圓柱 r=R、z=s,rz′=R 是常數,但 e=0、z′/r=1/R 給出 H=1/(2R)=0。這裏恆等式 (rz′)′=r′(z′+re) 消失,只因 r′=0,而不是因為 z′+re=0。修正後的陳述:在處處 r′=0 的區間上,rz′ 為常數迫使 z′+re=0,從而 H=0;沒有這個假設,就必須像分類證明那樣直接驗證極小性。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約去 r′ 或在軸上使用角度座標)
不要在轉折點從 (rz′)′=r′(z′+re) 約去 r′,也不要把守恆量為常數當作極小方程的充分條件。不要在 r=0 套用角度座標,因為那裏 Xθ=0。
若重新參數化未保持單位速度,所列係數也須相應改變:I=ds2+r2dθ2 與 e=r′z′′−z′r′′ 只在 r′2+z′2=1 時成立。單個點的 H=0 也不使整片曲面成為極小曲面。
圓柱與圓錐片的 K=0 而 H=0;懸鏈面則有 H=0 和負的 K。這些計算明確區分兩種曲率條件,無需依賴圖形直覺。
反例模式
極小的懸鏈面帶未必面積最小
待檢驗的說法:既然懸鏈面是極小曲面,懸鏈面帶在以其兩個圓為邊界的曲面中面積最小。取 a=1 及帶 ∣z∣≤1,其邊界是兩個半徑為 cosh1 的水平圓。它的面積為
2π∫−11cosh2zdz=π(2+sinh2)≈5.63π,而張在同樣兩個圓上的兩個平面圓盤,總面積只有 2πcosh21≈4.76π。對較短的帶 ∣z∣≤21,比較結果相反:π(1+sinh1)≈2.18π 對 2πcosh221≈2.54π。修正:H=0 只是一階條件;面積最小需要另外的比較論證,而結論取決於帶的比例。
分類僅針對連通、遠離軸的正則旋轉參數片,不是任意極小曲面的分類,也不證明任意母線的整體嵌入。直紋面另屬一個主題。H=0 本身也不保證一般面積最小性或穩定性。
總結
弧長母線給出旋轉度量 ds2+r2dθ2,兩個主曲率為 e 與 z′/r。條件 H=0 迫使 rz′ 為常數。解出相應方程並驗證逆向,得到遠離軸的水平平面片和懸鏈面片。
練習
快速檢查
(對半徑為 R 的圓柱,用所選法向計算 H 與 K。)
解答 · 答案
r=R、z=s 給出 e=0 和 z′/r=1/R,所以所選內法向下 H=1/(2R)、K=0。
快速檢查
(在處處 r′=0 的區間上,證明 rz′ 為常數確實推出 H=0。)
解答 · 答案
rz′ 為常數給出 0=(rz′)′=r′(z′+re)。由於區間上處處 r′=0,得 z′+re=0,即 e+z′/r=0,所以 H=21(e+z′/r)=0。圓柱恰好不滿足關於 r′ 的這個假設。
快速檢查
(頸部半徑為 a 的懸鏈面在頸部的 K 是多少?)
解答 · 答案
頸部 r=a 且 ∣c∣=a,所以 K=−c2/r4=−1/a2。
快速檢查
(母線滿足 r(s)=2s 時,是否存在實函數 z(s) 使參數具有單位速度?)
解答 · 答案
不存在:單位速度要求 z′2=1−r′2=1−4=−3,實函數不可能滿足。
快速檢查
(連通旋轉參數片處處 H=0,且某一點 z′=0。在整個母線區間能得出甚麼?)
解答 · 答案
極小方程使 c=rz′ 在連通區間上為常數。它在給定點為零,故處處為零;由 r>0 得 z′=0,所以像位於水平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