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計數,後求解
多項式方程有時難以精確求解,但其根在某區域內的個數卻容易判定。舉例而言,圓周上的主導項往往已足以控制圓內根的個數,即使根本沒有方便的求根公式。複分析把這個觀察化為一條定理,方法是追蹤邊界的像繞原點的情況。
令 。設 為正向定向、分段 的簡單閉曲線,並以 表示其有界內部。假設該曲線及其內部均位於某開集之內,而所討論的函數在該開集上具有所述的正則性。零點與極點均按重數計算。我們以留數定理作為先備知識;以下的零點計數論證會說明其局部留數如何化為整體的個數。
對數導數與個數
定義 1.8.1
(對數導數與繞 的纏繞數)
設 在某連通開集上為亞純函數且不恆等於零。其對數導數是亞純函數 。若 是不經過 的分段 閉曲線,則它繞 的纏繞數為
這個名稱來自公式 (在 有分支的地方成立),但 本身是單值的,無須選取分支。只要 在 上沒有零點和極點,代入 便得 。
定理 1.8.2
(輻角原理)
設 在 的某個鄰域上為亞純函數,在 上既無零點亦無極點,且不恆等於零。若 與 分別為 內零點與極點的個數(按重數計算),則
證明
(對數導數的留數)
在階數為 的零點 附近,寫 ,其中 全純且 。則
而 在 附近全純,故留數為 。在階數為 的極點附近,以指數 作相同的因式分解,得留數為 。在零點和極點以外, 是全純的。
在包含 的鄰域連通分支內, 因邊界沒有零點而不恆為零。零點不能在正則點聚集(恆等定理),也不能在極點聚集(那裏 );極點是孤立的。 的緊緻性因此保證 內只有有限多個零點和極點,而且都不在 上。正向簡單閉曲線對每個內部點的纏繞數為一,所以留數定理給出 。定理中最後一個等式就是代換 。
證明透視
每個假設在留數計數中的作用
關鍵的一步是對數導數把乘積化為和:乘法因子 變成加法項 ,而不為零的因子 只貢獻全純項 。於是零點或極點的階數以留數的形式讀出,符號由指數決定。
假設分別在三處用上。 上沒有零點和極點,使 在路徑上連續,積分才存在;例如在單位圓上取 ,被積函數 在 附近不可積。 不恆為零保證零點孤立,緊緻性再把孤立化為有限的清單,於是留數定理只涉及有限多項。 為正向且簡單,使它繞每個內部奇點的纏繞數恰為 ,每個階數因而只計一次且符號正確。整個證明從不確定零點的位置,只是把整數相加。
沿 的積分,就是閉曲線像 繞 的纏繞數。該曲線可以自身相交;其纏繞數計算的是帶符號的圈數,未必等於圖中可見的幾何圈數。邊界上沒有零點與極點這一點至關重要:否則對數導數在積分路徑上有奇點,此公式便無法如所述般定義。
常見錯誤
(積分為零不代表沒有零點)
對亞純函數 ,積分計算的是 ,而不是 。在 上取 ,積分為 ,但 在圓內的 處有零點。只有當 全純、即 時,積分才單獨計算零點。
儒歇定理
定理 1.8.3
(儒歇(Rouché)定理)
設 與 在 的某個鄰域上為全純函數,且
則 與 在 內的零點個數相同(按重數計算)。
證明
(把 變形為 而不經過零)
對 ,令 。在邊界上,
因此每條 均不經過 。纏繞數取整數值,並隨 連續變化:在緊緻集 上,分母始終與零保持一致的正距離,故對數導數的積分隨 連續變化。區間上取整數值的連續函數必為常數。對全純函數 與 應用輻角原理, 與 時的纏繞數分別等於相應的零點個數。命題得證。
嚴格不等式是一個邊界條件,並非斷言 在內部較小。其一致的餘量來自連續性及 的緊緻性。若僅有 ,則 可能在邊界上為零,結論甚至未必有意義。
反例模式
為何邊界不等式必須是嚴格的
在單位圓上,令 及 。則處處有 。 在開圓盤內有一個零點,而 在開圓盤內沒有零點:它的零點 位於邊界。等號不能簡單地取代嚴格的假設。
例題
例題 1.8.4
(環形區域中的五次多項式)
考慮 。在 上,取 ,其模為 ,而 。由儒歇定理, 內恰有一個零點。在 上,取 ;此時 ,而 ,故 內有五個零點。反三角不等式還表明兩條邊界上都沒有零點。因此在 內有四個零點(按重數計算)。
例題 1.8.5
(微小的解析擾動)
固定 及 。對 ,在 上,
線性函數 在單位圓盤內有一個零點,故 在其內亦有一個(按重數計算)。此界限只控制了邊界上的擾動,並沒有給出該根的確實位置。
例題 1.8.6
(三重零點分裂為三個單零點)
設 ,,。在 上有 ,而 只有一個三階零點 ,所以 在 內按重數計有三個零點。直接計算: 的零點是 的三個立方根;因 ,它們互不相同,模都是 。可見按重數的個數不變,但不同零點的數目由一個變為三個。退化情況 時兩個函數相同。
常見錯誤
(儒歇定理保持的是按重數的個數,而非不同零點的數目)
上例正好顯示分別: 只有一個不同的零點, 卻有三個。「 在 內有唯一零點」這類結論,只有在比較函數於該處的總重數為 時才成立。
練習與解答
快速檢查
(計算 在 及 內的零點個數。)
在兩個圓上選取不同的主導項。
解答 · 答案
在 上,,故 內有一個零點。在 上,,故 內有四個零點。由嚴格不等式,兩個圓上都沒有零點。
快速檢查
(對 ,給出複常數 的一個充分界限,使 在單位圓盤內恰有一個零點。)
解答 · 答案
只要 便已足夠。在單位圓上 ,而 在 內恰有一個零點,且是單零點。
快速檢查
(設 。取正向定向,計算 。)
解答 · 答案
在 處有二重零點,在 處有三重極點,兩者均在圓內而不在圓上;積分為 。
快速檢查
(儒歇定理是否要求在整個 內均有 ?)
解答 · 答案
不需要。假設只是邊界上的嚴格比較;內部的行為由全純性及輻角原理處理。在五次多項式的例子中, 與 的比較在圓盤內的 處並不成立,但因為嚴格不等式在 上成立,定理仍然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