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emann 可積函數未必連續。因此,對它的函數值施加連續運算,並不自動得到連續函數。真正有用的結論是:連續的外函數保持 Riemann 可積性。通過區間振盪量的證明,可以看清外函數的連續性為何重要,以及為何僅有外函數可積還不夠。
Darboux 補充證明了絕對值與乘積運算的穩定性。Riemann 積分單元提供 Darboux 判據,一致收斂單元則證明一致極限的可積性。本章從前兩個基礎出發,發展一般連續複合、截斷(clipping)及平方根估計。處理不連續被積函數的有限例外點方法,會在複合運算及其界限的練習中再次出現,不過目的是檢驗外函數不連續時的複合。平方根與截斷的練習則給出下列估計的定量版本。
閱讀路線
先把 Darboux 上下和之差寫成振盪量的加權和。然後證明 Lipschitz 外函數的複合情形,最後才以一致連續性替代統一的斜率界。先備知識為上、下確界,緊緻區間上的一致連續性,共同加細分割及基本不等式。本章只討論有限閉區間上的常義 Riemann 積分。
需要控制的量是振盪量
定義 18.1.1
(振盪量與 Darboux 上下和之差)
設 , 在 上有界,分割 的小區間為 ,長度為 。 在 上的振盪量及分割 的 Darboux 上下和之差為
Darboux 判據說明, 可積,當且僅當這些上下和之差可任意小。各個小區間的振盪量並不必全都小。跳躍可以在長度很小的小區間中保留很大的振盪量,而對總和的貢獻仍小。
概念視角幾何
間隙就是兩條階梯函數之間的面積
在每個小區間 上,令 取 , 取 。它們是階梯函數,滿足 ,並且 。因此, 可積,恰好等於存在一對夾住 的階梯函數,其間的面積可以任意小。在這個圖像中,下面證明裏的壞區間就是又細又高的長條,它們的總寬度很小,面積才會很小。
常見錯誤
(間隙小並不表示每個小區間的振盪量都小)
容易把可積性誤讀為「分割夠細時,每個小區間的振盪量都很小」。這是錯的:對 上的示性函數 ,無論分割多細,總有一個小區間含有 ,其上 。變小的只是加權和:取 個等長小區間時,至多兩個小區間碰到 ,故 。所以下面的證明必須把好區間與壞區間分開處理,而不是逐個控制振盪量。
對於有界實函數,若各項可積,其線性組合也可積:小區間振盪量滿足相應的三角型上界,共同加細分割能同時控制所需的上下和之差。Darboux 補充還證明絕對值估計
這是複合穩定性最簡單的例子。它不能證明逆命題:一個運算可能抹去導致振盪的符號資訊。
先證明有 Lipschitz 常數的情形
命題 18.1.2
(與 Lipschitz 函數複合)
設 在 上 Riemann 可積,值域位於區間 ,又設 對所有 滿足 。則在每個小區間上 ,對每個分割 ,且 Riemann 可積。
證明
(複合函數值之差)
對同一分割小區間內的任意兩點,複合函數值之差至多為輸入之差的 倍,因而至多為 。對這些差取上確界得 ,乘以 再求和得 。複合函數有界,例如可以把每個值與 中一個固定點的函數值比較。因此,只要 可積,Darboux 判據就證明複合函數可積。無須假設小區間內的極值達到;函數值之差可以逼近上、下確界之差。
把實數值限制在某個固定閉區間內的截斷函數是 1-Lipschitz 的。因此,即使原被積函數有跳躍,它仍保持可積性。截斷的練習會證明這一點,並量化截斷如何影響誤差。
例題 18.1.3
(截斷一個階梯函數)
令 在 上為 ,在 上為 ,並令 ,它是 1-Lipschitz 的。則 在 上為 ,在 上為 。取一個分割,其中某小區間內部含 ,長度為 :在該小區間上 ,,其他小區間的振盪量都為零。所以 ,。加細使 變小,兩個上下和之差都變小,且 。不等式 並非等式:截斷損失了一部分跳躍。
連續外函數不需要有界導數
定理 18.1.4
(與連續函數複合)
設 在 上 Riemann 可積,值域位於緊緻區間 ,且 在 上連續。則 在 上 Riemann 可積。
證明
(好區間與壞區間)
若 ,所有積分為零。否則 有界且一致連續。令 ,其中取 ,並記 。
要使複合函數的上下和之差小於給定 ,先取 ,使
然後為 選取滿足下式的分割:
把滿足 的小區間稱為好區間,其餘稱為壞區間。在好區間中,每對函數值的差都小於 ,故複合函數的振盪量至多為 。所有好區間的總貢獻至多為 。
在壞區間中,,所以它們的總長度滿足
其複合函數振盪量至多為 。因此
複合函數的有界性由 保證。Darboux 判據完成證明。即使好區間上的振盪量等於所給非嚴格上界,分割的選擇仍保證最後的嚴格不等號。
證明透視
選取的次序與兩類小區間
各個容差必須按依賴次序選取:先取 ,再由 的一致連續性取 ,最後才為 選分割,而分割的上下和之差界 含有 。若先選分割, 便尚未確定,論證就會循環。
每個假設各有分工。 在緊緻區間 上連續,故一致連續,使好區間上較小的輸入振盪量變成較小的輸出振盪量,且所有小區間共用同一個 。 的可積性只通過 很小來使用。 有界給出壞區間上粗略的界 。不顯然的一步類似 Chebyshev 不等式:振盪量至少為 的小區間,至少耗用微小的上下和之差 中的 ,所以壞區間不可能佔去很大的長度。證明得以收尾,是因為壞區間總長度小且損害有界,而好區間的損害一致地小。
若 只在非緊緻區間上連續,未必能為所有的值統一選取 ,這正是要求 為緊緻的原因。
對非負可積函數,平方根在包含其值域的緊緻區間上是合法的連續外函數。它的導數在零附近無界,因此不能用有界導數論證來證明這項應用;適當的條件是一致連續性。平方根的練習給出其 Darboux 上下和之差的直接定量界。
例題 18.1.5
(一點示性函數的餘弦)
令 在 處為 ,在 其他點為 ,並令 ,它在 上連續。則 除 處等於 外處處為 。對均分為 個小區間的分割, 至多落在兩個小區間內( 為偶數時它是分點),所以 ,。兩者都趨於 ,因此 可積且 :單獨一點不改變積分。這是壞區間估計的縮影,因為壞區間就是接觸 的一兩個小區間。
這個定理何時能反向使用
若連續外函數在相關緊緻值區間上可逆,且其逆在像上連續,則與該逆複合可以恢復內函數的可積性。例如,立方與實立方根對有界實函數 給出等價性: 可積,當且僅當 可積。
平方在同時包含正負值的區間上沒有逆。它可能消除一個不可積變號函數的振盪。複合運算的練習用非常數絕對值的例子檢驗這一點,因此不能把變換後函數的可積性直接倒讀回來。
快速檢查
(設 上 在有理點為 、在無理點為 。 可積嗎? 呢?)
先算平方,再算 在任一小區間上的振盪量。
解答 · 答案
可積,但 不可積:每個小區間都含有理點(值 )和無理點(值 ),所以 ,對每個分割 。平方丟掉了帶來振盪的符號,所以 的複合 可積,不能推回 可積。
複合穩定性也完全不表示
例題 18.1.6
(非線性函數不與積分交換)
在 上取 、。左邊為 。右邊為 。由於 ,兩邊不相等。定理保證左邊積分存在,並未給出把非線性運算移到積分之外的規則。
最後,外函數連續是實質性的充分條件。只有一處跳躍的外函數可以可積,卻把可積內函數變成有理數示性函數。複合運算的練習會核實內、外兩個函數各自的積分,並直接否定複合函數的可積性,不依賴一般的不連續點集判據。
反例模式
外函數可積並不足夠
斷言:若 與 都 Riemann 可積,則 可積。設 無重複地列出 中的有理數,令 ,在無理點 ,並令 , 時 。函數 可積且積分為 (在複合運算的練習中證明), 只有一處跳躍所以可積,積分為 。在有理點 ,故 ;在無理點 ,。因此 是有理數示性函數,在每個小區間上上確界為 、下確界為 ,對每個分割 ,所以不可積。被破壞的假設是 在 所取的值 處的連續性。
快速檢查
(平方根在 上是 Lipschitz 的嗎?對值域在 的可積函數 ,複合定理仍適用於 嗎?)
觀察 與 之間的差商。
解答 · 答案
差商 在 時無界,所以 在 上不是 Lipschitz 的。連續外函數定理仍然適用,因為 在緊緻區間 上連續,所以 可積。
快速檢查
(取整函數 不連續。對 上的 , 可積嗎?)
計算 上的 。
解答 · 答案
時 ,而 ,所以複合函數除一點外為 ,可積且積分為 。外函數連續是充分條件而非必要條件;這裏 的不連續點並不是 在一個正長度集合上所取的值。
清單
- 寫明有界性、有限閉積分區間,以及包含傳入外函數的所有值的區間。
- 對 Lipschitz 運算,直接控制每個小區間的振盪量;對僅連續的運算,使用一致連續性並控制壞區間的總長度。
- 先選一致連續性的容差,再為內函數選分割。明確它們的依賴關係。
- 內函數可積不表示內函數連續。
- 兩個函數都 Riemann 可積,不足以保證任意複合可積。先看清哪個是外函數。
- 不要通過丟失資訊的運算反推可積性,也不要把非線性運算與積分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