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表示描述向量如何移動,線性泛函則量度向量。我們希望向量與泛函一同變換後,量度的結果仍然相同。這個要求正好解釋對偶作用中為何要用逆元。如果省略逆元,轉置的乘法次序便會倒轉,所得公式未必是原來所需的左表示。
配對把向量的問題轉成映射的問題。不變雙線性形式給出一個到對偶表示的等變映射;完美配對則令這個映射成為同構。因此,自對偶性可以用具體形式檢驗,而矩陣方程、不變張量與 Schur 引理也有了共同的解釋。
全文設 為有限群, 為域,表示均為有限維左 -模。以下構造不要求 在 中可逆。我們使用張量的泛性質及交織映射方程。
定義
定義 4.2.1
(對偶表示)
表示 的向量空間對偶為 。定義其對偶表示如下:
右邊的域 帶平凡作用。這個定義令取值配對保持不變:。若 是 在 某基底下的矩陣,則在對偶基底下,其矩陣為 。單獨取轉置並不是這個對偶作用。
定義 4.2.2
(張量表示與 Hom 表示)
張量表示 帶有對角作用 。Hom 表示的底層向量空間是 ,其作用為
它的不動子空間正是交織映射空間 。這裏先取所有線性映射,再取不動元素;Hom 表示本身也包含不等變的映射。
定義 4.2.3
(不變、非退化、對稱與交錯形式)
雙線性形式 稱為不變,若對所有 都有 。其左根基由滿足「對每個 都有 」的 組成;右根基則交換兩個位置來定義。若兩個根基都是零,稱形式非退化,或稱配對完美。若 ,稱為對稱;若每個 都滿足 ,稱為交錯。展開 可知,交錯必推出 ;反方向需要域的特徵不為二。
這裏討論的是雙線性形式。複 Hermitian 形式在其中一個位置共軛線性,屬於另一種構造。一個表示可以保持正定 Hermitian 形式,卻完全沒有非零的不變複雙線性形式。
定理 / 命題
定理 4.2.4
(對偶保持正合性與不可約性)
對偶作用與張量的對角作用確實定義表示。若有限維表示有正合列
則以預合成定義的映射給出正合列
的像是零化子 。取值映射 是等變同構。非零表示 不可約,當且僅當 不可約。
定理 4.2.5
(不變張量與不變配對)
存在等變同構
因此 。把 送到 ,便把 上的不變雙線性形式與 一一對應。形式非退化,當且僅當 是同構。特別地, 存在完美不變雙線性形式,當且僅當 。
概念視角代數
不變形式作為矩陣方程
取定基底,寫 ,其中 是 Gram 矩陣。泛函 的係數列為 ,所以 的矩陣是 。 的不變性就是方程
而且只須對 的生成元檢驗。取轉置後再在左邊乘以 ,便得 ,這正是在對偶基底下由 到 的交織映射方程。因此定理中的對應是一個關於 各元素的有限線性方程組,而完美性就是條件 。
當 不可約時,定理的最後一個結論可以大大加強。
命題 4.2.6
(不可約自對偶表示的對稱類型)
再設 為代數閉域,且 。若 非零、不可約且與 同構,則其不變雙線性形式構成一維空間。每個非零形式都非退化,而且所有非零形式都是對稱的,或所有非零形式都是交錯的。不需要半單性假設。
證明思路或證明
先建立作用,再討論矩陣
證明
(對偶保持正合性與不可約性)
對 ,
單位元作用為恆等,每個 的作用都是線性的,逆映射為 的作用。張量方面, 是雙線性映射,所以泛性質給出一個線性算子。複合算子在初等張量上符合群乘法,而初等張量生成整個張量積,故這確實是定義在所有張量上的群作用。
把泛函的係數寫成列向量 ,使它在座標列 上的值是 。於是
這便推導出對偶矩陣。若只取轉置,便有 ,乘法次序倒轉;取逆再倒轉一次次序,才恢復左作用的法則。
若 等變,則 也等變:在 上取值, 與 都等於 。若 不變,則 ,所以其零化子也不變。現在逐項驗證對偶正合列:因 滿射, 單射;透過商空間分解, 的像恰是所有在 上為零的泛函。最後,把 的基底擴充成 的基底,可以把其上任一泛函延拓到 ,故 滿射。
最後這個延拓不必是不變泛函。滿射性說的是底層向量空間,而列中的映射本身等變。這並沒有聲稱「取不動向量」會保持滿射。
取值映射 是單射,因泛函可區分不同向量;有限維及維數相等再給出滿射。而且
所以它等變。若 不可約,而 有非零真不變子空間 ,則 在 中的零化子不變,其維數為 ,嚴格介乎零與 之間,矛盾。再對 使用同一論證,並用 ,便得反方向。
把張量轉成映射
證明
(張量對應線性映射)
定義 的規則對 雙線性,故誘導線性映射。取基底 及對偶基底 ,定義
利用 得 。反之, 給出 。初等張量生成整個張量積,所以兩個映射互逆。雖然逆映射以基底寫出,但它是無須選基底的 的唯一逆映射,因此與所選基底無關。
對等變性,在 上取值即可:
所以取不動子空間後,正好得到交織映射的對應。當 時,張量 對應恆等映射,故不依賴基底且是不變張量。和式中的各項卻未必各自不變。
把形式轉成對偶映射
證明
(不變形式對應到對偶的映射)
雙線性保證 線性。不變性等價於
這證明對應的兩個方向。 的核就是左根基。若核為零,有限維及維數相等使 滿射;對非零 ,其像中必有泛函不在 上消失,故右根基也為零。反之,非退化形式的左根基為零,所以給出同構。
證明
(不可約自對偶表示的對稱類型)
對不可約自對偶 ,選一個等變同構 。Schur 引理的純量版本給出 ,每個非零成員皆是同構。若 是非零不變形式,則轉置形式 也不變,故 。轉置兩次得到 。特徵不為二時, 給出對稱性; 給出 ,即交錯性。此時非零形式不可能同時有兩種類型。論證使用不可約性及代數閉性,而不使用 Maschke 平均法。
證明透視
各個假設在對稱性論證中的位置
證明逐一使用各個假設。自對偶性提供一個同構 ,所以不變形式確實存在。不可約性與代數閉性一同出現,而且只用一次:透過 ,把 等同於 ,再由 Schur 引理得到它等於 。關鍵一步是留意轉置 是這個一維空間上的線性映射,而且平方為恆等,所以只能是乘以 。特徵假設最後才用到: 令兩種情況互斥,並把 化為 。若去掉代數閉性,形式空間會變大,轉置可以在其上同時有兩個特徵值,見「常見錯誤」中的反例;若去掉不可約性,便可能出現非零但退化的形式,見下面的練習。
例題詳解
例題 4.2.7
(一維表示也未必自對偶)
在 上,令 的生成元 在 上作用為本原三次單位根 。其對偶作用為 ,故 與 不等價。任一雙線性形式由 決定;不變性要求 ,從而 。因此 沒有完美不變雙線性形式。然而 Hermitian 形式 是不變的,因為 。
與 之間的取值配對完美且不變, 亦是平凡表示。這並無矛盾:兩個不同表示之間的完美配對,並不是 與自身之間的配對。
例題 4.2.8
(S3 平面及依賴特徵的根基)
令 置換 的座標,並設 。點積是不變形式。在基底 、 下,其限制的 Gram 矩陣為
當 時,限制形式完美,包括特徵二的情況。特徵三時,解 得 ,故根基為 。這條直線正因 才屬於 ,且每個置換都固定其向量。外部空間 的點積仍然完美;退化的是它在不變平面上的限制。限制形式的非退化性必須另外檢查。
例題 4.2.9
(非分裂的模表示仍然可以自對偶)
設 ,令 的生成元在 上的作用為
有 ,直接相乘亦得 。因此 不變且完美。由 可知它交錯;它也對稱,這在特徵二是可能的。
不變直線 滿足 ,而且沒有不變補空間。若另一條直線是補空間,它包含某個 ,其中 ;不變性迫使 也屬於該直線,與補空間的交為零矛盾。所以 不推出完全可約性。正交方法不能分裂這個擴張,因為形式限制在 上恆為零。
常見錯誤
本章的張量積在 上取得,再同時作用群元素。它不是兩個左模在 上的張量積。一般群代數不交換;要在它上面作平衡張量積,其中一個輸入需要右模結構。
反例模式
對稱類型命題不能去掉代數閉性
命題:在特徵不為二的任意域上,不可約自對偶表示的不變雙線性形式構成一維空間。在 上,令 的生成元以旋轉 作用於 :
其特徵多項式 沒有實根,所以沒有不變直線,表示不可約。由 ,方程 等價於 ,即 ,其解為 。因此不變形式構成二維空間。點積 完美,故 ;但 給出的不變形式既不對稱也不交錯,因為 。修正之處正是證明所用的假設:只有在代數閉域上,Schur 引理才給出 ;這裏 。
常見錯誤
(非零不變形式未必完美)
自對偶性要求 有可逆解 。若 可約,非零解仍可能奇異:在練習中 以 作用時, 就是這樣的解。同樣,表示與其對偶總有相同維數,但不一定同構。
常見錯誤
(完美形式不會自動給出補空間)
若 不變,形式也不變,則 不變,因為 。即使 上的形式完美, 仍可能非零;上面特徵二的 例子便有 。要有正交直和分解,需要限制在 上的形式非退化,這與全空間上的非退化是不同條件。
常見錯誤
(對偶不會把係數取共軛)
代數對偶的定義不包含把係數取複共軛。對有限群的複表示,確有 ,但最後一步使用有限階元素的特徵值。對偶的定義公式,在任意域上仍是以逆元預合成。
總結
取值配對決定了帶逆元的對偶作用。對偶把正合列的箭頭倒轉,同時保留映射的等變性;有限維雙重對偶則還原原表示。張量與 Hom 的對應把不變張量轉成交織映射。不變形式成為到對偶的映射,使非退化性成為同構的判準。但形式在子空間上的限制仍須另外檢查,尤其是在模特徵下。
練習
練習 4.2.10
( 的生成元在 上以下列矩陣 作用。求其對偶矩陣,並驗證對偶矩陣的立方為 。)
基礎
解答(2)
- 1
證明在任意域上
的跡為 ,行列式為 ,故由 Cayley–Hamilton 定理得 ,從而 。這在任意特徵下成立,包括特徵三;這並不表示該特徵下的作用可對角化。因此
- 2
把逆矩陣轉置
練習 4.2.11
(不計算換基矩陣,解釋為何 不受基底選擇影響,而且被 固定。)
核心
解答(3)
- 1
求這個張量在 下的像
對每個 ,。所以任一基底給出的張量,其像都是 。
- 2
推出與基底無關
關鍵一步
兩個基底給出的張量有相同的像 ,因此兩個張量相等。
依據: 的定義不需要基底,而且是單射。
- 3
推出不變性
恆等映射在 Hom 作用下不變:。對該張量 ,等變性給出 ,再由單射性得 。
練習 4.2.12
(設 , 在 上作用為 。求所有不變雙線性形式,並判定哪些完美。)
核心
解答(3)
- 1
寫出生成元的不變性方程
對 ,
依據: 對生成元不變即對整個群不變。
- 2
解線性方程組
關鍵一步
方程 給出 及 ,故 ,而 任意。
依據: 在 中可逆。
- 3
判定完美性
形式完美當且僅當 。特別地, 給出非零但退化的不變形式;對稱類型命題中的不可約性,正是排除這種現象所需的條件。
練習 4.2.13
(在特徵三的 例子中,證明 可下降為 上的完美不變形式,並求 的類與自身配對的值。)
核心證明
解答(4)
- 1
形式在類上有定義
若 屬於根基 ,則 ,所以改變任一代表元都不改變配對值。
依據: 形式對稱,所以根基直線在兩個位置上都被零化。
- 2
不變性下降
每個置換都固定 ,故 作用於商空間,且 。
- 3
下降形式完美
關鍵一步
若某類與每個類的配對都為零,其代表元便與整個 的配對為零,因而在根基中,所以該類為零。
- 4
計算自身配對
∎向量 不是 的倍數,故其類生成一維商空間。在特徵三中,其自身配對為 。
練習 4.2.14
(在 上,令 的兩個標準生成元以下列矩陣 、 作用。證明表示不可約,並給出完美不變交錯形式。能否存在非零不變對稱雙線性形式?)
綜合
解答(4)
- 1
檢驗定義關係
矩陣滿足 及 ,故 ,確實給出所述的 作用。
- 2
證明不可約
關鍵一步
若有非零真不變子空間,必為直線。因 有兩個不同特徵值 ,該直線只能是 或 ;但 、,即 交換這兩條直線。
依據: 不變直線必須是 的特徵直線。
- 3
給出不變交錯形式
取 。對二乘二矩陣 ,直接展開得 。兩個生成矩陣的行列式皆為一,所以 給出不變交錯形式;因 ,它是完美的。
- 4
排除對稱形式
不變形式都是 的倍數,全部交錯。既對稱又交錯的形式滿足 ,在特徵零中必為零。因此唯一的不變對稱雙線性形式為零。
依據: 對稱類型命題適用: 是代數閉域,而表示不可約且自對偶。