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參數曲線同時指定路徑及行進速度。若要描述路徑形狀,先用弧長消去速度的影響。曲率量度每單位距離切線方向的改變;撓率量度密切平面的扭轉。
定義
弧長和曲率
C1 曲線 α:I→R3 稱為正則,若對所有 t∈I 均有 α′(t)=0。從 t0 起的弧長是
s(t)=∫t0t∥α′(u)∥du.
由於 s′(t)=∥α′(t)∥>0,函數 s 嚴格遞增且局部可逆,所以曲線可以用 s 重新參數化。
對以弧長參數化的正則 C2 曲線,單位切向量是 T=dα/ds,故 ∥T∥=1;曲率是 κ=∥dT/ds∥。
實際上曲線很少以弧長給出,所以需要在給定參數下表示曲率。
對正則 C2 曲線,
κ(t)=∥α′(t)∥3∥α′(t)×α′′(t)∥.
令 v=∥α′∥、T=α′/v,並記 Ts=dT/ds。則 α′′=v′T+v2Ts,由於 T×T=0,得 α′×α′′=v3T×Ts。由 T⋅T=1 微分得 T⋅Ts=0,因此 ∥T×Ts∥=∥T∥∥Ts∥=∥Ts∥=κ。把 ∥α′×α′′∥=v3κ 除以 v3 即得公式。
公式 κ=∥α′′∥ 只對單位速度成立。對單位圓弧 α(t)=(cos(t3),sin(t3),0),在 t=1 處 α′′=6(−sin1,cos1,0)+9(−cos1,−sin1,0),長度為 36+81=117,而真正的曲率是 1。多出的加速度量度的是速度大小的改變,而不是轉彎。
定理 / 命題
移動標架
假設 α 是單位速度的 C3 曲線且 κ>0,撇號表示對 s 微分。主法向量是 N=T′/κ,副法向量是 B=T×N。有序正交單位三元組 (T,N,B) 稱為 Frenet 標架,而撓率定義為 τ=−B′⋅N。
正曲率不可省略:直線上 T′=0,這些定義不能選出唯一的 N,B。
按此符號約定,
T′=κN,N′=−κT+τB,B′=−τN.
第一條方程就是 N 的定義。由 B⋅B=1,B′ 垂直於 B;又 B′⋅T=(B⋅T)′−B⋅T′=0−κB⋅N=0,故 B′ 是 N 的倍數,撓率的定義給出係數 −τ。最後 N′⋅N=0、N′⋅T=−N⋅T′=−κ、N′⋅B=−N⋅B′=τ,這就是中間的方程。
概念視角幾何
標架以一個角速度向量轉動
三條 Frenet 方程其實是同一條轉動定律。設 ω=τT+κB,即 Darboux 向量,則
T′=ω×T,N′=ω×N,B′=ω×B,只需用 B×T=N、T×N=B、N×B=T 驗證。每一瞬間,標架都以 ω 為軸、以角速率 κ2+τ2 作剛體轉動:曲率是繞副法向量轉動的分量,撓率是繞切向量轉動的分量。
例題
例:圓柱螺線
設 a>0、b∈R,α(t)=(acost,asint,bt)。速度為 c=a2+b2,故 s=ct(相差常數)。計算得
κ=a2+b2a,τ=a2+b2b.具體地,T=(−asint,acost,b)/c,N=(−cost,−sint,0),B=(bsint,−bcost,a)/c;對 s 微分可驗證撓率。b=0 時是平面圓,撓率為零。反過來,在標架存在的區間上,若 τ=0,則 B 是常向量,且 (α⋅B)′=T⋅B=0,所以曲線位於一個平面內。
任意參數下的撓率
Frenet 標架用弧長定義,但已知曲線可能採用其他參數。
若 α 為 C3、正則,且 α′×α′′=0,則曲率為正,並且
τ=∥α′×α′′∥2det(α′,α′′,α′′′).
推導時不必假設單位速度。令 v=ds/dt>0,對 t 微分得到
α′=vT,α′′=v′T+v2κN.α′′′ 的 B 分量係數為 v3κτ:只有微分 N 項會貢獻該分量。故純量三重積是 v6κ2τ,而 ∥α′×α′′∥2=v6κ2。相除便得公式。分母在 κ=0 處為零:即使是孤立的拐點,也不能以此構造 Frenet 法向量。
例:重新參數化圓
在 0<t<(2π)1/3 上設 α(t)=(cos(t3),sin(t3),0)。速度 3t2 不是常數,但路徑是單位圓弧。直接計算得 α′×α′′=(0,0,27t6),因此曲率為 27t6/(3t2)3=1。若把定義域延伸至 t=0,該處速度為零,任意參數曲率公式的分母也為零,儘管其像位於光滑圓上。一條幾何上正則的路徑,可以有在某點失去正則性的參數化。
例:平面拋物線
對 β(t)=(t,t2,0),速度 (1,2t,0) 從不為零,加速度為 (0,2,0),因此
κ(t)=(1+4t2)3/22,τ(t)=0.曲率在頂點最大,並隨 ∣t∣ 增大而趨近零。這不表示在任何有限參數處拋物線變成直線:處處有 κ(t)>0。整條曲線位於一個平面,所以撓率為零;撓率公式中的行列式各列第三座標均為零。
曲率和撓率決定甚麼
空間曲線基本定理是標架構造的反向敘述。
設 κ>0 是區間上的 C1 函數,τ 是同一區間上的連續函數。則存在曲率為 κ、撓率為 τ 的單位速度 C3 曲線,而且任何兩條這樣的曲線相差一個保持定向的剛體運動。
下面給出的證明先對初始正交單位標架解 Frenet 微分方程,再積分 T;此處不證明所需的常微分方程存在唯一性定理。結論適用於給定區間,並不保證週期函數所產生的曲線閉合。
例如常正曲率 1/R 和零撓率局部給出圓,但是否走完整個圓還要看參數區間。正曲率假設是結構性的:若 κ 為零,以 Frenet 標架定義的撓率便不存在,不能直接套用上述唯一性定理。
平面內的帶號轉彎
對平面定向已固定的正則曲線 γ(t)=(x(t),y(t)),定義帶號曲率
ks(t)=(x′(t)2+y′(t)2)3/2x′(t)y′′(t)−y′(t)x′′(t).
同一曲線的無號空間曲率為 ∣ks∣。局部為單位切向量選擇連續角度 ϕ,使 T=(cosϕ,sinϕ);令 N0=(−sinϕ,cosϕ) 為左側單位法向量。則 dT/ds=(dϕ/ds)N0。對 T=γ′/∥γ′∥ 微分可知,上述行列式公式等於 dϕ/ds。因此符號區分左轉和右轉;反轉行進方向會使對應點的 ks 反號。帶號曲率可以連續地通過零,即使在該處 Frenet 法向量 T′/∥T′∥ 不再有定義。
例:拐點
對 γ(t)=(t,t3),速度從不為零。其帶號曲率為
ks(t)=(1+9t4)3/26t.
它在零處變號。無號曲率是 ∣ks∣,故該處為零。曲線仍光滑且正則,但 Frenet 法向量恰在該點無定義;左法向量 N0 使用選定的平面定向而不除以曲率,所以仍有定義。這個分別在拐點特別有用,說明不能混淆兩種法向量。
例:真正的空間曲線
令 η(t)=(t,t2,t3)。此時 η′=(1,2t,3t2)、η′′=(0,2,6t)、η′′′=(0,0,6)。叉積為 (6t2,−6t,2),純量三重積為 12,所以
κ(t)=(1+4t2+9t4)3/229t4+9t2+1,τ(t)=9t4+9t2+13.
兩式對每個實數 t 均有定義,按我們的約定撓率處處為正。特別是此曲線不能在任何區間內位於平面:正曲率平面曲線的撓率為零。這給出不依賴圖像的非平面性代數檢驗。
曲線基本定理的假設為何重要
存在唯一性敘述可化為線性常微分方程。選定起點 p 及帶定向的正交單位三元組 (T0,N0,B0),尋找滿足三條 Frenet 方程和這些初值的向量函數。這是係數連續的線性系統,標準線性 ODE 存在唯一性定理給出整個區間上的解;此處使用而不證明該定理。
不能單因各分量解了一個線性系統,就假定初始標架保持正交。必須微分六個獨立內積並加以檢查。例如 (T⋅T)′=2κT⋅N,而
(T⋅N)′=κ(N⋅N−T⋅T)+τT⋅B.六個內積減去預期常數後,滿足一個齊次線性系統。正交單位的常數值滿足該系統及初值,故唯一性迫使它們在整個區間成立。定向也由連續性保持:正交單位標架的行列式只能是正一或負一,而初值為正一。
接著定義 α(s)=p+∫s0sT(u)du。它是單位速度曲線;由 T′=κN 及 κ>0,其曲率是指定的 κ。指定的 B 等於 T×N,其導數給出指定撓率。若 κ 為 C1、τ 連續,方程提供足夠正則性使曲線為 C3。另一條具有相同不變量、相同起點和初始標架的曲線滿足同一 ODE,故完全相同。若初值不同,唯一的保定向剛體運動先把起點和帶定向標架配對;唯一性隨後使整條曲線配對。這說明了外部 ODE 結果的確切用途。
證明透視
重構中每個假設的作用
證明分三個階段。線性 ODE 理論給出解 Frenet 方程組的標架;這只需要 κ,τ 連續。不明顯的一步是解保持正交單位:六個內積滿足自身的線性方程組,正交單位的常數值是它的解,唯一性迫使解就是這些常數。接著積分 T 得到曲線,這裏用到 κ>0:只有這樣 T′/∥T′∥ 才等於解出的 N,曲線自身的 Frenet 標架和撓率才是指定的。唯一性完成論證:剛體運動配對初值,同一個 ODE 唯一性再配對其後的一切。
定理沒有聲稱丟掉撓率符號後仍唯一。空間反射會反轉定向,可能反轉帶號撓率,卻保持無號曲率。同樣,只指定曲率函數,可能得到撓率不同、互不剛體等價的空間曲線。Frenet 資料描述的是已參數化且有方向的曲線;初始標架決定它的放置方式。假設 κ>0 同樣必要。
反例模式
曲率為零處唯一性失效
聲稱:曲率函數相同、撓率在有定義處相同的單位速度曲線必定全等。令 ϕ(s)=s3/3,定義兩個單位切向量:對所有 s,TA(s)=(cosϕ,sinϕ,0);而 s≤0 時 TB(s)=TA(s),s>0 時 TB(s)=(cosϕ,0,sinϕ)。積分得到曲線 A 與 B。TB 兩段的導數長度都是 ϕ′=s2,而且都在 0 處二階消失,所以 TB 為 C2、B 為 C3,且 κA=κB=s2。每段都在平面內,所以在 κ=0 處 τ=0。然而 A 位於 xy 平面,B 在 s<0 時使用 xy 平面中的方向,在 s>0 時使用 xz 平面中的方向,因此不在任何平面內。剛體運動保持平面性,所以 A 與 B 不全等。定理的假設 κ>0 排除了這種情況:在 s=0 處 Frenet 標架不存在,密切平面可以在該處跳躍。
轉角計算
對單位速度平面曲線,寫 T=(cosϕ,sinϕ),其帶號曲率是 ϕ′。若帶號曲率為正的常數 1/R,積分得 ϕ(s)=s/R+ϕ0。再積分一次得到半徑 R 的圓,差異只在平面剛體運動及參數區間的選擇。若整個區間的帶號曲率為零,則 ϕ 為常數,該段曲線是直線。
這裏有兩次不同的積分:曲率指定切向方向的變化;切向量指定位置的變化。積分常數記錄初始方向和位置。對閉曲線,局部切向角繞一圈時需要互相協調,因此不能推斷任意指定的曲率必然產生閉合路徑。閉合還需要一個週期內切向量的積分為零,並要匹配端點資料。
檢查指定的曲線資料
假設給定正常曲率 κ0 和常撓率 τ0。前述螺線計算給出具體模型:令
a=κ02+τ02κ0,b=κ02+τ02τ0.
因為 a>0,前述螺線正則;代入即得指定的 κ0,τ0。若 τ0=0,則 b=0,模型是圓;撓率非零時它真正位於空間中。基本定理說,具有相同常數的其他單位速度曲線,在對應區間上可由此模型適當的單位速度參數化經保定向剛體運動得到。
此例說明檢查單位與參數速度為何重要。除非 a2+b2=1,這裏的螺線參數不是弧長。把 t 換成 s/a2+b2 便得到單位速度。原參數不必是單位速度,因為任意參數公式已補償速度;但若重新參數化的導數為零,就不能在該處使用這一論證。
改變參數方向
對導數非零的正則參數變換 t=ϕ(u),鏈式法則顯示任意參數曲率公式的分子分母同時乘以 ∣ϕ′∣3;撓率公式的分子分母則同時乘以 (ϕ′)6。因此在對應點,無號曲率和此處定義的撓率均不變,即使參數方向反轉亦然。計算假設所需導數存在且參數導數非零;不能套用於奇異的參數變換。
反轉參數會使平面帶號曲率變號,但不會改變撓率:對 b>0 的螺線,反向參數化仍有 τ=b/(a2+b2)>0。真正使撓率變號的是空間反射,它把右旋螺線變成左旋螺線。兩個定義使用不同的定向資料,所以公式並不矛盾。
正則曲線可在重疊的參數區間研究;正則參數變換保證局部計算在重疊處一致。曲線因此可以超出一個方便的座標範圍,而不必把座標失效視為幾何曲線的奇異性。標架在所研究點仍要求曲率為正。
練習
快速檢查
(求圓 α(t)=(Rcost,Rsint,0)(R>0)的曲率。)
解答 · 答案
速度是 R,而 ∥α′×α′′∥=R2,所以 κ=R2/R3=1/R。
快速檢查
(連通的正則 C2 曲線若處處曲率為零,是否必為直線的一部分?)
解答 · 答案
是:以弧長為參數時 T′=0,故 T 在連通區間上為常向量;積分得 α(s)=p+sT。直線沒有由 N=T′/κ 定出的標準法向量,因為此式不能除以零。
進一步練習
快速檢查
(對 η(t)=(t,t2,t3),求 κ(0) 和 τ(0),並解釋非零撓率對零附近平面性的含意。)
解答 · 答案
在上述公式中令 t=0,得 κ(0)=2、τ(0)=3。若某鄰域位於平面,則曲率為正之處的副法向量為常向量,迫使撓率為零;故沒有這樣的平面鄰域。
快速檢查
(求 γ(t)=(Rcost,−Rsint)(R>0)的帶號曲率。為何這不與逆時針走同一圓的正曲率矛盾?)
解答 · 答案
行列式 x′y′′−y′x′′=−R2,速度為 R,所以 ks=−1/R。兩種方向的無號曲率均是 ∣ks∣=1/R;帶號值還記錄相對所選平面定向的行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