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調和函數描述內部沒有源項的穩態。要找出符合指定邊界值的解,必須考慮區域形狀及數據的指定方式。Poisson 核透過邊界數據的加權平均解決上半平面問題。若保角映射全局一對一,且邊界對應經過檢查,我們便可把一些條帶和楔形問題轉成這個模型。
區域內的公式不自動保證每個邊界點都取到預期值。角點與不連續邊界數據尤其需要小心。角點亦可能降低正則性:解可以有有限能量,卻沒有平方可積的二階導數;因此有限元素誤差估計所用的 H2 假設,必須驗證而不能只由 PDE 猜測。
定義
定義 4.2.1
(上半平面的 Poisson 積分)
對 y>0,令 Py(s)=π−1y/(s2+y2)。對有界可測函數 g:R→R,定義
U(x,y)=∫−∞∞Py(x−t)g(t)dt.此積分絕對收斂。在 x0 的邊界值指 (x,y)→(x0,0) 且 y>0 時的極限;在不連續點,我們指明取極限的方向,不預先假設此極限存在。
核為正,積分為一,所以 U(x,y) 是邊界值的加權平均;特別地 ∥U∥∞≤∥g∥∞。權重的寬度與 y 成比例。接近邊界時,平均集中在 x 附近。
概念視角分析
把 Poisson 積分看成期望值
函數 t↦Py(x−t) 正是位置參數為 x、尺度參數為 y 的柯西(Cauchy)概率密度。若 C 是標準柯西隨機變量,密度為 1/(π(1+s2)),則 x+yC 的密度恰好是它,所以
U(x,y)=Eg(x+yC).在這個描述下,∣U∣≤sup∣g∣ 就是期望值的上界,而跳躍處的平均來自 P(C>0)=P(C<0)=1/2。對單位階梯數據,它給出 U(x,y)=P(C>−x/y)=1/2+arctan(x/y)/π,與下面計算的公式一致。柯西分佈沒有平均值,因此數據有界是必要的;線性增長的 g 會令期望值發散。
主要結果
定理 4.2.2
(Poisson 構造與邊界收斂)
對有界可測 g,其 Poisson 積分在上半平面有界且調和。若 g 在 x0 連續,則 (x,y)→(x0,0)、y>0 時 U(x,y)→g(x0)。若 g 在 x0 有有限左右極限,則垂直極限 U(x0,y) 是兩者的平均。
代換 s=yt 得 ∫RPy(s)ds=1。直接微分得 ∂xxPy+∂yyPy=0。在任何 y 遠離零的緊緻集上,核的至二階導數均有與 (x,y) 無關的可積上界,因此可在積分號下微分,得到 ΔU=0。
對連續點,寫 U(x,y)−g(x0)=∫Py(x−t)[g(t)−g(x0)]dt。選取 δ>0,使 ∣t−x0∣<δ 時方括號內很小。當 x 充分接近 x0,其餘部分滿足 ∣t−x∣≥δ/2;由 ∫∣s∣>aPy(s)ds→0,該部分的核質量隨 y↓0 趨零。g 有界可控制這一部分,故得到任意內部方向的極限。
對跳躍點的垂直極限,於 x0 把積分分開,再代入 t=x0+ys。偶核對每個半直線各分配一半質量;控制收斂定理給出左右極限各一半。垂直方向的中點極限,並不表示跳躍點有與方向無關的極限。
證明透視
三個核性質,三個結論
證明只用到 Py 的三個性質,每個結論依賴不同的一個。U 的調和性來自核的調和性,加上遠離 y=0 時導數的可積上界;g 有界正是令這些上界與 g 相乘後仍可積的原因。連續點處的極限用到單位質量(把 U−g(x0) 寫成一個積分)及尾部質量趨零 ∫∣s∣>aPy→0。關鍵一步是在距離 δ 處分割:靠近 x0 時連續性使方括號很小,遠處則由 g 的有界性乘以尾部質量控制。由於分割以 x0 為中心,而核以移動點 x 為中心,論證給出完整的二維極限,而不只是垂直極限。在跳躍點,靠近的部分不再變小;這時核的偶性提供各一半的權重,而且只沿垂直線成立,因為只有在那裏核一直以跳躍點為中心。
若 U,V 在上半平面有界且調和,能連續延拓到每個有限實邊界點,並在那裏取相同邊界值,則 U=V。
以 z=i(1+w)/(1−w) 把單位圓盤映至上半平面,令 h(w)=(U−V)(z(w))。它在圓盤內有界且調和。在單位圓上除 w=1 外,每點的邊界極限都是零。以 Pρ(φ)=(1−ρ2)/(1−2ρcosφ+ρ2) 表示 0≤ρ<1 的圓盤核,與上半平面核 Py 區分。對任意 0<r<1,把圓盤 Poisson 公式用於 h(r⋅),得到
h(rw)=2π1∫02πP∣w∣(argw−t)h(reit)dt,∣w∣<1.固定 w 時核對 t 有界,而被積函數對 r 一致有界。當 r↑1,除可能的單點 eit=1 外,h(reit)→0。由控制收斂,右邊趨零;由連續性,左邊趨向 h(w)。故 h=0。
有界性不是技術上的方便:控制收斂一步用到它,沒有它結論便不成立。
反例模式
邊界值為零的無界解
聲稱:上半平面上兩個能連續延拓到實軸、並在實軸上相等的調和函數必定相等。取 U(x,y)=y 及 V=0。兩者都調和,因為 Δy=0;兩者都連續延拓到實軸,值為 0;但 U(0,1)=1=0=V(0,1)。搬到圓盤後的差 h(w)=Imz(w)=(1−∣w∣2)/∣1−w∣2 在 w=1 附近無界,所以不存在控制函數。修正後的敘述就是上面的定理:在有界函數類中,每個有限邊界點上的值決定解。
例題
取 t<0 時 g(t)=0、t>0 時 g(t)=1。積分得
U(x,y)=π1∫0∞(x−t)2+y2ydt=21+π1arctanyx.固定 x>0 時,y↓0 的極限為一;x<0 時為零。在 x=0 的垂直值為 1/2。沿 x=cy 前進時值為 1/2+arctan(c)/π,直接顯示不連續點沒有與方向無關的極限。指定 g(0) 的值不改變積分。
概念視角幾何
Poisson 權重即視角
對區間 (a,b),把核積分得
∫abPy(x−t)dt=π1[arctanyb−x−arctanya−x]=πθ,其中 θ 是從 (x,y) 看由 a 到 b 的線段時所張的角。因此,若數據在 (a,b) 上為一、其餘為零,U 就是這個視角除以 π。對階梯數據,正半軸所張的角是 π/2+arctan(x/y)。趨近區間的內點時,視角張開至 π,值趨於一;沿鉛直方向趨近端點時,視角為 π/2。
令 S={z=x+iy:0<y<H},並設 w=eπz/H。其輻角在 (0,π),故 w 位於上半平面。逆映射 z=(H/π)Logw 使用輻角在 (0,π) 的分支,因而映射雙射。下邊和上邊分別對應正實軸和負實軸。
調和函數 V(w)=Im[−1/(w+i)] 在實數 t 的邊界值為 1/(1+t2),且在閉上半平面有界。令 a=eπx/H、θ=πy/H,拉回得到
u(x,y)=1+2asinθ+a21+asinθ.條帶兩邊的邊界值均為 1/(1+e2πx/H)。當 x→−∞ 時解趨一,當 x→∞ 時解趨零;這也對應映射的兩端 w=0 及 w=∞。
對 Wω={reiθ:r>0, 0<θ<ω},其中 0<ω<2π,選擇 Logz=logr+iθ、0<θ<ω,令 w=zπ/ω=exp((π/ω)Logz)。其輻角在 (0,π)、半徑為 rπ/ω,故雙射至上半平面。調和函數 Argw/π 拉回為 u(r,θ)=θ/ω:它在下射線為零、上射線為一。它在整個楔形內有界,但頂點極限取決於方向,正如不相容邊界數據所預示。
再令 α=π/ω,在截斷楔形 0<r<1 上取 v(r,θ)=rαsin(αθ)。它是 zα 的虛部,在兩條直邊為零,在外弧取值 sin(αθ)。對凹入角 π<ω<2π,有 1/2<α<1。在零附近 ∣∇v∣=αrα−1,其平方積分如 ∫0εr2α−1dr<∞。Hessian 的 Frobenius 範數平方為 2α2(1−α)2r2α−4,因此積分含有發散的 ∫0εr2α−3dr。所以此弱能量解在頂點附近不屬於 H2,即使直邊數據為零,也不能套用依賴 H2 的標準有限元素一階估計。
方法與推理
構造及檢查映射
對條帶,高度為 H 的範圍內,指數函數的週期性不妨礙單射:πz/H 的虛部嚴格介於零與 π,寬度小於完整的 2π 週期。若 eπz1/H=eπz2/H,兩者虛部之差是 2H 的整數倍;但兩個虛部均在 (0,H),故該倍數為零,實部也相等。導數非零。輻角取 (0,π) 的逆映射對數分支同時確認單射及滿射。
對楔形,寫 zα 卻不指明分支,會掩蓋必要選擇。0<argz<ω 的分支在這個楔形上單值,乘以 α=π/ω 後,角度區間雙射至 (0,π)。導數 αzα−1 在楔形內非零,因為 z=0。頂點是邊界點,不是宣稱映射保角的內點。對一般冪次,若像的角度區間寬度大於 2π,便會產生重疊;即使導數非零,也不能只憑它保證全局單射。
選好 ϕ:Ω→H 後,要沿正確方向轉換數據:若 h 在 Ω 的邊界部分給定,相應上半平面數據是 g(t)=h(ϕ−1(t)),前提是該處逆邊界對應有定義。用 Poisson 積分構造 U,再取 u=U∘ϕ。由鏈式法則 Δ(U∘ϕ)=∣ϕ′∣2(ΔU)∘ϕ 得到調和性。有限邊界點、端點及無窮遠處的極限均須分別檢查;內部恆等式本身不能解決它們。
數據、能量與唯一性
楔形階梯解 θ/ω 滿足 ∣∇u∣=1/(ωr)。梯度平方的積分是 ω−2∫0εr−1dr 再乘角度寬度,因此發散。它在整個楔形內有界且調和,卻在頂點附近沒有有限 H1 能量。這與有限能量例子 rαsin(αθ) 無矛盾:後者兩條射線都使用相容的零數據。即使邊界數據相容,凹入角也不自動保證 H2 正則性。
對有界連續實軸數據,第一定理構造有指定邊界值的有界調和函數,第二定理證明它在該類中唯一。若數據有跳躍,Poisson 積分仍給出有界調和函數,但上述唯一性定理不能直接涵蓋在跳躍處無連續延拓的解。可以另行指定合適的邊界收斂條件並證明唯一性;只引用連續邊界定理會跳過假設。對有界區域上的連續邊界數據,只要解在閉包上連續,最大值原理給出熟悉的唯一性。
法向導數不能原值照搬
若 u=U∘ϕ,且邊界光滑、映射能光滑延拓至該處並有非零導數,鏈式法則使法向導數乘上局部長度比例 ∣ϕ′∣;若兩邊都使用內法線,或兩邊都使用外法線,比例為正;只有法線慣例相反時才改變正負號。能光滑延拓至邊界的保角雙射把內側映至內側。因此 Dirichlet 值要與逆邊界映射複合,Neumann 數據還需要比例因子。在頂點,所需的光滑延拓可能失敗。數值邊界條件應由定義轉換,而非把相同數值直接抄到像邊界。
角點計算對數值問題的啟示
楔形例題的分支限制是全局問題,不只是記號選擇。寬度恰好為完整一周的開角度區間仍可使指數映射單射:兩個端點均不包含在內,例如沿一條射線切開的平面,其輻角可取零與完整一周之間。若像的角度區間更寬,便包含相差完整一周的兩個角;半徑相同時它們對應同一點。只檢查導數非零,會漏掉這種重疊。
兩個楔形例子的困難來源不同。兩邊指定互不相容的常數時,解的值處處介於零和一之間,但梯度隨到頂點距離的倒數增長。把梯度平方從某個內半徑積到固定外半徑,得到兩半徑比值的對數。因此內半徑趨零時,雖然函數值仍有界,能量卻無界增長。把角點修圓的網格可以給出有限離散能量;繼續縮小修圓尺度時,能量可能增長,而非收斂至有限值。
兩邊均為零的相容例子,奇異性較弱:頂點附近的梯度能量有限,但在凹入角處二階導數的積分發散。這說明弱解可以存在,同時不滿足證明某個有限元素速率所需的正則性。單憑它不能預測特定網格的數值速率。評估計算時應說明頂點邊界值、區域的近似方式及量度誤差所用的範數,再使用假設涵蓋該幾何的估計;或者把網格加密結果作為證據,而非證明。
常見誤解
導數非零的全純函數只保證局部保角。對楔形上的 zα,整體單射取決於分支:取 0<argz<ω 時,像的輻角佔據 (0,αω),此區間的寬度不可超過一整周 2π。導數 αzα−1=0 察覺不到兩層重疊。
內部調和性不能決定兩邊數據不同的角點值。楔形解 θ/ω 沿射線 θ=c 趨於 c/ω,不同射線給出不同極限,頂點沒有可指定的值。
常見錯誤
(把有限能量當作 H2 正則性)
有限的 Dirichlet 積分並不推出二階導數平方可積。在凹入角處,1/2<α<1 時 rαsin(αθ) 的梯度能量有限,Hessian 積分卻無限,因此依賴 H2 的有限元素估計不適用於它。
上半平面的有界性是唯一性的真正假設,唯一性證明之後的反例已說明這點。
快速檢查
快速檢查
(為甚麼楔形映射用指數 π/ω?)
解答 · 答案
取分支 0<argz<ω 時,zπ/ω 把每個輻角乘以 π/ω,恰好把楔形的角度區間 (0,ω) 送到上半平面的角度區間 (0,π);半徑則變為 rπ/ω。
習題
快速檢查
(對階梯數據的 Poisson 解,求射線 x=y>0 上的值及原點的垂直極限。)
解答 · 答案
代入得 U(y,y)=1/2+arctan(1)/π=1/2+1/4=3/4。x=0 時每個 y>0 的值均為 1/2,因此垂直極限是 1/2。
快速檢查
(把條帶 0<y<2 映至上半平面,並求出指明分支的逆映射。)
解答 · 答案
w=eπz/2 把虛部區間 (0,2) 送到輻角 (0,π)。逆映射是 z=(2/π)Logw,其中 0<argw<π。兩式證明雙射,導數 (π/2)eπz/2 非零。
快速檢查
(在楔形 0<θ<3π/2 上,求下射線為零、上射線為一的調和函數。它在頂點有單一極限嗎?)
解答 · 答案
u=2θ/(3π),它由 Argw/π 經 w=z2/3 拉回,使用 0<argz<3π/2 的分支。沿射線 θ=c,對每個 r 都有 u=2c/(3π),所以 r↓0 的極限取決於 c,頂點沒有單一極限。
快速檢查
(對角度 3π/2 的截斷楔形上的 v=r2/3sin(2θ/3),判斷梯度及 Hessian 在頂點附近是否平方可積。)
解答 · 答案
這裏 α=2/3。在極座標下,梯度平方的積分如 ∫0εr2α−1dr=∫0εr1/3dr,有限。Hessian 平方的積分如 ∫0εr2α−3dr=∫0εr−5/3dr,發散,且因子 2α2(1−α)2=8/81 非零。因此 v 有局部有限能量,卻不在該處的 H2 中。
延伸學習
這些顯式映射不構成 Riemann 映射定理的證明。一般邊界延拓、分佈式邊界數據、Neumann 問題、多邊形正則性理論及自適應有限元素誤差估計均需更多假設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