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编码零点?
多项式在相差一个非零常数的意义下,由其零点(含重数)所决定。整函数可以有无穷多个零点,而由因子直接相乘得到的乘积未必收敛。例如,因子 记录了正整数,但在 处,它们的部分乘积趋于零。我们需要一个收敛条件;当该条件不满足时,还需要一些因子,使其一阶误差相互抵消。在全文中,紧致收敛指在所指区域的每个紧致子集上一致收敛。
孤立零点与因子分解
定义 1.1.1
( 阶零点)
若在 附近有 ,其中 , 全纯且 ,则称全纯函数 在 处有 阶零点。
由其泰勒(Taylor)展开以及下面恒等定理中的连通性论证可知,在连通区域中,不恒为零的全纯函数只有孤立零点。因此,非零整函数的零点只能在无穷远处聚集。重数至关重要: 与 有相同的零点集,但局部行为不同。
定理 1.1.2
(恒等定理)
若连通区域上的两个全纯函数在一个在该区域内有极限点的集合上取值相同,则它们处处相同。
证明
(孤立零点与极限点矛盾)
它们的差在该极限点处为零。若该差在其附近不恒为零,则其第一个非零泰勒系数使该零点孤立,这与极限点的假设矛盾。沿重叠圆盘作解析延拓,或对“有零邻域的点”使用开且闭的论证,即可将结论推广到整个连通区域。
反例模式
极限点必须位于域内
断言:在一个收敛的相异点列上取零的全纯函数必恒等于零。在 上,函数 在每个 ()处取零,而这些点收敛于 ;但 。极限点 位于 之外,在那里无法进行局部 Taylor 论证。修正就是定理所述的条件:极限点必须属于该连通域。
命题 1.1.3
(无零点整函数有对数)
无零点的整函数 有整的对数:对某个整函数 ,。
证明
(积分对数导数)
由于 是整函数,它的积分在 中与路径无关;其原函数 满足 ,而非零常数可以吸收进 。
因此,若两个非零整函数有相同的零点(含重数),则它们的商可延拓为无零点的整函数,且对某个整函数 ,它们相差因子 。仅凭零点并不能在相差常数的意义下确定整函数: 与 就已说明这一点。
无穷乘积
定理 1.1.4
(绝对收敛的无穷乘积)
对于复数 ,若 ,则 收敛;只要没有因子为零,其极限非零。更一般地,若 是全纯函数,且对每个紧致集 都有 ,则部分乘积在紧致集上一致收敛到一个全纯函数。在因子无零点的紧致集上,极限非零。
证明见下一小节。
为什么这个乘积判据成立
证明
(一致柯西(Cauchy)尾部与尾部的对数)
固定紧致集 ,记 。假设给出 。将有限尾乘积展开,对每一项取绝对值,得到
最后一步使用 时的 。当 时,右侧趋于零,且对 和 一致。比较两个完整部分乘积时,还要乘上较早的部分乘积;它在 上的模至多为 。因此部分乘积在 上一致满足柯西条件,并一致收敛。由于每个紧致集都适用,局部一致极限定理保证极限全纯。
为什么极限不会凭空出现新的零点?取充分大的 ,使 时 上有 。幂级数
在 附近定义 的全纯对数,并在 上满足 。这些对数的和在 上一致收敛,故极限尾乘积是一个有限值的和的指数,绝不为零。于是整个乘积等于有限个初始因子的乘积与非零尾乘积之积。若没有因子恒等于零,则在任取的一点,零点的阶数等于在该点为零的有限个因子的阶数之和。若某个因子恒等于零,整个乘积也恒等于零。要证明阶数结论,可在稍大一点的闭圆盘上应用紧致收敛判据,从而在该点附近得到非零的全纯尾乘积,再将每个取零的初始全纯函数分解出相应的 次幂。
论证分为收敛与非零两半,二者以不同方式使用假设。
证明透视
首部、尾部,以及为何零点需要对数
证明把乘积分为有限的首部和尾部。就收敛而言,尾部与 的偏差以 为界,这只用到 和 ;首部以 为界,所以部分乘积一致地满足柯西条件。非零是较微妙的一半,因为非零部分乘积的极限可以是零,例如 。当 时可用的对数 满足 ,于是可和性在对数之内第二次被使用,把尾部写成一致收敛级数的指数。指数从不为零,乘积的所有零点都来自有限的首部。
这个充分条件并非必要,带有抵消的有序乘积说明了这一点。
反例模式
绝对值和发散而乘积收敛
断言:若 收敛,则 。令 、,其中 。每相邻两项的乘积为
偶数项部分乘积为 ,奇数项部分乘积趋于 ;因此这个按原顺序排列的乘积收敛到 ,尽管 发散。抵消可以使乘积在绝对判据不成立时仍收敛;该判据的价值在于无需依赖这种抵消,也能给出一致尾部估计并控制零点。对非负的 ,该断言成立,因为 。
定义 1.1.5
(初等因子)
对于满足 的非零数列 ,初等因子为
当 时, 的对数从 次开始。因此在 上,存在常数 使得 。
定理 1.1.6
(固定亏格的典范乘积)
设 非零且 , 为整数。若 ,则
局部一致收敛,且恰好以所列各点为零点(计重复)。
证明
(在每个圆盘上应用乘积判据)
固定 。只有有限个 满足 。对其余的 ,在 上有 ,故 ,这是可和的界。因此乘积判据给出局部一致收敛;在该圆盘上,乘积的零点就是有限个因子 的零点,而 只在 处有单零点。
这是魏尔斯特拉斯(Weierstrass)因子分解定理的一个有用的特例。一般定理允许亏格 随 变化,从而可为任意趋于无穷的零点序列构造乘积;该一般构造在此不作证明。
无穷乘积的求导
有限乘积除以自身后,求导会把乘法变成加法。无穷乘积也能这样处理,但要分别检查乘积收敛,以及除法只在零点以外进行;不能只对每个因子形式求导。
定理 1.1.7
(局部一致极限的对数导数)
设 在区域 上全纯且局部一致收敛到不恒为零的 。对 的每个紧致子集 ,有
证明
(使极限远离零)
局部一致极限定理给出 在 上一致收敛。 在 上无零点,由连续性和紧致性,。当 足够大时, 上 ,所以商也一致收敛。特别地, 最终在 上无零点是结论,无须另行假设。这个论证并未说明商在 的零点处收敛。
例题 1.1.8
(修正项为何在求导后仍然重要)
定义
上面的判据保证乘积局部一致收敛,且零点恰为正整数,均为单零点。对有限部分乘积使用乘积求导法则,并对指数因子求导,得
取紧致集 ,选取 使得 上 。若 ,则 ,故该项的模不超过 。前面有限项在 的某个邻域上全纯,后面的级数由 优级数一致收敛。因此由 (1) 可得
而且在去掉这些点后的区域上局部一致收敛。未修正的 的项近似 ;事实上它与 之差根据同一 估计而收敛,故其部分和发散。 来自指数因子,不能删去。公式 (2) 确定对数导数,但把 乘以非零常数并不改变这个导数。
在零点 附近,把 (2) 中对应的一项分出来。其余级数在 的充分小圆盘内,在每个紧致集上一致收敛,因此定义全纯函数。所以那里 ,其中 全纯。系数 记录了单零点;等式在零点以外成立,并非在零点本身成立。
快速检查
(设 。求 ,并说明其对数导数级数在零点以外局部一致收敛。为什么不能删去 (2) 的指数修正项?)
当 足够大时,在圆盘上估计 。
解答 · 答案
同样的论证给出,在 以外,:在任一紧致圆盘上,一旦 大于圆盘半径的两倍,尾项的模就不超过 ;前面有限项在各自的极点以外全纯。又 ,因此 。删去 (2) 中的修正项会留下大小如调和级数的发散项,尽管修正后的级数收敛。
例题
例题 1.1.9
(无需修正的乘积)
取 ,则 ,因此 定义了一个整函数,其单零点为 。在 上,尾部因子误差之和以 为界;尾部乘积与 的绝对差至多为 。
例题 1.1.10
(一阶修正)
取 ,则对非零的 ,未修正误差的绝对值之和发散。但 ,所以 局部一致收敛。它的零点恰为正整数,且均为单零点。指数因子并非装饰:它抵消了对数中的线性项。
例题 1.1.11
(增长控制多项式)
若 为整函数,且对某个非负整数 有 ,则 是次数至多为 的多项式。柯西估计对每个 给出 。当 时令 ;这些泰勒系数均为零。边界情形 就是刘维尔(Liouville)定理:有界整函数为常数。
常见错误
常见错误
(忽略取零的因子)
局部一致的乘积可能在某点处为零,因为有某个因子在该点为零。要断言无穷乘积的极限非零,除了可和性条件外,还要求每个因子在该点都不为零。
常见错误
(因子趋于 并不够)
各个因子收敛到 并不保证极限非零: 趋于零,尽管 。这里 ,可和性条件不成立。
练习与解答
快速检查
(证明 是整函数,并确定其零点。)
在 上找一个可和的优级数。
解答 · 答案
在每个圆盘上,可和的优函数 给出局部一致收敛。通过把相应的因子与不为零的尾部分离,可知零点恰为 ,且均为单零点。
快速检查
(设 与 是非零整函数,具有相同的零点(含重数),且在填补可去奇点之后 有界。可以得出什么结论?)
商是整函数;应用刘维尔定理。
解答 · 答案
商是无零点的整函数;由刘维尔定理,它是非零常数。因此 。
快速检查
(为什么恒等定理不能推出 恒等于零,尽管它在每个整数处都为零?)
零点集需要在哪里有极限点?
解答 · 答案
整数集在 中没有有限的聚点;在无穷远处聚集并不满足该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