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由一維走到二維,不只是再加一個差商。已知值從四邊進入,未知量形成耦合線性系統,顯式時間步限制也同時取決於兩個方向的間距。只有殘差很小,仍不足以確認答案準確;還要證明離散邊值問題不會把小殘差大幅放大。
兩種互補的觀點提供控制。離散最大值原理逐點比較,配合屏障函數給出最大範數誤差;離散能量則累加相鄰差的平方,解釋擴散為何耗散。前者特別適合五點格式的符號結構,後者自然連到變分方法。
本節用矩形及光滑精確解,避免把數值推理藏在尚未證明的正則性定理後面。曲邊、角點奇異性及一般變係數仍需額外工作。
定義
定義 3.2.1
(矩形上的五點 Dirichlet 格式)
設 Ω=(0,a)×(0,b),hx=a/Nx,hy=b/Ny,整數 Nx,Ny≥2。節點 (xi,yj)=(ihx,jhy),內點滿足 1≤i<Nx,1≤j<Ny。負離散 Laplacian 定義為
(AhV)ij=hx22Vij−Vi−1,j−Vi+1,j+hy22Vij−Vi,j−1−Vi,j+1.解 −Δu=f、Dirichlet 邊界 u=g 時,內點取 AhU=f,邊點直接給 U=g。例如左側含 −g/hx2,移到右側後須加 +g/hx2。未知量排序只把格式寫成矩陣,不改變它本身。
定義 3.2.2
(離散內積、能量與後向 Euler 步進)
對零邊界向量,定義 (V,W)h=hxhy內部∑VijWij、∥V∥h2=(V,V)h,以及能量 Eh(V)=(V,AhV)h。熱方程 ut−κΔu=F、κ>0 的後向 Euler 為
(I+kκAh)Un+1=Un+kFn+1,其中右側須納入新時間的邊界貢獻。k 是時間步,hx,hy 是空間步;細化時不可混淆它們的角色。
定理 / 命題
定理 3.2.3
(二維比較與 Poisson 收斂)
若內點 AhV≥0 且邊界 V≥0,則所有點 V≥0。Dirichlet 系統因而唯一可解。若 u 解 −Δu=f,在閉矩形有連續純四階導數,且邊界及右端取樣精確,則
∥U−Rhu∥∞≤192a2+b2(hx2∥uxxxx∥∞+hy2∥uyyyy∥∞).Rhu 表示精確節點樣本。這是光滑矩形 Dirichlet 問題的界,不涵蓋任意區域或一般弱解。
定理 3.2.4
(離散能量與後向 Euler 收斂)
零邊界向量有 Eh(V)>0,除非 V=0。後向 Euler 對每個 k>0 唯一可解,零右端時滿足
∥Un+1∥h2−∥Un∥h2+∥Un+1−Un∥h2+2kκEh(Un+1)=0.其次齊次邊界步進在最大範數也非擴張。若精確解的 utt,uxxxx,uyyyy 在 [0,T]×Ω 有界,時間相依 Dirichlet 數據及右端皆精確取樣,則
nk≤Tmax∥Un−Rhu(tn)∥∞≤∥U0−Rhu(0)∥∞+T(2k∥utt∥∞+12κ(hx2∥uxxxx∥∞+hy2∥uyyyy∥∞)).此界不需把時間步與空間步耦合。
證明思路或證明
假設負的最小值在內點出現。每個 Vij−Vneighbor 都非正,故該處 AhV≤0;再用假設 AhV≥0,可知所有差都必須為零。所有鄰點便同為負的最小值。沿連通網格反覆傳播,終會到達非負邊界,矛盾。單說「最小點算子非正」還未構成矛盾,傳播步驟不能省略。
對齊次問題同時用於 V,−V,得到唯一性;內點線性系統是方陣,單射即給存在性。作誤差界時取
w(x,y)=4x(a−x)+y(b−y).中心差分精確微分二次式,所以 Ahw=1。邊界 w≥0,且 maxw≤(a2+b2)/16。各方向 Taylor 定理給殘差 τ=AhRhu−f,滿足
∥τ∥∞≤12hx2∥uxxxx∥∞+hy2∥uyyyy∥∞=M.誤差 e=U−Rhu 在邊界為零,Ahe=−τ。故 Mw+e 及 Mw−e 都有非負邊界及非負離散 Laplacian,比較原理給 ∣e∣≤Mw。屏障在邊界不必為零,只須支配零誤差。
證明透視
屏障如何把殘差化為誤差
證明分兩個階段,各用不同假設。比較原理只用模板的符號,即中心權重為正、鄰點權重非正,再加上連通性:每個內點都能經一串鄰點連到邊界。傳播一步是不明顯的部分。在負的內部最小點,AhV≥0 迫使每個鄰點差為零,最小值於是擴散到鄰點,最終到達 V≥0 的邊界。若有一組內點與邊界不相連,負常數便可能留在其中而不被察覺。第二階段需要屏障,即滿足 w≥0、Ahw≥1 的網格函數。二次式 w 可行,是因為中心二階差分對二次式精確,而其最大值 (a2+b2)/16 正是穩定常數。關鍵一步是把 e 與 ±Mw 而非與零比較:Ah(Mw±e)=M∓τ≥0 把殘差界化為逐點誤差界。光滑性只經 M 進入,而且只出現純四階導數 uxxxx 與 uyyyy;所以第一個例題中總次數為四、純四階導數為零的多項式能被精確重現。
熱方程定理把能量等式與隱式步進的逐點界結合起來。
在每一行及列作離散分部求和,得
Eh(V)=hxhy(j=1∑Ny−1i=0∑Nx−1hx2(Vi+1,j−Vij)2+i=1∑Nx−1j=0∑Ny−1hy2(Vi,j+1−Vij)2).和式包括連到邊界的邊。能量零使所有相鄰差零,再用零邊界得整個向量零,故內點 Ah 對稱正定,I+kκAh 可逆。時間方程與 2Un+1 作內積,用 2(a−b,a)=∥a∥2−∥b∥2+∥a−b∥2,便得到能量等式。
若 (I+kκAh)V=W 且邊界零,在正的最大點 AhV≥0,所以 V≤W≤∥W∥∞;對 −V 再用一次,得 ∥V∥∞≤∥W∥∞。把精確熱解代入,殘差為
τn+1=kRhu(tn+1)−Rhu(tn)+κAhRhu(tn+1)−RhF(tn+1),其界正是定理括號內的時間與空間項。物理邊界即使不為零,只要同時刻精確取樣,誤差邊界仍為零。因此 ∥en+1∥∞≤∥en∥∞+k∥τn+1∥∞;沿時間相加即證。
概念視角分析
能量與最大範數看見不同性質
能量證明用對稱性及內積,控制向量整體大小;比較證明用每個格式係數的符號,控制每一節點。有些離散法保留能量估計,卻失去最大值原理。兩者相關但並不相同,因此平方範數穩定不能默默改說成逐點單調。
例題詳解
例題 3.2.5
(完整求解四內點 Poisson 系統)
單位正方形取 Nx=Ny=3,間距皆 1/3,未知量順序為 (U11,U21,U12,U22)。零邊界時矩陣是
94−1−10−140−1−104−10−1−14.取 u=x(1−x)y(1−y),則 f=2x(1−x)+2y(1−y)。四個右端皆 8/9。由對稱性設未知量同為 v,代入得 18v=8/9,所以 v=4/81,恰等於精確樣本。雖然總次數四,但每個方向的純四階導數皆零;五點格式對此仍然精確。混合四次項本身不會自動造成這個算子的截斷誤差。
單位正方形間距 1/2,只餘中心未知量 V。左右下上四鄰值給 1,2,3,4,中心 f=1。方程為 16V−4(1+2+3+4)=1,所以 V=41/16=2.5625。
若 f=0,中心是四鄰平均 2.5,展示離散調和平均值性質。正源項使平均增加 f/16。對 AhV≥0 的比較原理,直接給的是由邊界控制的下界,並非宣稱正源解必低於邊界最大值。算子與右端的符號必須一併看。
第一個例題網格上的 sin(πx)sin(πy) 樣本皆為 3/4,其特徵值為 18。取 κ=1,k=0.01,後向 Euler 因子 1/1.18,前向因子 0.82。
前向格式五個權重是 1−2rx−2ry,rx,rx,ry,ry,其中 rx=κk/hx2,ry=κk/hy2;非負條件為 rx+ry≤1/2,並推出最大範數非擴張。若改 k=0.1,低頻因子仍為 −0.8,但最高頻特徵值 54,因子 −4.4。只看光滑初始模式便會漏掉不穩擾動。後向 Euler 對兩者分別給 1/2.8、1/6.4,皆正且小於一。
邊界條件會改變代數
Dirichlet 情況已有完整證明。Neumann 指定外法向導數;左邊界若 ∂nu=g,中心虛點關係為 (U−1,j−U1,j)/(2hx)=g,所以 U−1,j=U1,j+2hxg。此處外法向導數是 −ux,遺漏負號便改了條件。代入後模板與右端都會改變。
純 Neumann Laplacian 的常數在零空間,右端必須符合離散通量相容條件,還須固定平均值才唯一。邊界控制體自然帶半格、角點四分之一格權重,不能改了邊界行後仍原封引用 Dirichlet 能量內積。Robin 條件 αu+β∂nu=g、β>0,帶來 α/β 的邊界項;非負項支持強制性,正項可移除常數模式。本節說明結構,未證一般 Neumann/Robin 精度定理。
張量模式與無條件穩定的限制
零 Dirichlet 特徵向量為 sin(pπi/Nx)sin(qπj/Ny),特徵值 λpq=4hx−2sin2(pπ/(2Nx))+4hy−2sin2(qπ/(2Ny))。兩方向獨立作用使特徵值相加,正弦正交性給完整基底。因此最大特徵值約隨兩方向間距平方倒數之和增長。固定網格平方範數的顯式條件是 kκλmax≤2;上述權重條件則是方便、對所有網格適用的最大範數充分條件。兩者所用範數不同,應分別標明;單一模式計算成功,並不說明由捨入誤差或邊界不匹配引入的高頻模式會怎樣。
反例模式
平方範數穩定而不保持非負
聲稱:若前向 Euler 熱方程步滿足 kκλmax≤2,它也保持非負數據非負。在第一個例題的四節點網格上,特徵值為 18,36,36,54;取 kκ=1/30,則每個因子 1−λ/30 都在 [−0.8,0.4] 內。依次序 (U11,U21,U12,U22) 由 U0=(1,0,0,0) 出發,有 (AhU0)=(36,−9,−9,0),故
U1=U0−301AhU0=(−51,103,103,0).範數減少了,卻出現負值,因為中心權重 1−2rx−2ry=−1/5。保持非負需要權重條件 rx+ry≤1/2,此處即 kκ≤1/36。
Crank–Nicolson 用 κAh(Un+1+Un)/2;與 Un+1+Un 取內積可證範數不增。其模式因子 (1−kκλ/2)/(1+kκλ/2) 對大參數趨近負一,所以能量穩定仍可有高頻交替。後向 Euler 則趨零。這是方法選擇分析,未代替完整時間誤差定理。
時間相依邊界每步都要納入新時刻貢獻,不能只在開始設定一次。若用舊時刻值滯後,所解的是另一種邊界離散,前述精確取樣誤差方程便須重寫。邊界處理本身是數值方法及其階數的一部分。
邊界擾動可與內部殘差分開。若 Poisson 誤差邊界不超過 ε、內部算子殘差不超過 M,以 ε+Mw 比較便有 ∥e∥∞≤ε+M(a2+b2)/16,因常數的離散 Laplacian 為零。這說明邊界取樣階數會直接限制整體精度,不能放在分析之外。
非等距的兩方向也要同時細化。若 hx→0 而 hy 固定,定理中的 hy2 項不消失,不能稱為對連續二維問題的完整收斂。計算矩陣未知數數量時,內點為 (Nx−1)(Ny−1);四角雖同時屬於兩條邊,仍只是一個邊界值,不應重複計算。規劃記憶體與檢查邊界消元時,這些簡單索引關係能避免把同一物理值重複計入。
比較原理的連通性也有實際意義。若把部分連接係數刪去,或在不相連子網格上施加不同邊界,最小值傳播只能沿仍存在的連接進行。每個連通分支都要有適當邊界控制,才可照同一方式排除常數自由度。這是唯一性證明中的結構假設,不只是圖像上的方便。
常見錯誤
只檢查一維 rx≤1/2 而不計 ry,會漏掉中心係數中的另一項。固定小網格的精確譜條件,也可能比網格一致充分條件寬鬆。
殘差若從未縮放方程改成乘過 hx2 的方程,逆矩陣估計也須相應改變。
時間無條件穩定並非任意步長準確,定理仍有 O(k) 項;能量耗散也不會把後向 Euler 升成二階。Crank–Nicolson 離散可以有能量界,卻仍保留符號交替的高頻分量。平方範數、逐點正性、準確度,應各自有明確依據。
總結
五點 Dirichlet 算子有比較原理、正能量及唯一解。二次屏障把光滑殘差轉成顯式二階空間誤差界;後向 Euler 再給無空間耦合限制的一階時間收斂。邊界型式、數據取樣及所用範數都是結論的一部分。
練習
快速檢查
(在 (0,2)×(0,1) 取 hx=1/4,hy=1/5,κ=2,求前向 Euler 權重非負的最大時間步。)
解答 · 答案
κk(hx−2+hy−2)≤1/2,即 2k(16+25)≤1/2,所以 k≤1/164。只看 x 會允許 1/64,此時合併中心係數已是負數。
快速檢查
(單位正方形上 ∥uxxxx∥∞≤12、∥uyyyy∥∞≤24,且兩間距為 h,化簡屏障誤差界。)
解答 · 答案
常數 (a2+b2)/192=1/96,導數項為 36h2,故誤差不超過 3h2/8。仍須精確邊界與右端取樣及定理光滑性;輸入數據誤差另有貢獻。
快速檢查
(一維三個內點 v1,v2,v3,v0=v4=0,直接驗證離散分部求和等式。)
解答 · 答案
未除間距的左式 i=1∑3vi(2vi−vi−1−vi+1) 展開為 2v12+2v22+2v32−2v1v2−2v2v3。邊和 v12+(v2−v1)2+(v3−v2)2+v32 完全相同,兩端邊不能漏掉。
快速檢查
(純 Neumann 矩陣對稱,零空間只有常數。證明右端相容條件,並說明固定平均值何以恢復唯一性。)
解答 · 答案
若 AV=f,則 1Tf=(A1)TV=0。此對稱標準化要求右端總和零;控制體加權形式則用相應加權總和。兩個同平均解之差只能是常數零向量,故唯一。在平均零子空間,對稱性及所給零空間條件也保證對平均零右端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