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先讀指數映射及內蘊距離章。本章假設曲面及微分時使用的變分光滑,以較強正則性避免不必要的混合導數細節。前文已證明的初值 依賴提供線性化;不預設 Morse 指標定理或比較定理。
動機
相鄰測地線可能分離,亦可能重新聚焦。測地線族的導數記錄這種變化,並滿足一個含曲率的線性方程。同一曲率在能量的二階導數中帶負號出現:正曲率能降低橫向變動的代價,最終產生縮短方向。
第二變分為零本身不產生更短路徑。球面上對蹠端點共軛,卻仍有最短半圓。若共軛點嚴格位於線段內部,障礙才變得決定性:把到該點歸零的 Jacobi 場拼到零場,再稍作擾動,可得到真正的負第二變分。即使沒有共軛點,亦不保證全局最短,平直圓柱將給出例子。
定義
設 為單位速測地線,,記 。沿曲線的協變微分記為 ,座標式為 。使用曲率符號
所以對標準正交 ,有 ,與前面的 Gauss 方程一致。
定義 4.6.1
(Jacobi 場與共軛點)
沿 滿足
的向量場 稱為 Jacobi 場。若有非零 Jacobi 場滿足 ,就稱時間 的點沿這條測地線與起點共軛。
定義依賴測地線,不只是未加標記的兩個點。
定義 4.6.2
(固定端點變分)
的固定端點變分是滿足 、、 的映射 。變分場為 ,故 ;能量為 。
容許在共同有限分段上的分段光滑路徑及連續分段光滑場,關於 的前兩階導數須在接點吻合。
定理/命題
定理 4.6.3
(線性化測地線得到 Jacobi 場)
對測地線族求導所得的場滿足 Jacobi 方程。取與 垂直的平行單位場 ,寫 ,方程化為
初值 、 唯一確定 Jacobi 場。
定理 4.6.4
(第二變分與指標型)
對測地線的固定端點變分,
其中
每個連續分段光滑且端點歸零的場都能由這種變分實現。若某個場有 ,該測地線就不是長度最小路徑。
定理 4.6.5
(內部共軛點阻止最短性)
若某個 沿 與零時刻共軛,則 不最短。嚴格條件 不可省;僅在最後端點共軛,不能推出同一結論。
證明思路
證明
(把測地線族線性化)
對測地線變分記 、。Christoffel 函數的對稱性給出 ,曲率衡量下一次交換:
每條曲線測地,所以首項為零。限制到 ,即得 Jacobi 方程。前章相流的 依賴已經足夠:對初值微分積分方程,給出速度的連續導數,以及關於時間二次可微的位置變分,滿足線性化方程。因此這裏無須偷用未證明的更高流正則性。
從垂直於 的單位向量出發,解線性方程 得到平行法向場。局部線性 ODE 存在性及積分估計在緊緻時間區間上控制解,沿曲線用有限座標片拼接。度量乘積法則保持 、。曲面曲率恆等式給出 ,因此得到兩個純量方程;同一 ODE 方法證明其二階線性初值問題存在唯一。
事實上每個 Jacobi 場都來自初值變分,以下構造亦解釋四個實數自由度。設所需初值為 、,基準測地線的座標初速度為 。在座標片中移動起點 ,並在移動後的點指定速度分量
聯絡修正使移動速度的協變導數等於 ,不只是讓座標導數等於 。統一時間的局部流在需要時沿有限分段複合,便給出測地線變分。其場初值為 ,由 Jacobi 唯一性等於指定解。變動後的測地線不必仍單位速;若強求這一點,會不必要地排除部分初值變化。
證明
(能量的二階導數與場的實現)
第二變分先從能量求導:,使用端點及 。再次求導,令 ,先交換導數再積分:
中項積分為零,因為固定端點使 在端點為零,積分度量乘積法則再用 即得。若 ,則 ,而 ,故指標型符號正確。在平行標架中,
亦直接證明對稱性。分段場逐段積分,內部接點的 匹配,邊界項相消,因此容許 的導數跳變。
要實現給定 ,以有限個座標時間區間覆蓋全區間,並用從屬於它們的光滑時間截斷函數寫 。這些截斷函數可由有限個正的光滑鼓包函數除以其總和得到。在每個座標片中,以 乘 的座標分量來擾動位置,再按固定次序複合有限個小擾動。緊緻性和充分小的 保證每步留在其片內。 的一階導數相加恰為 ,端點位移為零,得到所需連續分段光滑變分及匹配的 導數。
若指標為負,Taylor 公式使充分小非零 滿足 。由 Cauchy–Schwarz,,故存在更短路徑。這裏使用固定時間區間及原曲線單位速,並非未經證明就把能量與長度等同。
證明
(截斷 Jacobi 場,再擾動轉角)
現在取 非零,且在零及 歸零。其切向分量仿射且有兩個零,故恆零。,否則位置與導數同為零會由唯一性迫使整場為零。令連續分段光滑場 在 等於 ,在 為零。分部積分與 Jacobi 方程給出
對每個端點為零的場 都成立。利用平行標架和純量鼓包,選支於 附近的光滑場,令 。於是
對充分小正 成立。實現該場,再用能量論證便得到更短路徑。若 ,固定端點迫使 ,負交叉項便不存在;這說明內部條件正是在何處使用。
證明透視
共軛點嚴格位於內部在哪裏用上
證明分兩層。分析層把任何指標為負的端點歸零場化成真正較短的路徑:實現給出變分,Taylor 公式給出 ,固定區間上的 Cauchy–Schwarz 給出 。幾何層負責造出這樣的場。截斷的 Jacobi 場指標為零,本身並不縮短任何路徑。關鍵一步是交叉項:在 上分部積分只剩 ,而由 Jacobi 唯一性 ,這正是用到 之處。取 ,一次項 壓過 。假設 恰在此用上: 必須在時間 非零,同時在 為零。 時這不被容許,所以球面上的共軛半圓仍可以最短。
例題
例題 4.6.6
(球面在對蹠點聚焦)
時,滿足 、 的法向解為 ,首個正零為 。所以單位速大圓在該時刻有對蹠共軛點。前章距離計算證明半圓仍最短;若 ,該點位於內部,線段便不能最短。亦可直接以 測試指標,得到 。
例題 4.6.7
(平直圓柱無共軛點卻失去全局最優)
圓柱 ,法向 Jacobi 係數為仿射函數 ,沒有非零者能在零及正時間同時歸零。然而單位速水平圓超過長度 後不再最短:由圓柱距離公式,反向角路線更短。每個非零固定端點場的指標仍為正,長的繞行段卻在全局敗給別的路徑。局部變分穩定性不會消除拓撲或遠處競爭路線。
例題 4.6.8
(負曲率分開相鄰方向)
沿某段若 ,歸一化法向 Jacobi 係數為 ,沒有正零,且增長快於平直值 。這是給定線段上的計算,並未聲稱完整的常負曲率平面可嵌入 。它描述方向的無窮小變化;任意測地線之間的有限距離仍需額外比較定理。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Jacobi 場未必是法向)
Jacobi 場描述測地線的一階位移,未必垂直於基準曲線。切向分量為仿射函數,只在兩個端點歸零時才被迫消失。曲率和參數速率亦重要,上面的純量方程假設單位速。
常見錯誤
(正指標不等於全局最短)
第二變分為零不能決定最短性。負指標證明縮短,但正性本身不證明全局最短,平直圓柱明確警告這一點。
內部共軛點定理亦不表示第一個共軛端點已失去最短性。
反例模式
終點共軛仍可最短
聲稱:若 沿 與 共軛,則 不是長度最小的。在半徑 的球面上取單位速大圓,。場 滿足 ,所以是非零 Jacobi 場,並在 與 為零。然而半圓長度為 ,等於對蹠點之間的距離,所以長度最小。聲稱不成立。定理要求共軛時間嚴格位於 內;當 時正是如此,該段便不是最短。
常見錯誤
(反轉曲率符號約定)
所有正負號遵守所述曲率約定。若反轉 的定義卻不相應改變 Jacobi 與指標公式,就會錯誤預測負曲率聚焦、球面散開。
純量方程變成線性方程組,而 Morse 指標定理計算共軛點的數目。
通往推廣的路徑
更高維數中的 Jacobi 場
純量方程變成線性方程組,而 Morse 指標定理計算共軛點的數目。
在 維黎曼(Riemann)流形上,Jacobi 場的法向部分屬於一個 維空間, 變成由 支配的線性方程組;在平行正交標架中,其對角元素是截面曲率。共軛點的重數因而可以高達 。Morse 指標定理(此處不證)指出: 在端點為零的場上的指標,等於 中按重數計算的共軛點個數。
總結
線性化測地線產生由曲率控制的 Jacobi 方程;能量二次求導給出對稱指標型。內部共軛點透過截斷及交叉項擾動產生負方向,但終點共軛仍可能最短。曲率控制無窮小穩定性,全局最短路還取決於周圍幾何與拓撲。
練習
快速檢查
(證明每個 Jacobi 場滿足 。為甚麼歸零兩次的場必為法向?)
解答
平行,因此 ,故該函數仿射。兩個不同零點迫使 ,只剩平行法向分量;一般 Jacobi 場卻不必法向。
快速檢查
(在球面計算 的指標,並恰當解釋正、零、負三種情形,不要超出計算本身能證明的範圍。)
解答
,平方正弦與平方餘弦的積分都為 ,所以 。當 為正,相等時為零,更大時為負。只有最後一種符號本身證明縮短;不超過對蹠長度時的最短性來自前章距離證明,不是這個單獨測試場。
快速檢查
(若線段上 ,證明法向解 、 對 滿足 ,並證明任意非零端點歸零場的指標嚴格為正。這是否推出全局最短?)
解答
初期 。只要它保持正,就有 ,於是 、,不可能出現第一個正零。指標 。對非零連續分段光滑端點歸零場,它嚴格為正;若導數範數為零,兩係數只能恆定,再由端點條件全零。全局最短不能推出,平直圓柱的長繞行段就是此曲率下的反例。
快速檢查
(設 、、,且 上 。對光滑且 的 ,證明下列恆等式,並解釋零處邊界極限及嚴格等號情形。)
解答
在 寫 ,展開得 。邊界項為 ,在 因 而消失。零附近 、、,所以邊界項趨零,非負積分便有題述瑕積分極限。若它為零,則 上 恆定;由 、 得此常數為零,故只有 的指標為零。
快速檢查
(證明從 以單位速度 出發的測地線在時間 共軛,當且僅當 奇異。假設測地線及附近初值的解都存在至時間 。)
解答
改變初始方向向量,但不強迫變動後的資料仍單位長:令 ,。其 Jacobi 場滿足 、、。非零核向量因此產生非零且兩端歸零的 Jacobi 場。反向,這樣的場初始導數由唯一性知不為零;取 ,線性化初值唯一性將它與顯示的變分場識別,故 在核內。二維微分奇異恰好等價於核非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