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局部三角形剛度矩陣只是有限元素的一環。收斂證明還要說明空間為何逼近精確解、弱問題為何穩定,以及網格細化時哪些幾何常數受控。狹長三角形的節點值看似無害,插值梯度仍可很大。
本節處理多邊形 Dirichlet Poisson 的連續分段仿射法,明列分析前提:參考三角形的 Sobolev 跡與點值、參考多項式近似,以及較強二範數結果另需的對偶正則性。不把這些輸入藏在一句誤差斷言中。
本節證明的是指定的線性協調方法,不涵蓋所有有限元素變體或網格算法。
定義
定義 5.5.1
(弱 Dirichlet Poisson 問題)
為有界連通多邊形, 有 Poincaré 界。解 、邊界跡零。定義 、,能量範數為梯度二範數。
定義 5.5.2
(形狀正則協調剖分與線性元素空間)
協調剖分由非退化三角形覆蓋多邊形,只在整條公共邊或頂點相交,不含懸掛點。最大直徑 ,形狀正則指 , 是內切圓半徑,整個細化族固定 。 是跨邊連續、每片仿射、邊界零的函數,屬於 ,雖然梯度可跳躍。
取連續且足夠正則解的頂點值,局部基底是重心座標。積分假設精確,不暗中包括求積擾動。使用的分析前提是:
- Poincaré、梯度範數下 的完備性及 Hilbert 空間表示定理。
- 固定參考三角形的 嵌入,確保頂點評估連續。
- 一次多項式參考近似引理,即 Bramble–Hilbert 的此特殊形式:。
下文 固定指縮放證明所得的全域梯度插值常數;最佳近似沿用同一常數,對偶插值再用一次,所以最後出現其平方。這些不是局部矩陣算術能證的事情;下文亦以普通 Poincaré 直接推導此特殊近似引理,再由它推出數值誤差。
定理 / 命題
定理 5.5.3
(協調 Galerkin 可解性與能量收斂)
弱 Poisson 及 的離散問題皆唯一可解。若精確解另屬 ,有節點插值所需連續代表,則形狀正則網格族滿足
常數包含固定參考分析常數,不依賴網格大小。僅用 Poincaré 已可得一階二範數誤差,不需對偶正則。
定理 5.5.4
(明確對偶假設下的二階二範數)
另假設每個 的零邊界弱對偶解 屬 ,且 ,則
這是額外分析前提,沒有宣稱任意凹角多邊形都滿足。
證明思路或證明
證明
(強制性、正交性與仿射縮放)
Poincaré 使 成為完備內積, 連續,表示定理給唯一弱解。有限維協調子空間同理,內部剛度正定。相減給 ,故任意 有
因此真正解誤差是最佳能量近似;還要證近似確實小,這才輪到幾何。
參考插值 有界,因三個係數都是連續頂點評估,基底固定;它重現所有仿射多項式。對 使用此界,取下確界得
這由已列嵌入與近似前提推出,不是無來源的插值斷言。仿射映射 ,。形狀正則給 、。鏈式法則及變量代換給
相乘時行列式消去,剩 。逐片求和並用 。連續代表使頂點值有定義,而公共邊的兩個共同頂點值決定同一仿射邊跡,零跡使邊界頂點零,所以 。最佳近似取此函數,即證能量界。
證明
(二範數估計的對偶論證)
二範數令 ,用 的對偶解。弱式、正交、插值及對偶假設給
非零誤差時約去其範數,再代能量界即證。這一行清楚指出額外正則性在何處使用。
證明透視
分析、幾何及代數各負責甚麼?
能量證明的每個成分各司其職。Poincaré 不等式帶來的強制性用於可解性及畢氏(Pythagoras)恆等式,因此能量誤差恰等於最佳逼近誤差,常數為一。協調性用了兩次: 使 Galerkin 正交合法;每條邊上共用的頂點值令 回到 ,可作比較函數。分析前提只作用於固定的參考三角形。嵌入令 有界;又因 重現仿射函數,對每個 都有 ,這一步讓 Bramble–Hilbert 引理以半範數取代完整的 範數。形狀正則性只用於一行,即兩次變量代換的行列式因子抵消後的 。狹長三角形例題正顯示這一行失效:那裏 增長得遠比 快。對偶證明對 重用同一插值常數,而對偶正則性假設只用於 。組裝剛度矩陣本身不能建立以上任何一步。
例題詳解
例題 5.5.5
(四三角形的全節點組裝)
單位正方形四角連中心 。底片依兩角及中心排序,梯度 ,面積 ,局部矩陣為
全域依四角循環再中心排序,四片相加得
此為常數右端一。未加邊界前常數在零空間;四角指定零後只需 ,故 。能量與載荷工作皆 。角點反作用是邊界通量平衡,不可又當自由內點方程施加。
概念視角幾何
從角度讀出剛度矩陣元素
線性元素的局部矩陣有一個不依賴座標的描述:若 的頂點 所對的是第三頂點處的角 ,則 ;每個對角元素等於同一行其餘元素之和的相反數。在底部三角形中, 處的角是 ,所以兩個角點之間的元素為 ;角點與中心之間所對的角是 ,所以元素為 。在下面的狹長三角形中, 處的角趨於 ,連繫 與 的元素等於 。
例題 5.5.6
(光滑製造解的精確載荷)
,右端 ,邊界零。底片取 ,Jacobian 行列式 ,中心帽函數 。
中心局部載荷是 的參考積分。以 算得 ,四片共 ,所以 。精確中點值 ,節點差 。完整方法有收斂定理,卻不保證每種多項式右端都節點精確。
例題 5.5.7
(狹長幾何破壞一致插值常數)
三角形頂點 ,取 。節點插值為 ,梯度誤差第二分量為 ,面積 ,故
直徑維持固定量級,若有不受形狀影響的 界,右側趨零而左側不零,矛盾。這反駁的是一致局部常數,不是宣稱每個含窄三角形的網格都必定不收斂。
全域定理對實際組裝的要求
邊界邊兩個頂點零,其仿射跡整邊零;內部共享邊兩端值相同,兩片仿射跡也相同。這證連續及 協調,無須梯度連續。懸掛點則須額外約束或另一空間分析,本節排除。
形狀常數是網格族條件。每一個有限非退化網格當然有有限最壞比例,卻不保證細化時一致。元素很多、圖上很密都不能代替固定 。精確積分同樣重要:常數例簡單,製造解要較高次矩。求積若不夠精確便改右端或雙線性式,須另加擾動,不能仍原封使用精確正交。
物理三角形也須透過 Jacobian 轉換,不能把參考矩陣不加改動貼到任何形狀。弱解存在與高正則更須分開:強制性給可解,但角點可限制 。第一定理明假設原解 ,較強結論再假設對偶界,沒有偷渡角點正則定理。
反例模式
凹角可以令解失去二階導數正則性
錯誤說法:在任何多邊形上, 右端的弱解都屬於 。取 L 形區域 ,極角 ,並令 。它是調和函數,在凹角的兩條邊上為零; 可積,但 ,所以 是 的倍數。取光滑截斷函數 ,在 時為一、在 時為零,則 解 ,其中 光滑且支撐於 ,但 。修正正是定理本身的前提:原問題的 與對偶界須作為假設,或對所給區域另行證明。
直接推導參考仿射近似
此一次情況可由普通平均零 Poincaré 證明。令 為參考三角形質心,取 為 的平均,加平均梯度與 的內積。則 平均零,每個梯度分量平均也零。先對梯度分量用 Poincaré,以 Hessian 半範數控制梯度差;再對函數差用一次,控制其二範數。 的二階導數零,故完整 差受固定常數乘 控制,得到所列引理。
這只在固定參考片使用常數,不能直接聲稱對退化物理形狀也一致;仿射縮放正是轉移常數的步驟。節點評估所需嵌入仍是明列前提,不能換成「弱函數當然有點值」。非零邊界須先作相容提升,才能套齊次空間與證明。
這裏 半範數只計二階導數,而完整範數還計函數及一階導數;參考近似引理正是先扣掉仿射部分,才讓剩餘完整範數受二階半範數控制。若不先扣多項式,常數函數的二階半範數為零而完整範數不零,顯然不可能有同樣不等式。這也是「重現仿射函數」在插值證明中真正起作用的位置。
形狀縮放要同時追蹤面積及導數。面積帶來行列式,梯度帶逆矩陣,二階導數則帶兩個正向矩陣。把這些因子逐一寫出後,才能看見行列式消去以及剩下的一個網格長度。若只說元素很小,所以誤差很小,就漏掉狹長形狀可使逆矩陣很大的反例。
五節點例也刻意先列全矩陣再消邊界。全域行和零表示常數梯度能量為零,施加 Dirichlet 後自由度減少,才得到正定內部系統。局部、未約束全域及已約束內部矩陣是三個不同對象。它們各自的零空間敘述不同,不能拿其中一個的奇異性去否定另一個的唯一性;這個區分對實際檢查組裝尤其重要。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半正定的整體矩陣與正定的內部矩陣)
未受約束矩陣半正定,不等於 Dirichlet 內部系統不正定。未加邊界條件前,組裝矩陣零化常數向量;五節點矩陣每行之和都是零。只有固定 Dirichlet 值後,餘下的內部矩陣才正定,因為能量為零迫使函數為常數,而邊界值令該常數為零。
常見錯誤
(補片測試精確不等於近似證明)
仿射補片精確也不等於已證任意 近似;製造解例題的節點不精確更不反駁收斂。
常見錯誤
( 函數的節點值)
任意二維 函數未必有點值,若改平均插值工具就須另述定理。
高階、混合、非協調或自適應元素都需自己空間與估計;本文完成的是明確的線性協調方法,不把一個局部矩陣當作全部有限元素理論。
總結
完整三角形 Galerkin 誤差連起具名分析前提、形狀正則縮放、強制性及正交。五節點組裝給實際方法,製造解及狹長反例解釋保證邊界;二階二範數另需明確對偶正則界。
練習
快速檢查
(五節點網格右端改常數二,求中心及能量。)
載荷倍增,剛度不變。
解答 · 答案
中心載荷 ,所以 ,能量 ,載荷工作也為 。角點仍固定零。
快速檢查
(二範數證明哪一步用到額外對偶正則?)
能量近似本身只有一個網格因子。
解答 · 答案
正交及插值給 ,把最後半範數換成 才是額外一步。沒有它就未證所列二階二範數。
快速檢查
(同網格指定仿射邊界 、右端零,驗證中心方程。)
四角值總和四。
解答 · 答案
四角為 ,中心一,方程 恰成立。先減仿射邊界提升,差便在齊次空間;仿射解在具有該邊界跡的試探空間,也可由唯一性推出精確。
快速檢查
(狹長例取 ,求插值 導數及能量誤差下界。)
同時計面積。
解答 · 答案
插值 導數負九,原函數該導數零;面積 ,所以梯度誤差至少 。退化族中小面積不足以令此分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