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數有甚麼用,又不能說明甚麼?
對實平面上的自治系統 ,解為 。特徵值提示軌道會靠近還是離開原點,但只有特徵值清單時,缺少足夠特徵向量便不能直接寫出所有解。實 矩陣的跡和行列式有助整理特徵值;一個簡單的矩陣恆等式則給出連重根情形也適用的公式。
本節討論的是線性系統本身。線性化若有虛軸上的特徵值,非線性系統可能有不同的行為;單憑線性系統的臨界分類,不能推斷非線性結論。
三種判別式,共用一個指數公式
定義 4.3.1
(跡與行列式數據)
對實 矩陣 ,設 、,並令
數 是特徵多項式 判別式的四分之一。
、、 三種情形不需要三次分開推導。
定理 4.3.2
(實 矩陣的指數)
在上述記號下 ,並且對每個實數
其中實函數為
證明
( 的偶次冪與奇次冪)
Cayley–Hamilton 定理給出 ,故 。由於 與 對易,。又因 、, 的級數分為偶次級數 與奇次級數 ,兩者對每個 都收斂。
例如 時, 的級數在一次項後終止。亦可直接微分驗證式 (1):、,且在零時公式等於 。線性初值問題的唯一性便說明這是基解矩陣。
證明透視
為何重根公式不會除以零
關鍵一步是以平均特徵值 作平移。由於 與 對易,指數可分解為 ;而以 為中心改寫的 Cayley–Hamilton 定理說明 的平方是純量。於是 的每個冪都是 或 的純量倍,兩條純量級數便完成全部工作。
論證中沒有除以特徵值之差 。 時級數止於 ,不論 是否為零;而表中的函數對 連續: 與 都趨於 。含 的公式在重根時必須改用這個極限。微分驗證則透過唯一性,獨立於級數完成論證。
上的特徵值為 ;若 為負,將平方根理解為 。
實根、複根與臨界情形
當 ,有兩個不同實特徵值 ,且有線性無關的實特徵向量。在特徵向量座標下,兩個分量為 。
- 若 ,兩特徵值異號:原點是鞍點。穩定和不穩定特徵方向分別給出向前及向後時間趨零的軌道;一般非零軌道在向前時間逃離。
- 若 ,兩特徵值同號,符號由 決定:負跡給出穩定結點,正跡給出不穩定結點。穩定情況下所有解都指數趨零。
- 若 ,一個特徵值為零,另一個是 。平衡點構成一條直線。若 ,軌道趨向直線上的點;若 ,原點不穩定。零特徵值不能歸入衰減方向。
當 ,寫 ,則 。對任意非零實向量 ,向量 和 線性無關:否則 會有實特徵值,與其平方為 矛盾。在此基底中, 的矩陣是 。因此式 (1) 是這些座標中的旋轉,再乘上 。負 給出穩定螺旋,正 給出不穩定螺旋; 時為中心,每條非零軌道均為週期軌道。座標變換不一定保持歐幾里得(Euclid)圓,因此原座標中的中心軌道可以是橢圓。
當 ,重特徵值為 ,式 (1) 成為 。若 ,每個向量都是特徵向量。若 ,非零冪零部分引入線性因子,並且只有一個線性無關的特徵向量。當 ,所有軌道仍指數衰減:例如對 ,有 。當 ,非零特徵向量指數增長。當 ,若 ,每點都是平衡點;若 ,初值在 外的軌道無界,原點不穩定。這些臨界情形不能只看重特徵值的實部來判定。
上面的分情況分析已包含經典的穩定性判據。
定理 4.3.3
(由跡與行列式判斷漸近穩定)
對實 矩陣 , 的每個解在 時都趨於 ,當且僅當 且 。
證明
(從式 (1) 讀出衰減速率)
設 、,故 。若 ,則 ,所以 ;由於 及 ,式 (1) 的兩個係數都不超過常數乘以 。若 ,。若 , 有界而 。因此 。
反之,若 ,則 ,所以 是有實特徵向量 的實特徵值,而 不趨於 。若 且 ,則 : 時同一特徵向量論證適用; 時,解在基底 中是 乘以旋轉,所以它在該基底下的座標長度是 乘以正常數,不趨於 。
定理的邊界情形正是分類需要小心之處,以下兩個例子說明這一點。
例題 4.3.4
(軌道為橢圓的中心)
令 。則 、、、、,且 。式 (1) 給出
從 出發的解是 ,週期為 ;事實上 、。它滿足 ,所以軌道是半軸為 和 的橢圓,儘管原點是中心。
常見錯誤
(以為中心的軌道必是圓)
當 且 ,式 (1) 只在基底 、 中是旋轉。在標準座標中,軌道一般是橢圓。軌道是圓恰好當 保持長度,即 為反對稱矩陣。
例題 4.3.5
(零行列式與平衡點直線)
令 。則 、、、,且 。由於 、,式 (1) 給出
直接計算: 為常數, 給出 。平衡點構成直線 ,即 ;從 出發的解趨於 ,而不是原點。此時 但 :由 ,原點穩定,但不是漸近穩定。
常見錯誤
(把零特徵值當作衰減方向)
當 ,一個特徵值為 ,其特徵向量都是平衡點。負跡使另一個方向衰減,但解趨向平衡點直線上的某點(如上例),而不是原點。
下面的互動圖讓實 矩陣 在跡–行列式平面上移動,並按式 (1) 計算 ,同時給出 的精確驗證、原點的類型與穩定性,以及 的軌道,包括只有 才能決定結果的臨界情形。
例子:穩定系統也可能暫時增長
例題 4.3.6
(重根處的暫時增長)
取
此時 、 且 ,所以
解趨於零,但在 時,其歐幾里得範數為 。漸近穩定表示充分小的初值所對應的解保持受控並最終趨零;它不要求每條軌道的範數在每一時刻都下降。
反例模式
特徵值清單不能決定完整流動
和 均有重特徵值 。然而 ,而 。兩者漸近穩定性相同,軌道和暫態行為卻不同。差別來自冪零部分,而不是另一個特徵值。
練習
快速檢查
(對 ,計算 並分類原點。)
解答 · 答案
此時 、、 及 ,故 。特徵值 給出鞍點。
快速檢查
(對 ,求初值 的解及軌道週期。)
解答 · 答案
此時 、,式 (1) 給出 。軌道週期為 ;原點是中心。
快速檢查
(對 ,找出所有平衡點並判斷原點的穩定性。)
解答 · 答案
,且 。平衡點構成直線 。只要初始 非零,無論多小,第一座標都無界,所以原點不穩定。
快速檢查
(單憑 是否可推出漸近穩定?請給一個具體反例。)
解答 · 答案
不可以。取 ,行列式為 ,但任何非零初值均給出增長的 。跡及根的類型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