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點上的斜率
對於初值問題
我們希望在求出公式之前(或根本不求公式)先得到解的圖像。
定義 1.5.1
(方向場)
設 定義在 平面的區域 上。 的方向場在每個點 上放一小段經過該點、斜率為 的線段。
區間上的可微函數 是方程的解,當且僅當它的圖像位於 內,並在經過的每一點都與對應線段相切。從 出發,順著不斷變化的方向,可以畫出可能的解曲線。橫軸是時間,縱軸是未知函數值:畫出的線段表示斜率,而不是某個固定時間間隔內的位移。
概念視角幾何
把方向場看成平面向量場
等價地,解的參數化圖像 是自治平面系統
的一條軌道;反過來,沿這個系統的每條軌道,把 寫成 的函數都得到一個解。畫出的線段就是速度向量 的方向。它的第一個分量永不為零,所以沒有鉛直的線段,而每條解的圖像都嚴格向右移動。
對自治方程 ,每條水平線上的斜率相同。一維相線記錄 的符號如何隨 變化。若 還依賴於 ,同一高度在不同時刻可以有不同斜率,因此單條相線不足以記錄整個方向場。
用等斜線組織圖形
定義 1.5.2
(斜率為 的等斜線)
對實數 , 的斜率為 的等斜線是點集 。該點集上所有方向場線段的斜率都是 。
等斜線是組織斜率的工具,本身不一定是解曲線;對某些 ,它甚至可以是空集或只有一點。特別是,零斜率等斜線標出解曲線具有水平切線的點;它通常不代表常值解。準確的條件如下。
命題 1.5.3
(水平直線何時是解)
設 為實數, 為區間,且 。常值函數 在 上是 的解,當且僅當對每個 都有 。
證明
(沿直線比較兩個斜率)
常值函數在每個 的導數都是 ,而方程要求它在 的導數等於 。兩者對每個 都相等,恰好當 在整個 上為零。只在某一時刻為零並不足夠:這個要求是關於 的恆等式。
對自治方程 , 的根 給出水平等斜線 ,而上述命題說明 是常值解:此時圖像斜率與方向場斜率均為零。對非自治方程,零斜率等斜線通常根本不是水平直線。
常見錯誤
(沿零斜率等斜線畫解)
的方向場在直線 上是水平的,於是很容易把解畫成沿這條直線走。這裏每點涉及兩個不同的斜率:直線本身作為圖像的斜率是 ,方向場指定的斜率卻是 。解必須符合方向場的斜率,所以它以水平切線穿過等斜線,不能沿等斜線前進。
例題
例題 1.5.4
(不是解的零斜率直線)
考慮 。斜率為 的等斜線是 。在 上方向場水平;在 的區域方向向上,在 的區域方向向下。然而直線 的導數是 ,方程在直線上每一點指定的斜率卻是 ,所以它不是解。
積分因子法給出精確解族:由 得 ,即
若 ,則 ,於是 。這個解在 穿過零斜率等斜線,且 。當 時 ,當 時 。所以解在該點取得局部極大值,儘管零斜率直線本身向上升。直接代入可驗證式 (1),線性初值定理則保證每個初始點對應的解唯一。 的成員是直線 ,即斜率為 的等斜線:它是解,因為它本身的斜率 等於其上的方向場斜率。
例題 1.5.5
(等斜線可以是空集的自治方程)
對 ,斜率只依賴 ,所以每條等斜線都是若干水平直線的聯集。斜率為 的等斜線滿足 ,即
當 時它由兩條關於 對稱的直線組成;當 時它只有直線 ;當 時它是空集,因為平面上沒有斜率大於 的點。零斜率等斜線是 與 ;由於對所有 有 ,命題說明兩者都是常值解。兩者之間斜率為正, 以上及 以下斜率為負,所以從 出發的解上升趨向 。直線 不是解:它的圖像斜率是 ,其上的方向場斜率卻是 。
例題 1.5.6
(圓形等斜線與只有一點的零斜率等斜線)
對 ,當 時,斜率為 的等斜線是半徑 的圓 ;當 時它只有一點 ;當 時它是空集。所有斜率均非負,所以每個解都不遞減,而且解只可能在經過原點處有水平切線。在單位圓以外斜率大於 ,所以解一旦位於圓外,只要仍留在圓外,它就比斜率為 的直線上升得更快。草圖因此顯示越來越陡的增長;但單憑草圖不能判斷解存在多久。
草圖不能證明唯一性
方向場只由有限條線段畫成,看來光滑的圖像容易令人以為每點只有一條曲線經過。即使方向場連續,這個印象也可能是錯的。
反例模式
經過同一點有許多解的連續方向場
斷言:若 連續,方向場便決定經過每一點的唯一解。考慮 、。零函數是解。對每個 ,以下函數也是解:
兩段在 處的函數值同為 ,導數同為 。由於 ,第二段滿足 ;第一段的等式兩邊均為零。因此同一初始點對應無窮多個解。方向場雖連續,其平方根對 的依賴在零附近卻不是局部 Lipschitz 的:當 時 。若方向場局部 Lipschitz,存在唯一性定理便恢復經過每一點的唯一解。
僅憑線段圖無法證明唯一性,也無法確定解存在多久。
常見錯誤
(只在一個時刻檢驗常值解)
對 有 ,所以原點位於零斜率等斜線上。這並不表示 是解:對每個 , 都不為零。按上面的命題,常數 在某區間上是解,必須在該區間的每個時刻都有 。
練習
快速檢查
(對 ,求斜率為 的等斜線。在原點附近定性描繪經過 的解,再求解初值問題以驗證結論。)
先確定原點相對於零斜率等斜線的位置。
解答 · 答案
等斜線是 。原點位於零斜率直線 上,但該直線不是解:它的導數為 ,而方向場在其上的斜率為 。將 乘以 並積分,得到 。其導數 在 時為負,在 時為正,因此解在原點取得局部極小值。由於 在 時為正、在 時為負,解在原點穿過零斜率直線。
快速檢查
(對 , 是否為 上的解? 呢?)
應用關於水平直線的命題。
解答 · 答案
對每個 有 ,所以 是解。 只在 為零,所以 在任何區間上都不是解;直線 只在點 與零斜率等斜線相交。
快速檢查
(對 ,哪一條等斜線經過 ?經過該點的解在那裏的斜率是多少?)
在該點計算 。
解答 · 答案
,所以該點位於斜率為 的等斜線 上,經過它的解在該點斜率為 。由式 (1),該解是 ,其中 ,故 ,而 ,與預測一致。
方向場有助於定性推理;存在性或唯一性定理,以及必要時的計算,為草圖提供數學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