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路的门来自有限词表,但单量子比特可以旋转连续变化的角度。有限词表怎样做到足够丰富?答案分为两步:任意单比特酉算子都可用连续角度旋转精确表示,而适当的有限门集能以任意指定精度近似这些旋转。仅有近似存在性还不能说明电路需要多长。
记泡利(Pauli)矩阵为 ,也记作 。
定义 9.1.1
(泡利旋转)
对实角度 和 ,绕 轴的旋转为
第二个等式由 得到。误差采用算子范数 。整个电路上的全局相位 不改变最终测量概率;但如果之后要对该操作加控制,就不能随便丢弃相位,因为它会成为控制位两个分支之间的相对相位。
精确的连续分解
定理 9.1.2
(单比特酉算子的欧拉形式)
每个 酉矩阵 均可用实数 表成
角度不一定唯一;当 或 时,某些相位可重新分配。
证明
(从矩阵元素读出角度)
选择 ,使 的行列式为一。列向量正交且行列式为一,推出
选 ,使 、。直接相乘可得右侧第一列为
若两项均非零,选择 匹配其相位;若有一项为零,只需匹配另一项,冗余参数可任取。两个行列式为一的酉矩阵既有相同第一列,第二列也相同,故分解成立。
例题 9.1.3
(Hadamard 门)
设 。由 和 ,得到
从最右侧的门开始执行。作为单独的门时,因子 是全局相位。
例题 9.1.4
(相位门 S:退化的欧拉形式)
令 。因为 ,所以 ,即 、。此时欧拉(Euler)形式中只有和 被确定: 与 都可以,因为 。这就是定理中提到的非唯一性。
有限门集可以稠密
令 。我们证明 的有限门序列可在忽略全局相位的意义下近似任意单比特酉算子。因为 、,它们的逆也可表示成有限门序列。
定义 9.1.5
(近似普适门集)
若对每个单比特酉算子 和每个 ,都存在 中门的有限序列 和实数 使 ,就称单比特门集 是近似普适的。
定理 9.1.6
(H 与 T 的单比特近似普适性)
对每个单比特酉算子 及每个 ,都存在由 组成的有限序列 和实数 ,使得 。
证明
(无理旋转与两条不平行轴)
令 、。忽略全局相位, 而 。因此它们的乘积忽略相位后为
写成 ,其中单位向量 与 平行。这里
是无理数。否则特征值 都是单位根,其和必为代数整数;但 在有理数域上的首一不可约多项式是 ,常数项非整数,所以它不是代数整数。这里使用的标准事实是:代数整数之和仍为代数整数,且代数整数的首一最小多项式有整数系数。
无理角的整数倍模 稠密,因此 的幂可以近似绕 的任意旋转,至多差一个全局符号。用 共轭得到另一条轴 ,平行于 ,它与 不平行。设 为所有 门序列在算子范数下、忽略全局相位的闭包;于是 包含绕这两轴的所有旋转。
为何两轴足够? 包含绕这两轴的任意小旋转及其逆。矩阵乘积极限给出由 与 的任意实线性组合生成的旋转。将两个小旋转构成交换子,并以 的尺度重复 次,其极限是由 生成的旋转;这里使用
具体而言,令 、。对实数 ,
其中 。泰勒(Taylor)展开给出每一步的误差分别为 与 ;对酉矩阵乘积作望远镜分解,累积误差趋于零。缩放交换子并反转其顺序,便可得到第三个方向的任意实系数。这三个向量张成 ,故乘积极限给出任意 。每个行列式为一的 酉矩阵都有这种形式,例如可由对角化得出。因此 包含忽略相位后的所有单比特酉算子。依闭包定义,对每个正误差都有某个有限序列达到该误差。
证明透视
稠密性证明给出什么、没有给出什么
这个证明有两个独立的输入。 为无理数来自一个算术事实,即 不是代数整数,它使 的幂在绕 的旋转中稠密;若角度为有理数,就只得有限个旋转。不平行的共轭轴 使交换子能产生第三个方向;没有它,闭包只会留在绕 的单参数群之内。不显然的一步是 Trotter 型极限:绕两条轴的小旋转之积收敛到它们的组合与交换子所生成的旋转,所以闭集 也包含由交换子生成的单参数群。闭包和矩阵极限证明每个精度都存在有限序列,但并未给出有用的门数界或寻找序列的快速算法。
例题 9.1.7
(乘积 A 的角度与轴)
取 、,则 、、。于是 ,,而且 。因此 ,,。轴为 ,而 。二者的点积为 ,所以两轴不平行。
精确性与效率是不同问题
有限字母表只有可数多个有限序列,即便识别全局相位之后,单比特旋转仍有不可数多个。因此存在无法用有限 序列精确表示的门。这与稠密性并不矛盾:可数集合可以稠密。
Solovay–Kitaev 定理给出更强的效率结论:对固定的、逆封闭且在 中稠密的有限门集,在标准的门描述假设下,任意 目标都可用长度为 的多项式的序列近似到误差 ,并可由高效经典算法编译。单凭稠密性不能得到这一速率。本节只陈述该定理,并未证明它;应用于 时须处理全局相位约定。多比特普适门集除了单比特门,还需要 CNOT 之类的纠缠门;本证明只建立单比特部分。
常见错误
(稠密不等于可以精确表示)
的有限序列能任意接近每个酉算子,并不表示每个酉算子都等于某个序列。序列的集合可数,酉算子的集合不可数,所以多数酉算子是序列的极限,而不是序列本身。
常见错误
(在受控门中丢弃全局相位)
等式 对单独的门无害。若两者都加上控制,受控 等于受控 再在控制位上作用相位门 ,因为因子 只出现在控制位为一的分支,在那里它是相对相位。因此这两个受控门作为算子并不相同。
反例模式
只有一条轴不够
所有 的乘积,即使允许任意实角度,都是对角矩阵。任意对角酉矩阵 都将 映到它的倍数,而 。二者作用在此输入上的距离至少为 。因此即使允许全局相位, 旋转也无法任意精确地近似 。单轴上的连续门集仍不普适。
练习与解答
快速检查
(验证 ,并解释为何等式精确成立而非仅相差相位。)
把 用到指数的幂级数上。
解答 · 答案
因 ,对指数的幂级数逐项共轭便得 ,没有丢弃相位。
快速检查
(写出 的欧拉形式,包括全局相位。)
从 出发,把 轴转到 轴。
解答 · 答案
。共轭把 轴转到 轴;直接相乘可核对全局相位。
快速检查
(为什么可数性论证不能指出某个特定的门无法用 精确表示?)
想想可数性能判断什么、不能判断什么。
解答 · 答案
可数性说明至少有一个,实际上不可数多个门不在集合内,但不能判断某个指定矩阵是否属于该集合;后者需要研究门序列矩阵元素的额外代数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