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傅里叶(Fourier)级数有无限多个模态,计算机却只能存储有限个数。因此我们不可避免要截断级数,并从样本估计系数。两者不是同一操作:已知精确系数时,截断丢弃高频;采样却可能在截断之前,已把高频折叠到低频。跳跃附近尤其能看见这个差异:部分和虽然在均方意义下收敛,仍会过冲。
本节使用 及 。只有将区间两端接合后,才把区间上的函数当成周期函数。开区间内光滑,不代表周期延拓后仍光滑。
定义
定义 2.7.1
(截断、样本与混叠)
对整数 ,在 、 采样,定义离散系数
下标是模 的整数。在每个样本点取值相同的不同连续频率称为混叠:对每个整数 ,。相反,谱截断 使用精确的连续系数。
对每个 ,相差 的整数倍的频率在样本点上相同;增加 会改变哪些频率混叠,但不会完全消除混叠。因此,仅靠这些样本的确定性程序,无法分辨所有样本值相同的两个函数。频带限制或正则性假设提供数据本身没有包含的信息。
主要结果
定理 2.7.2
(光滑度与截断误差)
令整数 。假设 在 绝对连续,,且 的端点迹相配。则对 ,
这里的 范数使用通常未归一化的积分。
证明
(分部积分,再给尾和加权)
分部积分 次。端点迹相配使每个边界项消失,得到系数恒等式; 的零频系数也为零,因为它是 的端点差除以 。对导数使用 Parseval 等式,得 。对 使用 Parseval,截断误差平方是 。在这些项上 ;代入导数系数并取平方根,即得结果。这是上界,并非声称每个光滑函数恰好按此速率收敛。端点迹相配对上述分部积分是必要条件。
定理 2.7.3
(绝对收敛级数的混叠公式)
若 ,且 在样本点成立,则
特别地,若一组模 代表元以外的系数全为零,离散系数就精确还原这些保留系数。
证明
(把有限等比和合并)
绝对收敛容许交换有限样本和与傅里叶级数。内层和为 ;有限等比级数给出:若 可被 整除则为一,否则为零。故只剩式中的混叠系数。若每个剩余类至多有一个非零系数,每一和只含所需系数。当 , 是互不相同的代表元;当 为偶数, 与 在样本上相同,不能独立还原两者。
证明透视
混叠证明实际用到什么
证明只有一个计算和一个论证。计算是采样指数函数的离散正交性:对 平均 ,按 是否整除 得到一或零,正是这一步把每个连续频率归入一个剩余类。论证是交换对样本的有限和与无穷傅里叶级数。这需要两件事:级数在每个样本处都等于所存储的值 ,而且绝对收敛,使按剩余类重排的和有意义。对方波,第一点在 失效:其傅里叶级数在该处的和为 ,所以存储的值 并不是公式所见的值。精确还原是另一步,要用频带限制,使每个剩余类至多含一个非零系数。相比之下,衰减定理用的是相配的周期端点迹;仅有 个测量值,并不能推出其中任何一项假设。
例题
例题 2.7.4
(采样隐藏的频率)
取 、。在 ,。样本因此在剩余类 和 给出离散系数 ,与 完全相同。 的连续频率一系数却是零:看似低频的项是混叠,不是傅里叶投影。增加采样率或使用有根据的频带限制,才能消除这种歧义。
例题 2.7.5
(内部光滑,端点却有跳跃)
在 令 ,再作周期延拓。积分得到 时 。虽然内部 ,但函数本身的端点值 与 不相配,周期延拓从 跳到 。因此导数定理的端点迹条件失败。Parseval 给出
的范数上界与跳跃相容,比任意高次幂的衰减慢得多。将 从 积至无穷,即可得到所示尾和界。
例题 2.7.6
(方波持续存在的过冲)
令 于 , 于 ,并作周期延拓。奇频率部分和为
微分有限和,得到 。第一个正的局部最大值位于 。令 ,取中点 Riemann 和的极限得
当 ,此值约为 :超过右侧值一的部分趋向约 ,即高度二的跳跃约 。最大值位置趋向跳跃,故这不违反每个固定连续点的收敛,也不违反 收敛。
方法与推理
Cesàro 平均与 Fejér 核
滤波器改变保留模态的权重。Fejér 平均是连续部分和的平均:
它等于与 卷积。核非负,归一化积分为一:展开平方后积分,只剩 个对角项。当 与零模 保持距离,等比级数公式把 限制在某个常数除以 之下。所以任何固定零点邻域外的核质量均趋零。
若 连续且周期,则一致连续。给定 ,选取足够小邻域,使所有 都满足 。将卷积积分分为该邻域及其补集:第一部分因核的归一化总质量为一而至多为 ;第二部分因 有界而核质量趋零,故一致趋零。因此 一致收敛至 。对有界可积周期函数,若跳跃点有有限单侧极限,同样分割并利用 的偶性,得到两侧极限的平均:两半核各恰好占一半质量。
对有界实值函数,以此非负单位质量核卷积后,结果仍介于其本质下界与上界之间。特别地,方波的 Fejér 平均不能超出 。代价是保留的高频也被削弱,使过渡变宽并改变近似。一般滤波器的核可以变号,不一定保持此范围。Fejér 平均是具体且已证明的方法,并非所有滤波器都能消除 Gibbs 振荡。
FFT 计算的是什么
FFT 是有限离散傅里叶变换的高效算法,输出的是 ,不会自动等于 。混叠关系对每个 都成立;混叠频率 本身随 改变,所以它不是加密采样时固定的同一个高频函数。对固定的非频带限制函数,若其傅里叶级数绝对收敛至样本值,则在每个 下其系数按混叠公式作出贡献。对次数为 的三角多项式,在 个等距点采样,混叠定理保证精确算术下可还原每个系数。对非频带限制函数,每个离散系数包含整个混叠类。若 且满足光滑度定理的假设,分部积分及 Cauchy–Schwarz 给出 ;因此对固定的保留频率 ,加密采样时混叠项减小。误差大小依赖导数及 与频带边缘的距离;它与有限精度 FFT 误差不同。
若函数在 内部光滑,但周期端点迹不相配,FFT 看见的是周期跳跃。人为接合不相容端点可造成系数缓慢衰减和振铃。可改变模型、减去已知的边界匹配函数,或选用适合边界条件的基;这些处理都不等于原来的周期延拓数据本身光滑。
剩余类变成傅里叶变换的周期化,而频带限制使等距样本可以精确重构函数。
通往推广的路径
对整条实轴上的函数,什么会改变?
剩余类变成傅里叶变换的周期化,而频带限制使等距样本可以精确重构函数。
设 的变换 在 时为零,并以间距 采样。那么没有任何信息损失:
没有频带限制时,样本只决定 上的周期化变换 ,这相当于本节的混叠类。有限多个剩余类变成连续统的折叠频率,而重构是无穷插值级数,不再是有限和。
从样本系数分解误差
假设保留从 到 的频率,且至少有 个样本,使这些频率落在不同剩余类。令 为使用这些样本算出的系数所组成的多项式。先加上再减去精确的傅里叶投影,然后用三角不等式,可把周期模型与计算多项式的距离分成两项的上界:模型到精确投影的距离,以及精确投影到采样多项式的距离。事实上两部分互相正交,因为第一部分与每个保留的指数函数正交,所以它们的平方恰好相加;三角不等式只是较方便的弱形式。同样由正交性,第二项的平方等于各对离散及连续系数之差的平方和,再乘以 。
两项的意义不同。第一项是截断误差,即使系数积分完全精确仍然存在。第二项包含混叠,也可能包含测量与浮点误差。例如每个样本的扰动都不超过某个固定量时,定义系数的离散平均改变亦不超过该量,因为每个复指数的模都等于一。把这个界与保留系数数目结合,就得到保守的总系数误差估计。增加样本可减少固定光滑函数的混叠,却不能单靠采样数消除每次测量本身的误差。
在这两个数值步骤之前,还可能有第三种差异。若物理问题定义在区间上,我们却以端点迹不相配的周期模型代替,就必须比较该模型的边界行为与原问题。增加傅里叶模态使所选周期近似更精确,并不会令原来不相容的物理边界条件变得相容。因此解读图像或报告收敛速率前,应先说明模型、采样方式及保留频率。
过冲持续与均方收敛为何相容
回到方波。Parseval 等式把平方积分误差写成奇频系数平方的尾和。系数按频率倒数衰减,其平方尾和趋零。例题中的峰值位置却随保留模态数增加而接近跳跃;观察大误差的位置随近似改变,并非一个固定的连续点。积分误差同时考虑高度与宽度,但最大误差仍可在逐渐收窄的邻域内保持大值。
投影和平均的对比也很重要。精确部分和在相同次数的三角多项式中,均方误差最小;但它的卷积核有正有负。带符号的组合不是加权平均,结果可以超出数据的范围。Fejér 核非负且总质量为一,所以其结果留在原数据范围内。这不代表同次数的 Fejér 平均比最佳部分和有更小的均方误差;它的好处是保持值域并改善跳跃附近的行为,代价是削弱高频信息。
常见误解
以下每一种混淆,都把在不同假设下证明的两个命题混为一谈。
常见错误
(看不见的频率不等于不存在)
高频可能在样本中无法分辨,却仍存在于函数中。当 时, 与 的样本相同,所以剩余类 的离散系数不能判断哪一个出现。只有频带限制或衰减假设才能区分两者。
常见错误
(持续的峰值与 收敛并不矛盾)
Gibbs 区域虽然变窄,最大过冲仍可持续,同时其平方贡献趋小。约 的过冲位于 ,这个点向跳跃靠近;在每个固定的连续点以及在均方意义下,部分和仍然收敛。
此外,频率加权会改变近似函数;不能把滤波和未滤波的部分和当作使用相同系数来比较。
反例模式
内部光滑但端点不相配
断言:若 在开区间上光滑且 ,则 。取 上的 。则 、,所断言的界是 。例题给出
由于 ,该值对每个 都大于 ,所以断言对每个 都不成立。修正办法是端点迹假设:分部积分产生边界项 ,只有相配的周期端点迹才能消去它。
快速检查
快速检查
( 时, 到 之间哪个频率与 混叠?)
对模 约化。
解答 · 答案
因为 ,每个样本都满足 。仅靠这些样本不能分辨两者。
习题
快速检查
(在 个等距点对 采样。指出有相同样本的低频余弦,并解释相应的混叠类。)
把 对模 约化。
解答 · 答案
,故 。连续非零系数位于 ,分别进入离散剩余类 ,与 的系数相同。
快速检查
(周期函数满足 , 在端点相配且 绝对连续。用 估计 。)
检查光滑度定理在 时的假设。
解答 · 答案
在光滑度定理中取 ,得 。假设保证两次分部积分的边界项都为零。
快速检查
(对上述方波,证明 时 是 的局部极大值点。)
使用导数的闭合形式。
解答 · 答案
在 内分母 为正。分子 在 处由正变负;当 时该点在区间内。因此导数由正变负。
快速检查
(解释为什么几乎处处满足 的实函数,其 Fejér 平均也介于零与二之间。)
使用 Fejér 核的两项性质。
解答 · 答案
Fejér 核非负且归一化积分为一,卷积是加权平均。将 乘以核并积分,便得 。
延伸学习
多维混叠、非均匀采样、严格的最优滤波器、舍入误差及非周期区域上的谱近似需要更多工具。以上结果只涵盖一个有限的周期模型,不保证普遍收敛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