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源過於集中,不能用普通函數表示,卻是一個有用的理想化模型:知道點源的響應後,就可以疊加各處的響應來處理分布源。奇性不是可以忽略的麻煩;正是它的通量攜帶了使構造成立的單位質量。
尋找徑向核
設 n≥2,用 ωn=∣Sn−1∣ 表示 Rn 中單位球面的面積;因此 ω2=2π、ω3=4π。採用約定 −ΔΦ=δ0。原點以外的徑向調和函數 v(r) 滿足
(rn−1v′(r))′=0,
所以 rn−1v′(r) 是常數。所求徑向導數還必須使通量 −∫∂Br∂νΦdS=1,這就把該常數定為 −1/ωn。再積分一次並捨去加法常數,便得到下面的核。
對 x∈Rn∖{0} 令
Φ(x)=⎩⎨⎧(n−2)ωn1∣x∣2−n,−2π1log∣x∣,n≥3,n=2.(1)兩種情況下都有 ∂rΦ=−1/(ωnrn−1)。滿足 −ΔE=δ0 的分布 E 稱為 −Δ 的基本解;下面的定理說明 Φ 正是一個基本解。
這些核均局部可積:換成極座標後,奇點附近的徑向積分在 n≥3 時與 ∫0εrdr 同階,在 n=2 時與 ∫0εr∣logr∣dr 同階。因此 Φ 定義一個分布,問題在於它的分布 Laplace 算子是甚麼。
(1) 中的 Φ 屬於 Lloc1(Rn),在 Rn∖{0} 上調和,並在分布意義下滿足 −ΔΦ=δ0:對每個 φ∈Cc∞(Rn),
∫RnΦ(−Δφ)dx=φ(0).
給定 φ∈Cc∞(Rn),取一個包含其支撐的大球並挖去 Bε。在所得環域上應用 Green 恆等式,利用 ΔΦ=0,得到
∫∣x∣>εΦ(−Δφ)dx=∫∣x∣=ε(Φ∂rφ−φ∂rΦ)dS.挖孔區域的外法向為 −er,這解釋了符號;外球面上 φ 為零,沒有貢獻。第一項的絕對值不超過 sup∣∇φ∣∣Φ(ε)∣ωnεn−1,在 n≥3 時為 O(ε),在 n=2 時為 O(ε∣logε∣)。第二項中 −∂rΦ=1/(ωnεn−1),所以它等於 φ 在球面 ∣x∣=ε 上的平均值,由連續性趨於 φ(0)。Φ 的局部可積性使左側由控制收斂定理趨於全空間積分。
證明透視
點質量從何而來
證明從不在原點對 Φ 求導。它先把兩次導數全部移到 φ 上,再挖去 Bε,使剩餘區域上可以使用古典等式 ΔΦ=0。三個事實各在一處用到。局部可積性讓左側取極限。大小估計 ∣Φ(ε)∣εn−1→0 消去含 ∂rφ 的一項。通量歸一化 −ωnεn−1∂rΦ=1 把餘下一項變成球面平均值,而只有這一步產生 φ(0)。核 cΦ 同樣通過前兩項檢查,卻給出 cδ0;所以 (1) 中的常數完全由通量決定。原點之外 ΔΦ=0 並不意味著點源消失。
最後一句值得單獨強調,因為逐點計算很容易被過度解讀。
反例模式
點源之外調和不代表處處調和
聲稱:局部可積、且在 Rn∖{0} 上調和的函數,在整個 Rn 上作為分布也是調和的。三維函數 Φ(x)=1/(4π∣x∣) 局部可積,在每個 x=0 處的古典 Laplace 算子均為零;但 ∂rΦ=−1/(4πr2),所以它通過任一以原點為中心的球面的外向通量都是 −1,而不是 0。由定理,−ΔΦ=δ0=0,因此 Φ 不能延拓為穿過原點的調和函數。正確的敘述需要大小條件:調和函數的孤立奇點若在附近有界,便是可去奇點。
光滑源的疊加
設 f∈Cc∞(Rn),定義
u(x)=(Φ∗f)(x)=∫RnΦ(x−y)f(y)dy.(2)
這個函數稱為 f 的 Newton 勢(n=2 時稱為對數勢)。
定理 5.5.3
(Newton 勢求解 Poisson 方程)
設 n≥2、f∈Cc∞(Rn)。則 u=Φ∗f 屬於 C∞,並且
−Δu=f於 Rn.(3)若 n≥3,則當 ∣x∣→∞ 時 u(x)=O(∣x∣2−n),而且 u 是 (3) 唯一在無窮遠趨於零的古典解。
證明
(對光滑因子求導,再與 δ 卷積)
由局部可積性可知積分有限。當 x 位於任一緊緻集時,相關的 x−y 都在某個固定有界集中。令 z=x−y 後,可以在積分號下對光滑緊支撐因子 f(x−z) 求導。因此 u∈C∞,且 ∂αu=Φ∗∂αf。分布求導與上一定理給出
−Δu=(−ΔΦ)∗f=δ0∗f=f,兩邊光滑,故這也是古典意義下的等式。當 n≥3 且 f 支撐於 BR 時,對 ∣x∣>2R,支撐上 ∣x−y∣≥∣x∣/2,於是 ∣u(x)∣≤2n−2∥f∥L1Φ(x),即 u(x)=O(∣x∣2−n)。任何其他在無窮遠趨於零的古典解與 u 之差是一個在無窮遠趨零的調和函數 h。在 Bρ 上最大值原理給出 ∣h∣≤∂Bρmax∣h∣,令 ρ→∞ 便得 h≡0。
二維情況不同,因為 Φ 本身以對數速度增長。令 M=∫f。
設 n=2、f∈Cc∞(R2) 支撐於 BR,M=∫f。則對 ∣x∣>2R,
u(x)=−2πMlog∣x∣+O(∣x∣−1).(4)若 M=0,則 −Δu=f 沒有任何在無窮遠趨於零的古典解。
對 ∣y∣≤R、∣x∣>2R,有 log∣x−y∣=log∣x∣+log(∣x−y∣/∣x∣),且 ∣x−y∣/∣x∣−1≤R/∣x∣≤21,所以在支撐上一致成立 log∣x−y∣=log∣x∣+O(∣x∣−1)。與 −f(y)/(2π) 相乘並積分即得 (4)。
設 v 是任一古典解,m(r) 是它在半徑 r 的圓周上的平均值。對 r>R,在 Br 上積分 −Δv=f 並用散度定理,得 −∫∂Br∂rvdS=M,所以
m′(r)=2πr1∫∂Br∂rvdS=−2πrM.因此對 r>R 有 m(r)=−2πMlogr+C;當 M=0 時它不趨於零,故 v 亦不可能趨於零。
若 M=0,這個特定勢 (4) 確實在無窮遠趨於零。解上仍可以加有界整調和函數,因此僅要求有界並不能確定加法常數。
快速檢查
(當 n=2 且 M=∫f=0 時,勢 u=Φ∗f 能否在 R2 上有界?)
解答 · 答案
不能。由 (4),u(x)+2πMlog∣x∣ 在 ∣x∣ 大時有界,所以 ∣u(x)∣ 以 2π∣M∣log∣x∣ 的速度趨於無窮。M 的符號只決定 u→−∞(M>0)還是 u→+∞(M<0)。
例:均勻球體
取 n=3、f=ρ1Ba,其中 ρ>0。這個源在球面上不連續,不屬於上面的光滑源定理;不過,徑向對稱性與 u,u′ 的匹配給出一個 C1 且分片 C2 的解:
u(r)={ρ(3a2−r2)/6,ρa3/(3r),r≤a,r≥a.(5)內部由 Δ(r2)=6 得 −Δu=ρ;外部 1/r 調和,所以 −Δu=0。在 r=a 處兩段的值都是 ρa2/3,徑向導數都是 −ρa/3,所以不會在球面上產生額外的面源層。總源量為 M=4πρa3/3,外部場恰為 M/(4πr)。這是徑向對稱的特殊結果;一般源的外場還包含更高階的空間資訊。
同樣的匹配在平面上也成立,並以封閉形式顯示上述命題中的對數增長。
取 n=2、f=ρ1Ba,ρ>0,於是 M=πρa2。對徑向源,調和函數 y↦log∣x−y∣ 在圓盤 ∣y∣<∣x∣ 上的平均值性質說明:支撐以外的勢恰為 MΦ,
u(r)=−2ρa2logr,r≥a.內部滿足 −Δu=ρ 的徑向函數形如 u=−ρr2/4+C,因為平面上 Δ(r2)=4。在 r=a 處兩側的徑向導數已經相等,都是 −ρa/2。匹配函數值得 C=ρa2/4−2ρa2loga,所以
u(r)=4ρ(a2−r2)−2ρa2loga,r≤a.這是唯一性敘述的邊界情況:源的質量為正,勢以 2πMlogr 的速度趨於 −∞,而不是衰減。
在 ωn 較不熟悉的維數中,通量條件同樣決定常數。
當 n=4 時,單位球面 S3 的面積為 ω4=2π2,所以 (1) 給出
Φ(x)=2⋅2π21∣x∣−2=4π2∣x∣21.驗算:∂rΦ=−2/(4π2r3)=−1/(2π2r3),而半徑 r 的球面面積為 2π2r3,所以對每個 r,外向通量 −∫∂Br∂rΦdS 都等於 1。由於原點附近 ∣x∣−2⋅r3dr=rdr,局部可積性成立。
常見錯誤
有些教材採用 ΔE=δ0,而不是 −ΔΦ=δ0。這時 E=−Φ:n=3 時是 −1/(4π∣x∣),n=2 時是 +2π1log∣x∣。把一種約定的核代入另一種約定的解公式,得到的 u 符號相反。快速檢驗是看通量:在本頁約定下,−∫∂Br∂rΦdS 必須是 +1。
把徑向解的各段在界面上拼接時,僅有 u 連續並不足夠。若在球面 r=a 上 ∂ru 有跳躍 [∂ru],則 −Δu 會多出該球面上的面分布 −[∂ru]dS。在均勻球體的例子中,u 與 u′ 都必須匹配,−Δu=f 才能在沒有額外層的情況下成立。
練習與解答
快速檢查
(驗證核 (1) 通過半徑 r 的球面的通量為 1。)
解答 · 答案
∂rΦ=−1/(ωnrn−1),而 ∣∂Br∣=ωnrn−1,所以 −∂rΦωnrn−1=1,與 r 及 n≥2 無關。
快速檢查
(當 n=3 且 f 光滑、緊支撐時,求 (2) 在 ∣x∣→∞ 時到 ∣x∣−1 階的展開。)
對有界的 ∣y∣ 展開 ∣x−y∣−1。
解答 · 答案
u(x)=M/(4π∣x∣)+O(∣x∣−2),其中 M=∫f;這由一階 Taylor 估計 ∣x−y∣−1=∣x∣−1+O(∣x∣−2) 得到,對支撐中的 y 一致成立。若 M=0,寫出的這一項為零,u=O(∣x∣−2)。
快速檢查
(當 n=2、源的總質量非零時,是否存在無窮遠趨零的解?)
解答 · 答案
不存在。在支撐以外,任何解的圓周平均值都滿足 m′(r)=−M/(2πr),所以 m(r)=−2πMlogr+C,不趨於零;(4) 亦顯示勢本身有同樣的對數增長。
快速檢查
(求 (5) 在球心的值,並解釋為何只匹配 u 而不匹配 u′ 不夠。)
解答 · 答案
u(0)=ρ⋅3a2/6=ρa2/2。若在 r=a 處法向導數有跳躍,就會在界面上產生額外的分布,拼接出來的函數所解的 Poisson 方程便多了一個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