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斜率的估計
考慮初值問題 y′=f(t,y)、y(0)=y0。顯式歐拉(Euler)法用起點斜率 f(tn,yn) 走完整步;斜率若沿途改變,誤差便會累積。即使不知道真解在步內的值,也可以先用歐拉法預測狀態,再在預測狀態計算另一個斜率。
給定步長 h>0,顯式中點法由 yn 前進一步的公式為
k1=f(tn,yn),k2=f(tn+2h,yn+2hk1),yn+1=yn+hk2.
中間狀態只是真正中點值的近似。此法仍是顯式的:先算出 k1,再算 k2,無須求解以 yn+1 為未知數的方程。
另一個兩階段公式改為預測步末的狀態。
Heun 方法亦稱顯式梯形法,由 yn 前進一步的公式為
k1=f(tn,yn),k2=f(tn+h,yn+hk1),yn+1=yn+2h(k1+k2).
這裏取起點斜率與預測終點斜率的平均。它不同於隱式梯形法;後者在未知的 yn+1 處計算終點斜率。兩個顯式公式也適用於向量狀態,向量加法及純量乘法按分量理解。
為甚麼多算一次能提高階數?
記 ft 為對時間的偏導數,fy 為對狀態的導數。沿光滑純量真解微分,可得
y′′(t)=ft(t,y(t))+fy(t,y(t))f(t,y(t)).
若中點法從真值 y(t) 開始,在 (t,y(t)) 附近對 f 作泰勒(Taylor)展開,得到
k2=f+2h(ft+fyf)+O(h2),
其中沒有標明取值點的量都在 (t,y(t)) 計算。故數值步進是 y+hf+21h2(ft+fyf)+O(h3),與真解的展開一直符合至 h2 項。對 Heun 方法,預測終點斜率為 k2=f+h(ft+fyf)+O(h2),與 k1 平均後也得到相同的前三項。所需導數有界時,兩者的單步絕對缺陷都是 O(h3)。這個缺陷以真值為起點計算,並不是多步之後的總誤差。
設 h>0,f 在包含真解、數值階段及每一步從 y(tn) 出發所得中間階段的區域內,對 y 滿足 Lipschitz 條件,常數為 L。又設所用方法的單步絕對缺陷在 0≤tn≤T 一致地不超過 Ch3。若以真實初值開始,則 tn≤T 時
∥y(tn)−yn∥≤CTh2e(L+L2h/2)T.若細分網格時上述常數均一致適用,便得到二階收斂。
證明
(一步的 Lipschitz 界,再用歐拉法的遞推)
以 Φh(t,v) 表示任一方法的一步更新。對中點法,起點由 v 改為 w 時,k1 最多改變 L∥v−w∥,k2 最多改變 L(1+hL/2)∥v−w∥。對 Heun 方法,第二個斜率最多改變 L(1+hL)∥v−w∥;把兩個斜率平均後得到相同的更新估計。因此兩法均有
∥Φh(t,v)−Φh(t,w)∥≤(1+hL+2h2L2)∥v−w∥.真解的一步與 Φh(tn,y(tn)) 相差至多 Ch3。寫 en=y(tn)−yn 及 q=1+hL+h2L2/2,便有 ∥en+1∥≤q∥en∥+Ch3。由 e0=0 反覆代入,並把每個幾何級數項上界設為 e(L+L2h/2)T,得 ∥en∥≤nCh3e(L+L2h/2)T≤CTh2e(L+L2h/2)T。區域假設不可省略:階段若離開該區域,便不能直接使用局部的 Lipschitz 常數。
證明透視
階數結論需要甚麼?
證明只抽出每個格式的一個性質:它作為起點函數的 Lipschitz 常數。關鍵計算是此常數為 1+hL+h2L2/2,而不是歐拉法的 1+hL。多出的一項來自第二階段:它在一個本身經 k1 依賴起點的位置計算 f,所以擾動兩次經過 f。因此區域假設必須涵蓋中間階段,而不只是真解與數值值。
缺陷界 Ch3 只用於每一步從精確起點新產生的誤差;兩個格式的特定係數只在上面的泰勒計算中起作用。其後論證與歐拉法相同:展開 ∥en+1∥≤q∥en∥+Ch3,以 e(L+L2h/2)T 界 qn,再用 nh≤T,代價是失去一次 h 的冪。論證並不控制固定大步長下的誤差;它說的是固定區間上細分網格的情況。
取 y′=y、y(0)=1、h=1/2。中點法給出 k1=yn、k2=(1+h/2)yn,故 yn+1=(1+h+h2/2)yn=813yn。兩步後 y2=169/64≈2.6406,真值為 e≈2.7183。對此線性方程,Heun 方法的乘數相同;但這不代表它們對非線性問題相同。
取 h=1/4 走四步得 (41/32)4≈2.6949,誤差約為 0.0234,而非 0.0777。步長減半使誤差約除以 3.3,接近二階方法在 h→0 時預期的因子 4;同一測試中顯式歐拉法的誤差約為 0.468 與 0.277,只約減少 1.7 倍。
取 y′=y2、y(0)=1、h=1/2。中點法有 k1=1、k2=(5/4)2=25/16,故 y1=57/32。Heun 方法有 k2=(3/2)2=9/4,故 y1=29/16。真解在 t<1 時為 y(t)=1/(1−t),因此 y(1/2)=2。本例兩個近似均低於真值,但兩法的結果一般沒有固定大小次序。
若 f(t,y)=g(t),各階段不再涉及狀態,兩個方法的一步都是 ∫tntn+hg 的數值積分公式:中點法變成中點公式 hg(tn+h/2),Heun 方法變成梯形公式 2h[g(tn)+g(tn+h)]。對 y′=3t2、y(0)=0 只走一步 h=1,中點法給出 3(1/2)2=0.75,Heun 方法給出 21(0+3)=1.5,而 y(1)=1。誤差 −0.25 與 +0.5 符號相反,中點法的誤差只有一半。兩個公式對線性 g 都精確,所以下面練習中 Heun 方法對 y′=2t 是精確的。
穩定性與階數是兩回事
對測試方程 y′=λy,令 z=hλ。兩法的放大因子同為
R(z)=1+z+2z2.
在此純量問題中,反覆步進會使擾動衰減的條件是 ∣R(z)∣<1。若 z=−a 為負實數,則 R(−a)=1−a+a2/2 為正,且恰好當 0<a<2 時小於一。因此,與顯式歐拉法一樣,負實模態需滿足 0<h<2/∣λ∣ 才會衰減。提高階數並沒有消除這個剛性限制。
反例模式
高階方法也可能放大衰減模態
對 y′=−10y 取 h=1/4,有 z=−5/2 及 R(z)=13/8。真解衰減,數值擾動卻每步乘以 13/8 而增長。把 h 減至小於 1/5 可使這個測試模態衰減;單憑此仍不能斷定誤差已符合指定容許值。
比較之下,隱式梯形法滿足 yn+1=yn+2h[f(tn,yn)+f(tn+1,yn+1)]。用於測試方程時,只要分母不為零,其因子為 (1+z/2)/(1−z/2)。若 Rez<0,分母的模大於分子的模,因此任何正步長都能使此模態衰減,但每一步須求解方程。此外,當 z 沿負實軸趨向負無窮時,因子趨向 −1:儘管絕對穩定,極快模態仍可能交替而衰減甚少。穩定、衰減和準確是不同問題。
概念視角代數
穩定函數作為指數函數的多項式逼近
在測試方程上,精確解每步乘以 ez,而 R(z)=1+z+z2/2 正是 ez 的二次 Taylor 多項式;兩者相差 z3/6+O(z4),與二階的一步缺陷相符。每個顯式 Runge–Kutta 方法都給出多項式 R,次數不超過階段數。非常數多項式在 z→−∞ 時無界,所以沒有顯式方法能抑制每個衰減模態。隱式梯形法的因子是有理函數,可以在左半平面上保持不超過一。
兩者的權都是 21,21,但 Heun 方法在歐拉預測值處計算終點斜率,隱式法則在未知的 yn+1 處計算。兩者的穩定性完全不同。對 y′=−4y 取 h=1,即 z=−4,Heun 方法每步把狀態乘以 1−4+8=5,隱式梯形法則乘以 (1−2)/(1+2)=−1/3。
練習
快速檢查
(對 y′=t+y、y(0)=0 用顯式中點法,取 h=1,求 y1。)
解答 · 答案
k1=0+0=0,所以在時間 1/2 的預測中點狀態為 0+21⋅0=0,而 k2=21+0=21。因此 y1=0+1⋅21=1/2。真解 y=et−t−1 給出 y(1)≈0.718。
快速檢查
(對 y′=2t、y(0)=0 用 Heun 方法,取 h=1/2 走兩步,並與 t=1 的真值比較。)
解答 · 答案
第一步的斜率是 0 和 1,得 y1=41(0+1)=1/4;第二步是 1 和 2,得 y2=41+41(1+2)=1。真解 y=t2 也給出 1,因為梯形公式對線性斜率 2t 精確。此例精確並不代表對一般 f 都精確。
快速檢查
(對 y′=−4y,求中點法使擾動衰減的正步長範圍。非零端點會發生甚麼事?)
用 R(−a)=1−a+a2/2,其中 a=4h。
解答 · 答案
此時 a=4h,而 R(−a)<1 恰好當 0<a<2,所以 0<h<1/2。在 h=1/2 時 R(−2)=1−2+2=1,擾動保持不變,不會衰減。
快速檢查
(對 y′=iy 及 h>0,顯式中點法使擾動的模衰減、保持還是增長?)
計算 ∣R(ih)∣2。
解答 · 答案
令 z=ih,則 R(ih)=1−h2/2+ih,∣R(ih)∣2=(1−h2/2)2+h2=1+h4/4>1。數值模增長,真解的模卻保持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