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知道哪個三角形可見,仍未知道它應有甚麼顏色。渲染需要描述光如何到達表面、材質如何改變光的方向,以及影像如何量度結果。紋理讓材質隨位置變化,動畫則使幾何與外觀隨時間改變。這些問題反覆涉及同一個判斷:某次插值究竟在平均甚麼量?若不先回答,平均法向量、儲存色值或矩陣,都可能產生看似合理卻數學意義錯誤的影像。
本文採用有限的模型:不透明三角形、局部漫反射、簡單鏡面近似、二維紋理及關鍵影格運動。局部光照公式並沒有解出全域光傳輸;陰影、間接反射、透射及參與介質仍需額外模型。把機制推導清楚,同時承認邊界,比把一條著色公式當作完整渲染器更有用。
以下顏色方程逐分量作用於線性 RGB,除非另有註明。「線性」表示色值與所採模型中的光量成正比。顯示編碼值通常不符合此條件,因此紋理解碼、光照、混合與最後顯示編碼必須一致。同一個「顏色」詞語,不能掩蓋互不相容的數學量。
定義
定義 3.1.1
(局部反射模型)
在表面點, 為外向單位法向量, 分別是指向光源與觀察者的單位方向。輻照度 量度每單位表面面積收到的功率。雙向反射分佈函數 描述入射光如何產生向觀察方向的出射輻亮度。朗伯(Lambert)反射的模型為 ,單通道漫反射率滿足 。
單一無遮擋方向光的常用漫反射項,與 成正比。點光源可另加入距離平方反比,但光源強度的定義必須一致。餘弦取零表示背面來光不照亮不透明表面的正面;這一步並沒有判斷光路是否被別的物件遮擋,陰影仍須另算。
定義 3.1.2
(紋理重建與預乘顏色與不透明度)
紋理以表面座標 對應儲存樣本或重建函數。雙線性濾波按一個網格單元內的分數位置,平均四個相鄰紋素。直通顏色為 、不透明度為 時,預乘顏色定義為 。前景 疊於背景 的合成規則是
此處不透明度描述影像層的混合,不應直接當成折射玻璃的完整物理模型。只有當不透明度為正,才可把預乘顏色除以它來恢復直通顏色。完全透明層的預乘表示不能唯一決定其隱藏顏色。
定理 / 命題
定理 3.1.3
(朗伯(Lambert)模型的正規化與能量界)
對半球上的 ,反射分佈函數的半球能量測試為
故 確保此漫反射模型不反射多於入射的能量。若整個入射半球的輻亮度皆為常數 ,出射輻亮度為 。
定理 3.1.4
(預乘合成具有結合律)
在上述預乘顏色及不透明度表示下,
前後層次必須維持不變;運算一般沒有交換律。
第一個定理解釋光照公式裏的正規化常數。有些實作把常數吸收到光源參數,所以看不到明寫的圓周率並不立刻代表錯誤,必須先查參數的意義。第二個定理容許把已合成的連續層分組,卻不容許把透明表面任意重排。
證明思路
證明
(由半球積分得出朗伯正規化)
上半球的球面座標面元為 ,因此
乘上 得反射比例。若入射輻亮度處處為 ,再乘 得出射結果。假設中的半球沒有遮擋且入射場為常數;此積分並沒有證明一般環境光都可以用一盞點光源替代。
概念視角幾何
餘弦權重就是投影面積
把上半球的每個方向垂直向下投影到水平面上的單位圓盤:。圓盤的面積元為 。所以 恰好是一小塊方向在圓盤上所投下的影子的面積,總量 就是單位圓盤的面積。朗伯正規化因此表示:反射比例等於 乘以圓盤面積再除以 。
證明
(由合成透過比例得出結合律)
為證結合律,記透過比例 。兩層合成後的透過比例是 。三層的兩種分組都有顏色
及透過比例 ,所以精確算術下相等。浮點計算的不同分組仍可能有小幅捨入差異;這不推翻代數結合律。
概念視角代數
影像層是作用於背景的仿射映射
每一層都把背景 變成 。合成就是這些仿射映射的複合,因此結合律亦可從函數複合直接理解。固定項是該層提供的顏色,乘數是留下多少背景。交換兩層通常會改變固定項,所以即使總不透明度相同,顏色仍可不同。
例題詳解
例題 3.1.5
(光照之前先正規化法向量)
設插值後但未正規化的法向量為 ,光方向為 。單位法向量是 ,正確內積為 。若漫反射係數是 ,光因子在吸收常數的約定下為一,結果是 ;錯用原向量則得到 。即使各頂點的法向量原本是單位長度,平均以後一般也不再是單位向量。
例題 3.1.6
(一個網格單元內的雙線性重建)
分數座標 對四角 的權重為 ,即 。若紋素值為 ,結果是 。四權重非負且和為一,因此結果介乎最小及最大紋素值之間;這個範圍保證並不表示能保留所有尖銳細節或消除縮小時的混疊。
例題 3.1.7
(兩個半透明層不能交換)
半不透明紅層的預乘顏色為 ,藍層為 。紅疊藍得到 ,不透明度為 ;藍疊紅得到 ,不透明度仍相同。疊在黑色不透明背景上,這些便是顯示的線性色值。最終不透明度一樣,不表示最終顏色一樣,因此不能直接沿用只保留最近片段的策略。
著色在哪個階段計算
定義 3.1.8
(光照在何處計算)
平面著色用一個法向量或光照值描述整個面;頂點光照先在頂點算出顏色,再插值結果;逐樣本法向量著色則在插值結果非零時正規化,再算光照。
若相反單位法向量等權平均,結果為零,便必須另訂法向量或著色約定,不能從零向量正規化得到單位方向。後兩者常以 Gouraud 與 Phong 命名,描述的是計算位置,與同名的鏡面反射公式是兩回事。窄小高光可能完全落在頂點之間,即使顏色插值完全正確,頂點光照仍會漏掉它。
簡單鏡面近似把入射方向按單位法向量反射成 ,再加上與 成正比的項,其中 。指數越大,亮斑越窄。這是經驗局部模型,不自動具有能量正規化;任意相加漫反射與鏡面項,可能違反能量限制。朗伯定理只驗證其漫反射部分。單面模型也要先確認表面朝向光源。
紋理濾波首先是取樣問題
紋理座標應先按上節作透視修正。之後,重複、鏡射或夾持等邊界規則定義儲存範圍之外的函數;邊界濾波也必須使用同一延伸方式。接縫可能來自邊界約定、座標不連續或邊緣紋素不匹配,不能只靠增加解像度診斷。
雙線性濾波在單元內重建連續函數,但一個像素可能跨越許多紋理格。只取一個重建點,無法準確平均任意高頻紋理在整個足跡內的值。多層次紋理儲存逐級縮小的表示,按投影足跡選尺度;級別之間再插值可減少突變。若足跡很長很窄,單一尺度不能同時配合兩方向,便需要各向異性處理。濾波器與級別選擇決定近似品質,存在影像金字塔本身不是抗混疊的證明。
紋理值的語義也不可忽略。顏色紋理可能須先解碼至線性光,才能濾波及光照;法線貼圖描述方向,要求一致切線座標架,並只對非零重建向量正規化;高度值又是另一種量。數據視覺化更以顏色編碼數值,必須說明單位、尺度、缺失值及感知次序。平滑漸層不代表相同色差對應相同數據差。
動畫需要幾何插值模型
定義 3.1.9
(關鍵幀插值與緩動)
關鍵時間 之間令 。平移可取 ,對物理時間有固定速度。改用緩動函數 ,只要 仍保留端點。
例如 的導數在兩端為零,代表從靜止出發再停下,並非等速運動。
旋轉不能照樣平均矩陣。平面上可選角度路徑再用 ,如此始終正交。從 度到 度,可以走短的向前二十度,也可以走長的反方向,必須指定。三維可用單位四元數表示旋轉,但一個四元數及其負數代表同一旋轉,插值前亦須一致選號;一般公式與奇異情況需另作處理。
階層動畫按次序複合局部變換。關節旋轉會改變所有後代的座標架,手部位置因此取決於從根到手的整條鏈。若只用影格編號決定姿態,速度便隨影格率改變;應先定義連續時間運動,再按顯示時間取樣。快速運動仍可發生時間混疊,空間紋理再清楚也不能補救時間樣本不足。
常見錯誤
反例模式
旋轉矩陣的平均會令物件塌縮
平面旋轉 、 都保持長度,但逐元素中點是零矩陣,把所有位置送到原點,行列式亦變成零。修正方法是選擇留在旋轉群內的路徑,例如明確的平面角度插值。只有在縮小或其他仿射變形本來就是目標時,直接矩陣插值才有相應模型意義。
常見錯誤
(在透明紋素旁濾波直通顏色)
透明紋素旁若直接濾波直通 RGB,隱藏顏色可能在沒有相應不透明度的情況下混入,產生色邊。預乘顏色與不透明度一起濾波,再一致合成,可避免這一種不匹配。
常見錯誤
(把顯示編碼值當作線性光來平均)
預乘並不會修正色彩空間錯誤:顯示編碼值的平均,通常不同於線性光平均後再編碼。以一個簡單的平方根編碼為例(並非標準編碼),線性值 與 編碼後仍是 與 ;對編碼值取平均得 ,解碼為線性值 ,而線性光的平均 編碼後是 。每個步驟都必須維持被平均量的意義。
總結
局部反射要求單位幾何量及清楚光源模型。朗伯正規化提供能量檢查,額外鏡面項仍需獨立論證。紋理重建與足跡濾波解決不同問題;預乘合成有結合律但依賴層次。動畫要留在預期幾何族內插值,再按時間取樣。這些區分能解釋常見渲染錯誤,卻不冒稱完整解決光傳輸。
練習
快速檢查
(直接計算 ,並求 、常數入射輻亮度為五時的朗伯出射值。)
分別對方位角與極角積分。
解答 · 答案
方位角積分是 ,極角積分 ,總積分是 。出射值為 ;圓周率抵消,是因為整個半球都有相同入射輻亮度。
快速檢查
(四角紋素為 ,在 作雙線性濾波。說明為何單元內任何結果不會超過八。)
寫出四個權重並求和。
解答 · 答案
權重為 ,加權和是 。單元內權重非負且和為一,故結果是四角的凸組合,落在 。這保證數值範圍,並不保證影像細節。
快速檢查
(前景直通顏色為 、不透明度為 ,疊於不透明背景 。求預乘結果及最終不透明度。)
先把前景預乘。
解答 · 答案
前景預乘值為 。背景的不透明度已是一,故疊合得 ,最終不透明度為 ,所以不用再改色值。若交換兩層,不透明藍背景在前,結果便完全是藍色。
練習 3.1.10
(平移在兩秒內由零到八米,使用 。求一秒時的位置與速度,並與等速插值比較。)
核心
解答(4)
- 1
把時間換成正規化參數
位置為 。在 時 。
- 2
計算位置
,故 米。
- 3
用鏈式法則求導
關鍵一步
米每秒。在 時為 。
依據: 。
- 4
與等速插值比較
等速插值在一秒時的位置同樣是四米,但速度始終是每秒四米;位置重合不表示運動相同,而緩動路徑在兩端速度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