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項式的零點不僅決定函數在哪些點取零,還限制導數為零的臨界點。高斯–盧卡斯(Gauss–Lucas)定理指出,每個臨界點都位於零點的凸包中。對數導數給出一個尤其具體的證明:若臨界點本身不是零點,它就是所有不同零點的加權平均,且權重嚴格為正。
當零點共線時,幾何結論更加精確。相鄰不同零點之間恰有一個額外臨界點,而重零點本身也貢獻導數的零點重數。我們將這兩種來源分開計算。
對數導數
設 為非常數複多項式,其不同零點為 ,正重數為 :
在零點以外,對乘積求導給出
在零點 ,寫 ,其中 。則
括號在 處非零,所以 恰在 時為臨界點,且作為 的零點時重數為 。公式 (1) 不在零點處使用;那裏由局部分解處理。
概念視角分析
臨界點作為梯度場的零點
在零點以外, 是調和函數;把它的梯度寫成複數,就是 :
因此,不是零點的臨界點恰好就是這個向量場消失的點。每一項都從 直指向外,長度為 。在凸包之外,一條分離直線使每個 在某個固定方向上都有正分量,所以總和在那裏不可能為零。
定理 1.9.1
(高斯–盧卡斯定理與正重心公式)
的每個零點都位於 的零點凸包內。更精確地,若 且 ,則
該平均的每個權重都嚴格為正。若零點並非全部共線,則每個不是 零點的臨界點都位於其平面凸包的內部。
證明
(把倒數向量轉化為正權重)
在滿足 的臨界點,由 (1) 得
取複共軛並整理即得 (2)。分母為正,故 (2) 把 表示為零點的凸組合,且所有係數為正。若臨界點本身是零點,它當然屬於凸包。高斯–盧卡斯定理得證。
若零點不共線,其凸包有非空平面內部。假設 (2) 中嚴格正的組合位於邊界。經過該點的一條支撐線把所有零點放在同一個閉半平面,且至少一個零點嚴格位於內側。令實仿射泛函 表示指向該半平面、在支撐線上為零的有向距離。所有 ,至少一個嚴格為正;(2) 中的嚴格正權重迫使 ,矛盾。因此該組合位於內部。作為臨界點的重零點不一定在內部;例如 在非共線零點凸包的頂點 有臨界點。嚴格結論已將它們排除。
證明透視
正性為何是幾何步驟
證明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代數:(1) 只在零點以外成立,所以 的情況要分開,用局部因式分解處理。關鍵的一步是 ,它把倒數向量之和化為以 為權的差向量之和;對這個為零的和取共軛,便得到各 之間係數皆正的線性關係。重數為正正是在這裏用上。若有極點,負權重便會出現,重心公式隨之失效,下面的有理函數例子正說明這一點。
第二階段(落在內部)用到每個權重都嚴格為正。一個在所有零點處非負、在某個零點處為正的支撐泛函 ,不可能在嚴格正的組合處為零。不共線的條件只用來保證存在一個不在支撐線上的零點。
共線零點與交錯
定理 1.9.2
(帶重數的交錯定理)
設 的不同零點都位於同一直線。經過仿射座標變換,將它們寫為實數 ,重數為 。則 有:
- 每個 的 處一個重數為 的零點;
- 每個開區間 內恰好一個單零點。
這些按重數計算共給出 個臨界點。當 時沒有間隔,重零點貢獻了全部臨界點。
證明
(對數導數在零點之間遞減)
平移並旋轉直線後,多項式在實座標 中形如 。它的對數導數在實軸零點外為實數:
在 上,左端處 ,右端處 。連續性與嚴格遞減給出那裏恰有一個根 。因為 且 ,在 求導得到 ,故它是 的單零點。
原零點貢獻 個導數零點,間隔貢獻 個;總數為 ,恰是 的次數,因此沒有其他臨界點。仿射旋轉和平移保持重數,並把直線映回原位置。至少有兩個不同零點時,不是 零點的每個臨界點都在極端零點所連線段的相對內部;重的端點零點本身仍可能是臨界點。
例子與界限
例題 1.9.3
(三角形內的臨界點)
對 ,零點是三個三次單位根。其導數 在原點有二重零點。原點是三個根的平均,嚴格位於三角形凸包內部。臨界點有重數,並不意味著它本身是 的零點。
例題 1.9.4
(重零點與一個間隔根)
令 。零點 為二重,故它貢獻 的一個零點。在 上,對數導數為
它在 為零,這是唯一的間隔臨界點。事實上 。重零點位於凸包端點,另一個臨界點嚴格位於不同零點之間。
例題 1.9.5
( 的臨界點)
令 ,其零點 不共線。則 ,判別式為 。因此
約為 與 。兩者的實部與虛部都為正,且和為 ,所以都嚴格位於頂點為 的三角形內,正如定理對不共線的單零點所預言。它們的平均 等於零點的平均,這是可從 與 的係數讀出的一般事實。
反例模式
不能去掉多項式假設
整函數 恰有一個零點 ,但
在 為零,位於單點凸包 之外。事實上,在零點外 ;額外的常數項來自 。因此不同於多項式的對數導數,它不能僅由零點的正倒數貢獻之和表示。
有理函數也可能失敗。對 ,
故臨界點 位於零點凸包 之外,儘管另一個臨界點 位於其中。極點在對數導數中帶有負號,正平均證明不再適用。
常見錯誤
(凸包中的點不一定是臨界點)
凸包包含是必要的幾何約束,卻不是凸包中所有點的刻畫。對 ,凸包是整個區間 ,但唯一臨界點是 。
常見錯誤
(交錯性需要零點共線)
零點在一條直線上時,相鄰零點之間恰有一個臨界點。不在直線上時就沒有這樣的規則: 的零點是三角形的頂點,但 在三角形的任何一條邊上都沒有零點;唯一的臨界點是中心,重數為二。
練習
快速檢查
(求 的臨界點及其重數,指出它們相對零點的位置。)
解答 · 答案
三重零點 在那裏貢獻一個二重臨界點。對數導數 在 為零,這是 內唯一的臨界點。也可直接計算 ,且 。
快速檢查
(證明:若非常數多項式的所有零點都在閉圓盤 中,則其所有臨界點也在其中。)
解答 · 答案
閉圓盤是凸集,故它包含零點凸包。高斯–盧卡斯定理將非常數多項式的每個臨界點放在該凸包內。非常數假設不可省略:常數多項式滿足 ,按 的定義,每一點都是臨界點。
快速檢查
(對 ,在臨界點 處驗證重心恆等式 (2)。)
解答 · 答案
、,故可用 (2)。每個根到原點的距離為一且重數為一,因此 (2) 化為三個三次單位根的平均;它們的和為零。
快速檢查
(解釋為甚麼 不與高斯–盧卡斯定理矛盾,並求其唯一臨界點。)
解答 · 答案
定理假設函數為多項式;此函數是整函數但不是多項式。由於 ,它唯一的臨界點為 ,而唯一零點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