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修內容為對稱矩陣、行列式、分塊乘法、正交對角化,以及實譜定理。本節處理可能不定的對稱矩陣。
為何容許負主元?
定義 7.2.1
(正定、負定與不定對稱矩陣)
實對稱矩陣 定義二次型 。若每個非零 均有 ,稱 為正定;若每個非零 均有 ,稱 為負定;若 同時取正值及負值,稱 為不定。
由實譜定理,,特徵值的符號決定這些方向。但我們往往不必求特徵值,也能從三角分解讀取同樣的符號資訊。
定義 7.2.2
(順序主子式與主元)
令 為 左上角 分塊的行列式,即第 個順序主子式,並設 。當每個 時,數 稱為 在不換行消元下的主元。
定理 7.2.3
(不換主元的 分解)
設 為實對稱 矩陣,且 時 。則
而且這個分解是唯一的。
可以是負數;這裏的非零條件限制的是消元路線,並不是正定條件。正定矩陣的 全為正,但此公式也處理許多不定矩陣。
不假設正性而構造分解
證明
(借 Schur 補通過歸納)
用歸納法證明存在性及唯一性。 情況直接成立。當 ,分塊寫成
這裏 ,所以除法合法。相乘可得
對每個左上角 分塊,兩個三角因子的行列式都是一,所以該分塊行列式為 乘以 左上角 分塊的行列式。 的這些順序行列式是 ,全部非零。由歸納假設 ,其中 為單位下三角, 對角。代入得到
唯一性來自第一個主元 、第一個下方列向量 和 均被迫確定;歸納法再確定餘下因子。對每個 , 的左上角分塊為 ,所以 ,從而得到上述比值。整個過程不需對負主元取平方根。
證明透視
使歸納成立的關鍵一步
分解是逐行逐列剝離出來的。假設 恰好用在出現除法的地方:第一步除以 ,其後(歸納地)除以 的順序主子式。不顯然的一步是子式恆等式:三因子乘積中兩個外側三角因子的行列式都是一,所以 。正是這一步使歸納假設可以不加新條件地用於 。唯一性成立,是因為 、 與 都由 唯一決定;論證能夠收尾,是因為每一步都使矩陣縮小一階。若 ,第一個除法已經不能進行,而 說明此時未必存在這種形式的分解。
符號代表甚麼
定義 7.2.4
(慣性)
非奇異實對稱矩陣的慣性是數對 ,其中 與 分別是正、負特徵值的個數(計重數)。由非奇異性,。
特徵值形式 與主元形式 都是合同變換:,。兩者得到不同的對角元,因為 是正交的,而 只是三角的。所有這類對角形式共有的是正、負元素的個數,也就是慣性;個別對角元並不是二次型的不變量。
定理 7.2.5
(主元符號與慣性)
設 如分解定理所述,,並令 。
- 。因此全部 恰好對應 正定,全部 恰好對應負定,正負符號同時出現恰好對應不定。
- 正 的個數等於 ,負 的個數等於 。
證明
(在座標 y 下改寫二次型)
由於 可逆, 取遍整個 ,且
因此全部 恰好對應 正定;全部 恰好對應負定;正負符號同時出現便是不定。這是合同變換,不是相似變換:各 不一定等於特徵值。
證明
(數算定號子空間的維數)
但正負主元的個數,確實與正負特徵值的個數相同。例如令 為正 的個數, 為正特徵值的個數。把 中所有負 對應的座標設為零,所得 維子空間的每個非零向量都使二次型為正。若 ,它與非正特徵值的譜子空間必有非零交集,因為兩者維數之和大於 。該向量的二次型將同時為正及非正,矛盾。交換兩種對角描述的角色,也可排除 。故 ;負的個數同理。在本章非零主子式假設下,特徵值及主元均非零。此論證解釋慣性個數,而不是聲稱每個主元等於一個特徵值。
證明透視
維數計算如何迫使符號個數相等
兩個對角化描述的是同一個形式 ,只是座標不同: 並非標準正交座標,特徵向量基卻是。所以 與 不同,論證也從不比較它們,而是比較維數。負 對應的座標為零的子空間,維數為 ,其上二次型為正;非正特徵值的譜子空間,維數為 ,其上二次型非正。 中維數之和大於 的兩個子空間必有非零公共向量,而該向量會使二次型的值既為正又非正。因此 ,對稱地得 。需要非奇異性,使任何 或 都不為零;否則「正」與「非正」就不能把座標乾淨地分開。
例題
例題 7.2.6
(兩個正主元、一個負主元)
把
分解為 ,確定其慣性,並給出一個正方向和一個負方向。
解答。 順序行列式為 、、。主元為 、、。直接相乘驗證
兩個主元為正、一個為負,所以特徵值也有兩個正、一個負。例如 ,而 ,故 不定。這並非聲稱主元 就是它的特徵值。
例題 7.2.7
(主元與特徵值不同,但符號個數相同)
設 。則 ,,故 、,,。相乘驗證 。一個主元為正、一個為負,所以 不定,慣性為 。特徵值是 與 (跡為 ,行列式為 ):數值不同,但正負各一個。對向量 ,,;直接計算 。
例題 7.2.8
(以對稱置換修復零主元)
設 。則 但 ,所以純量主元公式一步後就停止,儘管 。交換第二與第三個座標,即以 取代 ,其中 交換下標 與 :
此時 、、,主元為 ,而
的第三行是 ,與要求相符。形式 與 取相同的值(把 換成 ),所以 有兩個正特徵值和一個負特徵值,與 的特徵值 及 一致。
主元為零時
反例模式
沒有純量主元分解的可逆對稱矩陣
斷言:每個可逆實對稱矩陣都可寫成 ,其中 為單位下三角、 為對角。取 ,,所以 可逆。若 ,,,則
項迫使 ,於是 項為 ,矛盾。所以假設 不能去掉。這個矩陣的慣性仍是 :正交矩陣 給出 。對稱置換也無濟於事,因為同時交換兩個座標後 不變;實際的對稱消元會改用 分塊主元繼續。失敗的是主元路線,不是可逆性。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把主元當作特徵值)
第一個例題中,主元為 ,和為 ,而矩陣的跡是 ,也就是特徵值之和。主元並不是特徵值。只有正、負元素的個數相同,並且乘積相同:。
常見錯誤
(對負主元開平方)
正定矩陣可寫成 。若某個 ,這就需要實數 ,而它並不存在。對 ,,不存在實矩陣 使 :這樣的分解會給出 ,但在 處 。
練習
快速檢查
(求 的主元,並判斷 是否正定。)
解答 · 答案
,,所以 、,。兩個主元都為正,故 正定。驗算:。
快速檢查
(用主元說明 不定,並各給出一個使 與 的向量。)
解答 · 答案
,,所以 與 符號相反, 不定。這裏 ,取 得 ,取 得 。
快速檢查
(實對稱 矩陣的順序主子式為 、、。它有多少個正特徵值、多少個負特徵值?)
解答 · 答案
主元為 、、。兩個主元為正、一個為負,所以 有兩個正特徵值和一個負特徵值(慣性為 )。
快速檢查
(若實對稱矩陣 的 ,能否斷定 奇異?)
解答 · 答案
不能。矩陣 有 ,但 。首個主元為零只是令純量主元公式無法進行,並不說明矩陣是否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