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曲面上相鄰點的切平面方向一般不同。Gauss 映射把法向量視為到單位球面的映射;它的導數量度各切向方向的彎曲,而行列式與跡分別概括兩種不同的資訊。
定義
形算子與主曲率
設 S 是帶定向的正則 C2 曲面,單位法向量為 n。由 n⋅n=1 可知 dnp(w) 垂直於 n(p),因此屬於 TpS。這使下面的定義成為可能。
p 處的形算子是 Sp=−dnp:TpS→TpS。它的特徵值 k1,k2 稱為主曲率,而
K=k1k2=detSp,H=2k1+k2=21trSp分別是 p 處的 Gauss 曲率與平均曲率。
按前一節的第二基本形式符號約定,
IIp(v,w)=⟨Spv,w⟩.
對座標向量,把 n⋅Xi=0 微分得 −nj⋅Xi=n⋅Xij。混合偏導相等顯示 Sp 是自伴算子,故實譜定理給出一組正交單位特徵向量;因此 k1,k2 是實數,並在互相垂直的方向上取得。
在座標中,Sp 的矩陣是 I−1II,此處兩個符號代表基本形式的矩陣。因此
K=EG−F2eg−f2,H=2(EG−F2)eG−2fF+gE.
正則曲面片的 Gram 行列式為正,故分母非零。反轉法向量會反轉 k1,k2,H 的符號,但不改變 K。
有些教材把形算子定義為 +dn 而非 −dn,而曲面的法向量也有兩種選法。任一改變都會使 k1,k2 和 H 反號。這裏外定向球面的 H=−1/R,與別處的 H=+1/R 是同一個幾何。比較之前要先固定法向量和 S 的符號;只有 K 不受這兩種選擇影響。
例題
例子
半徑 R 球面的外法向量是 n(p)=p/R,故 S=−id/R,因此 k1=k2=−1/R、K=1/R2、H=−1/R。外定向圓柱的主曲率為 −1/R 和 0;儘管它在空間中彎曲,K=0。對 z=x2−y2 的原點,向上法向量給出 I=id 和 II=diag(2,−2),故 K=−4、H=0。單點平均曲率為零,並不表示整個曲面是平面,也不代表鄰域必為極小曲面。
定理 / 命題
一個內在性定理
對 C3 曲面,Gauss 曲率 K 由第一基本形式及其導數決定。特別地,局部等距映射保持 K。
此處不證明所需的座標計算。這解釋了圓柱可以局部展開到平面(兩者 K=0),而球面開片不能局部等距地展平(1/R2 與 0 不同)。Gauss 曲率相等是必要條件,但單靠它並不能斷言任意兩個度量局部等距。
Gauss 映射的面積伸縮
假設 K(p)=0。則 Gauss 映射把 p 的某個鄰域微分同胚地映到它在單位球面上的像,而且無號面積比率為
dASdA球面=∣k1k2∣=∣K∣.
由於 detdnp=det(−Sp)=K(p)=0,導數 dnp 可逆,反函數定理給出一個鄰域,使 Gauss 映射在其上是到像的微分同胚。在該鄰域中一點 q 取正交單位主向量 e1,e2。dnq 把它們映成 −k1e1 和 −k2e2;因為 Tn(q)S2=n(q)⊥=TqS,它們在 n(q) 處與單位球面相切。所以 e1,e2 生成的單位正方形映成面積為 ∣k1∣∣k2∣=∣K∣ 的長方形。
概念視角幾何
把曲率看成面積比
這個定理不用第二基本形式就描述了 ∣K∣。當區域 U 在 n 為單射的鄰域內收縮到 p 時,下面的面積公式與 K 的連續性給出
∣K(p)∣=U→plimArea(U)Area(n(U)).符號則由定向讀出。由於 Tn(p)S2=TpS 且 detdnp=K(p),Gauss 映射在橢圓點附近保持定向,在雙曲點附近反轉定向。
對充分小且 Gauss 映射為單射的區域 U,變量代換給出 Area(n(U))=∫U∣K∣dA。普通面積必須取絕對值。若 Gauss 映射不是單射,同一積分按重數計算像的面積,未必等於集合 n(U) 的面積。
反例模式
曲率為零時 Gauss 映射可以塌縮
聲稱:正則曲面的 Gauss 映射總是到球面某開集的局部微分同胚。取圓柱 X(u,v)=(Rcosu,Rsinu,v),外法向量 n(u,v)=(cosu,sinu,0)。法向量與 v 無關,所以 n 把每條鉛直線段送到同一點,在任何開集上都不是單射;dn 的秩為一,且 nv=0。它的像是赤道,面積為零,這與 ∫∣K∣dA=0 一致,因為 K=−R1⋅0=0。修正後的敘述就是上面的定理:正是 K(p)=0 這個假設使 dnp 可逆。
例:圖面的曲率
對圖面 z=h(u,v),取向上單位法向量,基本形式的計算給出
K=(1+hu2+hv2)2huuhvv−huv2.事實上 EG−F2=1+hu2+hv2,而 eg−f2 是 Hessian 行列式除以同一正量。在臨界點分母為一;其他地方不能省略斜率。對拋物面 h=u2+v2,
K(u,v)=(1+4u2+4v2)24>0.對鞍面 h=u2−v2,分母相同而分子是 −4。因此這個鞍形圖面處處具有負 Gauss 曲率。無論選擇哪個定向,Hessian 行列式與 K 同號,但一般不等於其大小。
很容易直接用 Hessian 行列式 huuhvv−huv2 當作 K。這只在 ∇h=0 處正確。對拋物面在 (u,v)=(1,0),Hessian 行列式是 4,但 K=4/(1+4)2=4/25。
概念視角結構
同一度量,不同嵌入
平面與圓柱曲面片可以有相同第一形式,雖然其法向量的變化不同。共同度量解釋了兩者 Gauss 曲率為何相同;法向量導數不同則解釋了平均曲率為何可以不同。兩個觀點在同一點使用不同資料。
曲率對映射的限制
局部等距映射逐點保持 K,而非只保持其符號。不同半徑的兩個球面不可能有互相等距的開片,因為其曲率 1/R12 和 1/R22 不同。上述正曲率拋物面亦不能局部等距於平面。這些結論不必比較曲面在空間中的外觀,而是運用上述內在性定理。反過來,兩個度量只在一點的 K 值相等,不能提供足夠的鄰域資訊;單點相等並不是等距映射的構造。
例:環面上的曲率變號
設 R>r>0,取標準旋轉環面
X(u,v)=((R+rcosv)cosu,(R+rcosv)sinu,rsinv).外單位法向量是 n=(cosvcosu,cosvsinu,sinv)。直接微分得 Xu=(R+rcosv)(−sinu,cosu,0) 和 nu=cosv(−sinu,cosu,0),因此
S(Xu)=−R+rcosvcosvXu.同樣 nv=Xv/r,所以 S(Xv)=−Xv/r。兩個座標切向量垂直且非零,是主方向。因此
K(u,v)=r(R+rcosv)cosv,H(u,v)=−21(R+rcosvcosv+r1).由 R>r,K 的分母為正。因此外側 cosv>0 時 K 為正,內側 cosv<0 時為負,兩條過渡圓上為零。同一個光滑連通曲面因而包含橢圓點、雙曲點和拋物點。反轉法向量會反轉 H,但不改變 K。參數是週期性的,故用局部限制作座標卡;接縫不是環面的奇異性。
由 dA=r(R+rcosv)dudv,在一個參數週期上積分得
∫環面KdA=∫02π∫02πcosvdvdu=0.正負貢獻互相抵消。此帶號積分不同於 ∫∣K∣dA,後者按重數計算無號 Gauss 像面積。結果零與 Euler 特徵數為零的環面之 Gauss–Bonnet 公式一致,但它不是全局定理的證明。
三種不同的不變量
在固定一點,單靠 K 不能決定兩個主曲率:(1,4) 和 (2,2) 都給出 K=4。兩對的 H 不同,分別為 5/2 和 2。一旦定向固定 H 的符號,H,K 合起來便決定無序主曲率對,它們是 λ2−2Hλ+K=0 的兩根。即使如此,這兩個數本身也不能指定主方向或鄰域內曲率如何變化。應區分單點不變量與重建整個曲面所需的資訊。
快速檢查
(若某點 H=3、K=8,主曲率是甚麼?)
利用以 k1,k2 為根的二次方程。
解答 · 答案
它們是 λ2−6λ+8=0 的根,即 (λ−2)(λ−4)=0,所以 k1,k2 為 2 和 4。檢查:2⋅4=8=K,(2+4)/2=3=H。
圖面的平均曲率
對向上定向的圖面 z=h(u,v),由前述形式係數亦得
2H=(1+hu2+hv2)3/2(1+hv2)huu−2huhvhuv+(1+hu2)hvv=div(1+∣∇h∣2∇h).
驗證第一個等式時,把圖面的兩個基本形式矩陣代入 2H=(eG−2fF+gE)/(EG−F2)。驗證第二個等式時,令 W=1+∣∇h∣2,分別微分 ∇h/W 的各個分量並合併各項。分母為正,因此 H=0 等價於分子為零。處處 H=0 的光滑曲面稱為極小曲面。名稱源自面積第一變分:平均曲率為零是面積局部駐定方程,並不保證在所有相同邊界曲面中取得全局最小面積。此處陳述而不證明這個變分解釋。
例:鄰域內並非極小的鞍面
取 h=u2−v2。其圖面處處 K<0,但
H(u,v)=(1+4u2+4v2)3/24(v2−u2).
因此 H(0,0)=0,但例如 H(1,0)<0。原點的每個鄰域都包含 H=0 的點,所以此圖面在原點附近不是極小曲面。單靠負 Gauss 曲率不能推出平均曲率為零;單點為零亦弱於在開曲面上處處為零。
另一個圖面 h=uv 滿足 H=−uv/(1+u2+v2)3/2。它也在原點 H=0,但附近不是極小曲面。這些例子提醒我們不要混淆形算子的跡與行列式:它們限制的是特徵值的不同組合。
橢球面上的局部計算
考慮半軸 a,b,c 均為正的橢球面
a2x2+b2y2+c2z2=1.在 (a,0,0) 附近,它是 yz 平面上的圖面:
x=h(y,z)=a1−y2/b2−z2/c2.取外法向量;在該點它指向正 x 方向。該點 h 的一階導數為零,Hessian 是對角矩陣,對角項為 −a/b2 和 −a/c2;這組座標的第一形式矩陣是單位矩陣。因此這兩項就是該點的主曲率,並且
K=b2c2a2,H=−2a(b21+c21).此計算是局部的,所用座標卡在該點正則。若三個半軸都等於 R,便回到外定向球面的 K=1/R2、H=−1/R。若 b=c,兩個切向方向彎曲程度不同,雖然其乘積為正。這也示範圖面可取在 xy 平面以外的座標平面上:必須檢查定向法向量,而不能照搬另一個因變量所用的公式。
比較內在與外在資訊
考慮從圓柱曲面片到平面的映射 (u,v)↦(Ru,v)。由於圓柱度量是 R2du2+dv2,其導數保持第一形式。在角座標單射的任何曲面片上,它都是局部等距映射。兩者的 Gauss 曲率均為零,與內在性定理一致。但其第二形式不同:平面的兩個主曲率都是零,圓柱則一個為零、另一個非零。因此平均曲率不能單由第一形式決定。
這裏的局部性很重要。整個圓柱的角座標具週期;單一平面座標 x=Ru 若走滿一圈便會重疊。局部保持長度,不代表整個圓柱與整個平面作為單射度量空間全局等距。反過來,不同的平均曲率也不能反駁局部等距,因為平均曲率依賴曲面嵌入空間的方式。
這些比較也說明符號約定的作用。按 S=−dn,圓柱外定向的平均曲率為負;若選相反法向量,其絕對值不變但符號轉正。平面的平均曲率仍為零。兩者不同的結論不因定向選擇而變,兩者 Gauss 曲率皆為零的結論亦然。
套用公式前的檢查
計算時可先核實兩個參數導數線性無關,再選法向量並計算兩個形式矩陣,最後才取行列式或跡。在座標奇點 Gram 矩陣不可逆,應更換座標卡而不是除以零。計算後可反轉法向量作一致性檢查:第二形式所有係數反號,故行列式比值不變而跡反號。最後應只在實際計算的點解讀結果。環面例子顯示,單點正行列式不代表整個曲面曲率為正。
練習
快速檢查
(反轉定向後,K 和 H 如何改變?)
解答 · 答案
S 變成 −S。在二維空間中 det(−S)=detS,故 K 不變;跡反號,所以 H 變成 −H。
解答 · 答案
不可以。若能展平,該局部等距映射會保持 K,但 1/R2=0。這個結論依賴上述絕妙定理,不只是依賴球面的外觀。
進一步練習
快速檢查
(對 z=uv,取向上法向量,求原點的 K,H。)
解答 · 答案
原點處 hu=hv=0,所以切基正交且單位化,第二形式矩陣是 (0110),故 K=−1、H=0。單點平均曲率為零不代表曲面平坦。
快速檢查
(比較上述環面在 v=0 和 v=π 的 K。)
解答 · 答案
公式給出 K(0)=1/[r(R+r)]>0,K(π)=−1/[r(R−r)]<0。符號變化反映內側兩主曲率異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